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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哭泣的女人
    桑吉的脸是偏亚洲的长相, 浓密的黑发随意的披在身后,面上的表情和声音一样无悲无喜,再加上身上随意披着的灰色宽大袍子, 一眼望去,还有些僧侣一般的悲悯感。

    一点也不像乔怡想象中桑吉殿下的模样。

    “原来是你捣的鬼。”他偏了偏头, 声音平淡极了, 对扶桑道。

    不等扶桑回话, 他又轻飘飘的越过乔怡, 抬起手,指向架子上绑着的女人,“她已经没有力量了。你又何必非要救活她。”

    “是你偷了她的力量”扶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把力量还给她,她就不会死了”

    桑吉摇头, “她被神抛弃, 原本就应当消亡。”

    扶桑“她就是神神怎么会消亡”

    桑吉轻笑一声“神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神啊”他双眼微眯,意味深长道“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十字架上的女人形容枯槁,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桑吉, 一句话也没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扶桑猛地侧身, 朝着桑吉扑去。

    桑吉只轻飘飘的一侧身, 便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轻笑一声, 淡漠的眸子略过扶桑,看向江现时, 笑意猛地一收。

    “你是谁”他问。

    江现微微抬眼, 轻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看向乔怡。

    乔怡自然注意到了江现的目光,她眉头紧锁,朝江现轻轻摇头, 之后又紧盯着桑吉。

    这个桑吉的身上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乔怡感觉不到危险。但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越是不敢放松。

    能把这个世界的狩猎者推翻,建立起自己的王朝,这可不是一个干净的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事。

    “我们对你们这个世界的事没有兴趣,我们只是想要出去。”她斟酌片刻,对他道。

    对上什么都看不透的人,乔怡选择尽量避免冲突。

    桑吉恍若未闻,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涌上一丝扭曲,像是五官生生的被扭转了。他看也不看乔怡,又问江现“你是什么东西”

    乔怡眉头又拧了拧,有些不悦。

    她侧身,将江现护在身后,说道“他不爱说话,有什么事跟我谈就可以。”

    桑吉这才正眼看向乔怡。

    室内的火光并不明亮,但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视线,桑吉眯起眼睛,定定看了两人许久,后又突然转身道“杀了他们。”

    这里除了他们四个,以及十字架上的女人,便再没有别人了。他这话没头没脑,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什”乔怡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身侧传来一生极为痛苦的哀嚎。

    “啊”

    十字架上的女人猛的一颤,身上似乎瞬间被人捅了无数的洞,大量的鲜血自她身上涌出,几乎瞬间就将她身上的长裙染成血衣。

    “神女神女你怎么样神女”离她最近的扶桑先是一怔,而后连滚带爬的跑上女人所站立的高台,仓皇喊道。

    他慌乱的跪在地上,双手按在女人喷血的双腿上,试图阻止鲜血涌出。

    “啊”

    女人全身颤抖个不停,极致的痛苦使她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发出几声虚弱的叫声。

    地上原本被鲜血填充了一大半的罂粟花逐渐凝实起来,乔怡推了推江现,与他一同避开脚下蜿蜒的血迹。

    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让乔怡打了个冷颤,她看了看崩溃的扶桑和女人,轻咬一下下唇,当机立断道“先离开这里”

    来时她观察过,这里只有来时的那一条路,要想出去,必须先越过挡在道路前面的桑吉。

    随着地上的罂粟被深红填满,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江现伸出手,扶住乔怡险些歪倒的身体。

    他不再沉默,而是抿了抿双唇,对桑吉道“让开。”

    与此同时,只有面向他们的桑吉看到,两人身后刚刚成型的血色罂粟花由鲜红一点一点的变淡,丝丝血迹像是蒸发一般浮在空中,随后又慢慢容纳进江现苍白的身体里。

    “你”桑吉双眼渐渐睁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在顾虑些什么,只发出一个音节,便踉跄的退后几步。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江现,随后快速朝着甬道跑去,那副样子,竟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乔怡只顾察看周围的模样,地面上的颠簸越来越大,头顶逐渐落下一些碎屑,她见桑吉离去,还在庆幸他没有与她们正面冲突,来不及顾上扶桑和女人,她拉起江现,奋力朝着狭隘的小道跑去。

    “咳咳快跑,这里好像要塌了”被周围落下的灰尘呛的直咳,她边跑边道。

    “轰隆”

    又是一阵巨响,一块巨大的是石板落下,朝着飞奔的两人砸去。

    乔怡紧咬牙关,几乎要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她跑的不慢,但那石块实在太大,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只眨眼间,石块便已下降到两人头顶的位置。

    她奔跑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手指紧紧抓住江现的手掌,指甲几乎陷在男人的肉里。

    比起乔怡的急迫,江现像是感觉不到什么痛处,他只轻轻看了一眼落石,而后猛地加快一步,抱住乔怡,以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带她快速向前一滚。

    乔怡只觉得面上一阵疾风吹过,下意识闭眼,紧接着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巨石擦过白色衣角,骤然落地。

    振聋发聩的声响越来越大,有细碎的落石飞溅在乔怡的手臂上,在萦绕着绝望的地动山摇中,乔怡感受着脊背之上的温热胸膛,竟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巨响愈来愈弱,周围落下的石块也逐渐变小,细小却尖锐的碎片随着气流飞逝,在向乔怡落下时便被一个高大的身体挡住,尖锐的尖角擦过江现露在外面的肌肤,擦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但很快,那些血痕又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快速愈合起来,光滑的肌肤上,连一条疤痕都未曾留下。

    一道道血痕渐渐出现,又快速的消失,反反复复,不知出现过多少遍后,晃动的地面才慢慢停止下来。

    身体上的变化悄无声息,而江现却像是什么都未感受一般,一丝声音也未发出。他稳稳的护住身下的乔怡,连颤抖都不曾有。

    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乔怡缓缓睁眼,先是抬手拨了拨吹乱的头发,才扭头察看身上的江现。

    “你没事吧”她问。

    江现摇摇头。

    “谢谢。”她轻扯唇角,“又被你救了一次。”

    这次她才惊觉,原来自从她来到这个诡异的画世界后,几乎每一次面临性命危险时总会有江现在身旁。

    一开始的警惕与防备,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安心和放松。

    她移开目光,不愿再去深想,便轻轻推了推江现,意示他起身。

    江现有些出神,先是怔了怔,才手脚僵硬的站起来,退到一旁。他苍白的面上透出一些薄红,走路姿势都变了,几乎是同手同脚的挪过去的。

    乔怡见他姿势别扭,还以为他受了伤,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了”

    江现想要回话,却又不知道心下的感觉是什么,只能摇了摇头。他指尖轻轻蹭过手心,觉得心里微微发痒。

    乔怡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确定没有伤口之后才放下心。她转眼,去看两人身后。

    他们身后横着一块巨大的石块,应该是刚才险些砸到他们的那块。石块灰扑扑的,混合着石灰浆,将狭隘的通道堵的严严实实。

    她伸出手,试图去推石块。但惊吓过后还有些脱力,石块又过于庞大,尝试几番后,石块纹丝未动。

    乔怡原本也只是试试,试过不行也就算了,她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扶桑和女人不知道怎么样了,身后只有细碎沙石落下的响动,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扶桑不在,也就没有人会告诉她们出去的路。

    她刚才分明记得桑吉离去之前是说的“杀了他们”。如果是这样一条命令,结果肯定是要让他们死的。地下室中的坍塌,应当只是个开始。

    现在出去,还是回头去找扶桑

    没有踌躇太久,乔怡拉着江现往外站了站,而后深呼一口气,朝里喊道“扶桑能听到吗”

    声音通过甬道越传越远,带起阵阵回声,细碎的沙尘随着声音落下,乔怡侧耳去听,等了一会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不会死了吧”她有些担忧。

    “那个女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她是这个世界的狩猎者,和土地共存亡。”江现没什么情绪的回答,“至于那个男人恐怕凶多吉少。”

    肉眼难以见到的极细血丝顺着他的指尖飘出,穿过坚固的巨石。最后落在被碎石和灰土埋没的人形怪物上。江现垂眸,苍白的指尖动了动,鬼使神差的,选择瞒下了扶桑还有微弱气息的事。

    “先出去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