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弯腰去端自己的木盆, 却被边野一把拉了起来。“不行,她犯了错就该道歉,这是必须的, 若是这样纵着她, 反而是害她。边燕,道歉。”
边燕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憋着眼里滚动的泪珠,低声道“阿竹,对不起,我不该多管闲事, 也不该那样说你,你没错。”
边燕越说越气,忽然不想哭了, 狠狠瞪了大哥一眼,接着说道“对, 你没错,是我大哥犯贱, 男人就是贱,不好好吃饭宁愿饿着, 是他自己的事儿, 赖不着别人。”
边野对妹妹的评价未置可否, 依旧严肃的看着她,继续说道“燕子, 我提醒你,以后在咱们家以外的地方,若有外人欺负你,我头一个不答应。可是在咱们家里边, 若是你大嫂欺负你,我肯定不管,甚至会帮着她一起教训你。所以,你自己想法子跟你大嫂处好关系,别惹她,也别惹到我的底线。你不是说我没有底线吗我告诉你,有,我的底线就是我媳妇儿。”
边燕被他气乐了“行了,大哥,你别丢人了,你还没娶媳妇呢,哪来的媳妇”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以后知不知道该怎么做,还多管闲事吗”边野不依不饶。
阿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边野对面,把边燕挡在身后。“你不要再教训燕子了,她也是为你好,她心疼你才跟我说这件事的,再说我们俩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聊了聊天嘛。”
边燕上前一步,与阿竹并肩而立。“就是嘛,我们只不过是说了说心里的想法,又没动手打架。聊一聊也没什么不好,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呀。”
阿竹转头看向边燕“对,我们都没记仇,以后见了面还是一样的。”
“就是嘛,阿竹才不像你一样小心眼儿呢。”边燕抱住阿竹的胳膊,朝大哥挑了挑眉,又瞪了瞪眼。似乎是找到了同盟军,忽然有了底气一样。
边野扑哧一下乐出了声,弯腰端起阿竹的木盆。“行,你俩这状态挺好。走吧,咱们一起送阿竹回家。”
阿竹伸手去接木盆“不用送,我自己回家就行。”
边野胳膊长腿长,手臂一转轻松躲开,嬉笑道“你能抢得过我吗”
当着燕子的面,阿竹不想跟他闹,就拉着边燕往前走,让端盆的人在后面跟着。
边燕默默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你说我大哥这人吧,有时候是挺讨厌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不愿意找个这样护着自己的男人呢。”
阿竹拍拍边燕的手,笑道“你要是真按你大哥这标准找,好像不太容易找到。”
边燕脚步一顿,仔细想想,点头道“也对,这么没底线死皮赖脸把媳妇哄回家的人真不多,行吧,便宜你了。”
把阿竹送到家门口,边家兄妹在夜幕中离开。这时,边野才跟妹妹解释来龙去脉“我们之间有些小秘密不能跟你说,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你看前几天送酒的那个杜千里了么,我以为他是来找阿竹的,就乱发脾气了。而且阿竹给我豆包我没要,不小心给她打落在地上了。阿竹挺无辜的,平白无故地被我折腾一顿。她不给我包子是故意跟我撒娇呢,我喜欢。我不肯吃饭也是为了让她心疼,打是亲骂是爱呀,挺有情趣的,嘿嘿”
边燕仰天长叹“唉我算知道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反正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我每次都是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
“傻妹子,怎么不领情呢,大哥知道你的好。不过你跟我怎么耍都行,跟阿竹不行,明白吗”
“明白,你媳妇天下第一好。”
大哥态度鲜明,边燕自然有所顾忌。就算心里有点不舒服,却也不得不认清形势,转变态度。
边野以为这件事圆满解决,第二日定然能看到阿竹的笑脸。却没想到,接连三天都是糯糯来送饭,阿竹始终没有出现。
边燕心里有点毛了,真要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大哥的终身大事,那可怎么办午后,她背着小筐来到曹家,叫曹英一起去挖野菜。进门就见阿竹正在绣荷包,上面的兰花清新灵动,跟活的一样。
阿竹抬头瞧见边燕,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燕子,你来啦”
“恩,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挖野菜。你绣得花真好看,难怪人们都说江南刺绣手艺好。”边燕看阿竹并没有不理自己,心里踏实了些。
“还行吧,不管好不好看,能卖钱就行。”这些天阿竹已经攒了好几个荷包,就等着拿出去卖呢。
边燕这才明白过来“哦,你这几天没去堤坝,原来是忙着绣荷包呀。那你是不是也不跟我们去挖野菜了。”
曹英拿好工具,叫上糯糯一起去“阿竹就不去了,她这两天来那个了,不方便。”
大姑娘之间一说来“那个”,大家就心照不宣了。边燕彻底放了心,暗笑大哥这两天跟丢了魂似的,原来阿竹不来堤坝,是因为这个。
黄昏时分,舅母出去了,阿竹一个人在家。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阿竹探头一瞧,见边野来了。
“曹婶,曹婶在家吗”边野进了堂屋。
阿竹迎了出来“舅母不在家,家里就我自己,你找舅母有事”
边野一听喜出望外,长臂一伸就想抱住阿竹,低头瞧见自己身上的泥水,不得不停住动作,只把白嫩的小手抢过来,握在掌心摩挲。
“这几日,你怎么没来”
阿竹忽然发现他左臂上有血迹,吓了一跳“你受伤了”
边野对自己的伤浑不在意“你先说,你怎么没来。”
“我这几日身体不舒服,过两天就去,你怎么伤的,伤口深不深”阿竹低下头,仔细观察那一道细长的伤口。
“哪不舒服,怎么了”边野转过身去不给她看,只等着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没事,就是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有几天不舒服嘛。你别躲了,快让我瞧瞧。”阿竹主动拉住他胳膊,让坐在椅子上。
村里男人的荤段子,边野听过不少,知道女人每个月有几天是不能亲热的。这才放了心,把伤口大大方方地给她瞧。“今日在沼泽里挖出一块大石头,不小心划伤的。明日你来瞧瞧吧,好奇怪的一块石头,有我这么高。”
赵北村没有郎中,曹旭念过书识得一些草药,村里人有点小毛病会来他家求药,阿竹已经见过几次了,也就不觉得边野在这里不合适。帮他清洗了伤口,涂上药膏,正在绑纱布的时候,曹旭回到家中。
“边野,我刚刚等了你一会儿,没想到你先到家了。”曹旭探头瞧瞧药膏,见阿竹没用错,就放心了。
边野心中暗笑,我能跟你一起来吗那还怎么跟阿竹说悄悄话。“曹叔,我抄小路过来的,走得急,主要是伤口疼。”
阿竹帮他包扎好伤口,送他出门,小声问“还疼吗”
“看见你就不疼了。”边野笑得灿烂“明天你来看石头吧”
“恩。”
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却满满的都是甜蜜。
次日吃过早饭,阿竹如约来到堤坝,边野带着她挤进人群,让她细瞧这个硕大的稀罕物。
这块大石比阿竹还高,底下是横着的一块黑色,上面是竖着的一片黄色,的确很是奇怪。
“你们看像不像一个人骑着一只黑狗”人群里有人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边葵捋着下巴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有点像。你看这一块圆滚滚的,不就是狗头么,地下是腿,就是尾巴断了。”
“那上面这么黄是啥,不会是皇帝吧,皇帝骑黑狗哈哈哈”一个小少年说道。
边野啪地一拍他脑袋“别瞎说,不能妄议君王。”
阿竹围着大石块转了一圈,忽然双眸一亮“我知道这是什么了,不是黑狗,是黑虎。”
甜软的江南嗓音吸引了众人视线,大家好奇地看着阿竹,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阿竹耐心解释“我家供着一副财神爷的画像,那财神爷就是穿黄袍骑黑虎的。这里一百多年前是通衢商路,很有可能供奉财神爷雕像。过了这么多年,石像有些损毁,看不出原貌了。不过整体形象应该没有错,这是天降财神呀。”
众人都没想到,这一块丑丑的石头能跟财神爷沾上边。赵北村都是农家汉子,不曾做过生意,家里也没有供奉财神爷的。财神爷什么样边野也不知道,但他听了阿竹的话之后,飞快思考一番,一锤定音。“对,阿竹说的没错,这就是天降财神爷,证明咱们这里是风水宝地,注定要发财的。而且不光咱们发财,过往的客商,但凡经过这里,拜一拜财神爷都会有好财运。”
阿竹转头看向边野,眸光中满是赞赏,就差给他竖个大拇指了。表面上不能说,心里暗暗赞叹。边野脑筋就是快,马上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运,恭喜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