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千里很快发现了阿竹, 惊喜地走过来“曹姑娘,还记得我吗”
阿竹温婉一笑“杜公子,我不姓曹, 曹英是我表姐, 我姓夏。”
杜千里赶忙抱拳拱手“对不住,夏姑娘,我以为你们都是曹家的姑娘。”
边野站起身来,单手叉腰看着这边,脸色阴沉得很。
曹旭也发现了杜千里,起身相迎“杜公子, 你来赵北村了呀,到家里坐坐吧。”
杜千里恭敬地向曹旭行礼“曹叔,我今日来这边送酒, 葛奶奶说那日本想让你们带一袋花生回来的,因为匆忙忘记了, 今日就让我捎带过来,在车上。”
曹旭点头“好, 交给我吧,我带你回家。”
边野把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 要不是曹旭在场, 真想冲上去揍那小子一顿。还敢找到我们家门口撒野, 活腻歪了
“哦,对了, 曹叔,那日赵北村的里正去了我家,他在这里吗我想见见他。”杜千里说道。
那天曹旭一直在葛家,没去杜家, 自然没有看到边野,听了这话有点愣神。阿竹心里明白,憋着笑一指边野“这就是里正。”
边野幽怨的小眼神看一眼阿竹,上前几步把她挡在身后,直面杜千里“找我什么事”
杜千里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是了,那日只见了一眼,我只记得大哥身材挺拔,样貌倒是记不清了。我听家里伙计说了,你要找我爹是想联合南北一百多个村子一起修路,恢复通衢商路。我爹说,这是大好事,我们七里镇一定全力配合。今日特意让我带了两坛酒来送给大家品尝,给你们助兴。”
众人一听口舌生津,喜笑颜开,只等着边野接过酒,可以大快朵颐。
没想到,边野依旧冷着脸,不咸不淡地说道“令尊有远见,我很佩服。这酒呢,多谢美意,不过我们也不能白占你便宜。我们虽不像你家财万贯,”边野说到这,有意无意地转头瞥了一眼阿竹,继续说道“两坛酒钱却还是付得起的。”
边野执意给钱,杜千里不肯收,推让了一会儿,终究是边野赢了。他塞了钱你,拎了酒,打开坛口,招呼大家喝酒。曹旭带着杜千里回家了,阿竹依旧站在原地。
“边野,你也太实在了吧,人家要送酒喝,你干嘛非要给钱。”
“就是啊,你把钱留着,赶明儿还能再买两坛,咱们不就可以多喝点么。”
众人一边数落着边野,一边倒酒喝。边野懒得答话,也不在碗里倒酒,直接拎了一整坛走到树底下,靠着树干猛灌。
阿竹抱着篮子看着边野,心尖上丝丝缕缕的疼,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他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可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很难受。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酒,硕大的酒坛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喉结一起一落。他猛灌了一气儿,垂手放下酒坛,眸光看向阿竹,满是委屈。
阿竹默默走到边野身边蹲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豆包过去,温柔说道“空着肚子喝酒不舒服吧,吃点东西吧,这是我第一次做豆包,你尝尝好不好吃。”
边野没看豆包,只看着这张令自己欲罢不能的小脸,倔强说道“不吃,我也是有骨气的。”
阿竹被他气乐了,举着豆包往他眼前送,边野拎起酒坛再次猛灌。二人谁都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忽然之间,豆包被酒坛碰掉,在泥土上打了两个滚。
二人都是一愣,边野放下酒坛,伸手去抓豆包,却被阿竹抢先一步拿在手里。本来白白胖胖的豆包,阿竹捡起一看,已经满是泥土和草屑。
“给我吧,我吃。”边野伸手来抢,却没有抢到。阿竹站起身来,一边剥皮,一边朝前走,飞快地把豆包塞进自己嘴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边野心慌意乱,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四周人太多,他实在不方便追上去解释。却又不忍心看阿竹垂头离去的背影,迈开长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竹默默朝前走着,路过村口古松林的时候,眼前突然闯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这里有一段残破的古城墙,又有磨盘粗的古松树,十分隐蔽,阿竹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拖进林子里去。
“别喊,是我。”阿竹刚要喊救命,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发现是边野来了,于是乖乖跟着他进了古城墙后面,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你干嘛”受了惊吓的姑娘身子有点抖,声音也格外娇软。
边野深吸一口气,抬手撑在城墙上,把姑娘圈在自己怀里。“那天在七里镇杜家,我看到的相亲场面究竟怎么回事”
阿竹紧紧抱着篮子,靠篮子与他隔开一个安全距离。“那天舅姥姥安排英子和杜公子相亲,本来没有明说,只说带我们去瞧瞧酒窖什么样子。最后挑明的时候,英子说她不想相亲,就跑开了。大家正尴尬的时候,你就来了,然后你走了,我们也各自回家,就这样。”
边野瞠目结舌,仔细回想一下当天的情景,确实没有见到曹英,也正因如此,他才一下子认定是阿竹在和那个男人相亲。原来是这样啊
边野脸上阴云散开,春风和煦。“那个,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刚才,我不是故意打掉你豆包的,是那酒坛子不小心碰掉的。我还没吃饭呢,很想尝尝的。还有吗给我一个。”
他嬉皮笑脸的来扒篮子,掀开盖布一瞧,一个都没了,不禁苦笑“没口福了,明天你做啥,给我带一份呗。我想吃你做的饭,你要是不给,我就饿着。”
阿竹把小嘴一撅“不给,我也是有骨气的。”
边野扑哧一笑,暗暗后悔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我道歉,行么,真心道歉,我的好姑娘,好阿竹,是我吃飞醋了,是我小心眼儿,我不该胡思乱想。你总也不给我一句准话,我心里没底呀。不过你放心,有了这一次经验,以后但凡有不明白的,我就直接问你,再不会一个人乱猜了,可好”
边野站直身子,连连作揖。阿竹不理他,趁机逃走,却被一把抱住腿,动弹不得。瞧着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腿耍无赖的男人,阿竹又羞又气“你放手,被人瞧见怎么办”
“我不放,你原谅我,我就放。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消消气,行么打吧打吧。”情急之下,边野拉着阿竹的手朝自己脸上啪啪打,很快左脸就有些发红。
阿竹使劲抽回手,拉他起来“你快起来,一个大男人干嘛这样。”
边野站起高大的身子,赤膊的臂膀与阿竹视线齐平,遒劲的肌肉挂着汗珠,蒸腾着野性的力量。
阿竹甜甜一笑,羞涩地垂下眼帘,低声说道“你以后不要再喝闷酒了,也不要随意打自己,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指肚搭在男人挂着汗珠的肩上借力,扬起下巴送上温热的唇瓣,在他发红的左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边野愣在原地,心跳漏了好几拍。
阿竹飞快跑掉,指尖残留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像是一股滚水,一直滚入心里,在心里翻江倒海。
边野回过神来的时候,心头狂跳,抬头一望,阿竹已经跑地不见踪影。他懊恼地一拳砸在古城墙上,暗骂自己没出息,刚才怎么就愣住了呢,应该把她按在墙上狠狠亲个够呀
阿竹飞奔了一段路,回头望望空无一人,不禁捂嘴偷笑。竟然主动亲了一个男人,或许这是自己这辈子做过地最出格的事情。不过,不后悔。
这下,你应该踏实了吧你若再不踏实,我也没法子了。
阿竹平复了一会儿心跳,才慢吞吞地走回家。曹旭和杜千里已经离开,阿竹到厨房放下篮子,就钻进里屋绣荷包。
曹英看看她,纳闷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红,边野欺负你了”
“没有,我欺负他了。”阿竹抿着小嘴笑。
“你还能欺负他哦,也对,也就只有你能欺负他了。”
此刻,比曹英更蒙圈的,是堤坝上那一群小伙子。边野这几天一直沉着脸,让干活的气氛十分压抑,平日里爱打闹的边奎都不敢多说话,今天见了酒才活跃一点。刚刚边野提着一坛酒猛灌的样子吓坏了不少人,他们不敢上前去问,就见阿竹给他送吃的,也被打落在地,众人心里更是颤抖不已。
边野身上有股子狠劲,就算不发火,也足够吓人。他年纪轻轻能当上里正,也与此有关。
他离开的这一会儿,几个小伙子凑在一起议论着,想知道野哥到底怎么了。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为了联合周围这些村子,应该是没少受气,却还不能发火,必须给人家陪着笑脸说好话。唉总之都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野哥不容易。
“诶野哥回来了。”边民提醒大家。
众人一哄而散,赶忙跑去干活,眼角的余光却都瞄着边野,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