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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拂衣一诺千金重(1)
    江牧用的力很重, 就是以他现在病怏怏的身体,都把闻斜扇得别开了脸。

    他的手细细地颤抖着, 又咳了几声,才冷声道“你给我滚回凛剑去。”

    闻斜默了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师尊”

    他话都没说完,就见他师尊又眸色冰冷地瞪了他一眼“闻斜,本尊教过你,得寸进尺不是这么用的”

    “本尊是你师父,就是你现在喊一句爹我都应得咳咳咳,”他气得又咳了几声,苍白的双颊上飘起了一看就不健康的潮红,“你他娘的对你爹有这种心思”

    闻斜眸色深深地看着他“师尊, 我盼了你一百年。”

    当初他把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深埋心底, 换来的却是守着他师尊冰凉的尸体过了一百年。

    而今他师尊回来了, 他凭什么

    要放过这个人。

    江牧被他给气笑了“小畜生。”

    他急促地喘息着, 眸色却极冷“滚出去”

    闻斜的表情这时候才有了变化“师尊。”

    江牧却不再应他, 自顾自地往床里面靠了靠, 面对着墙壁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闻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捏了个清洁咒把刚才江牧弄的血迹给收拾干净了,迟疑了下才走出去。

    又出去之前, 他还轻轻说了一句“师尊, 记得把药喝了。”

    等着房间内彻底静了下来, 床上闭着眼睛的江牧才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气得要死,拎着枕头就把它扔了下去。

    “艹”

    什么几把玩意儿

    而另一边,闻斜径直回了自己基本没怎么住的房间。

    桌上的扶尘剑见他进来, 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嗡嗡嗡嗡”

    我滴天哪,你的胆子真大

    闻斜没功夫理他。

    扶尘剑跟着他往里面飞,一边飞还一边“嗡嗡嗡”地响。

    我看师尊这次气得不轻,你自己想想怎么哄吧。

    “嗡嗡嗡,嗡”

    你刚才怎么想的,他之前对你的那态度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

    闻斜这才有了反应,他的眸色更沉了些,不知道是在回答它还是在对自己说“但是他只是把我当徒弟。”

    他的眼里多了几分阴冷的偏执“我要的,可不是这样。”

    他师尊现在疼他怜他,也不过只是跟从前一样,把他当成徒弟,就算是他说再多的“喜欢你”“心悦你”,他师尊也只是会把这当成小孩儿的无知之言。

    所以,他才要让他那个白得跟纸一样的师尊意识到,他对他,才不是什么对师尊的崇敬之情。

    而是即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哄着他疼着他,又想把他关起来,最好关在笼子里锁在他塌上,让他在自己身下带着哭腔轻喘的欲望。

    沈霜白察觉到他们师徒俩之间的气氛不对,吃午膳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那个我们什么时候换个客栈”

    江牧面色冰冷,看不都曾看一眼坐在他旁边的闻斜“用过午膳之后。”

    说完,他又沉默下来。

    沈霜白悄悄地看了眼这个又看一眼那个,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也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垂头干饭。

    江牧看人不错,可能是容家的事终于解决了,也可能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二天,容辰就带着林衣锦一起去了他们之前住的客栈。

    江牧的房间刚好正对着这个客栈的大门,把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走进去的时候脸上明显有几分忐忑,但是等着问了小二,得知他们已经离开了客栈,他马上像是被太阳晒焉了的草一样眉眼搭耸了下来。

    林衣锦像是在安慰他,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又走了出来。

    这小子。

    江牧眼眸里多了几分笑意,窗边吹着微风,他感觉有点冷,随手拢了拢身上披着的灰白色披风。

    沈霜白挑了挑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道“我本来过来看着你住在客栈,还挺生气的。”

    江牧侧目看他。

    沈霜白悠闲地笑了笑“后来跟这小子接触了才感觉,这小子人还不错,也有主见,起码看起来比当初的容钰更适合当城主。”

    说完了,他看着江牧揶揄道“现在看到人过来满意了”

    江牧也微微弯了唇角“走吧,启程去昌梁。”

    昌梁离天衍城不算近,但考虑到江牧的身体状况,沈霜白斥巨资租了一只飞行船。

    江牧上船的时候都愣了愣,然后感慨“小师兄,要是宗主师兄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大手笔,你肯定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沈霜白半点不虚“小师弟,要是宗主师兄知道你在外面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你才肯定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江牧“”

    他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地别开了头,假装自己没听到这话。

    可沈霜白却没想放过他“一会儿飞行船就要开了,外面风大,你多穿点。”

    飞行船外面都设有挡风的结界,对正常人来说那点风完全不足为惧,但是放在现在的江牧身上,就是能让他直接咳得把肺都呕出来。

    说着,他又看向了闻斜“你看着点你师尊。”

    不过他有心缓解这两师徒的关系,江牧却一想到这混账东西就头疼,半点不想配合“不必。”

    他神色淡淡道“别在我眼前晃就是尽心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进了自己房间。

    “”

    沈霜白看了一眼沉默的闻斜,终于忍不住问“诶不是,你师尊这么疼你的人,你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对你生什么气,现在被你气成这样你那天是干了什么啊”

    闻斜神色平淡,丢下一句“无事”就自己回了房间。

    沈霜白“”

    行吧,这是你们俩师徒的事。

    昌梁国里没几个修士,大多都是平常人,所以飞行船也不合适开进昌梁地界,于是他们就在昌梁国边上的一个小镇下了船。

    这个小镇名叫北泉镇,镇子靠山,有地热,温度适宜,护城河边上种了一排艳色的桃花,弥漫着温热水汽的河水不急不缓地流过来,平白多了一种闲适的感觉。。

    虽然灵气不是很充盈,但是也是个适合人长住的地方。

    江牧一下船就把身上的披风给脱了,这镇上因为有不少地热温泉,空气中的水汽都比别处多些,让人感觉很舒服。

    他舒服得微微眯了眯眼睛,一双桃花眼弯了弯,里面薄薄的水雾像是盛在月光杯中的酒,漂亮得醉人。

    闻斜简直移不开视线,不过只是须臾,他师尊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眉眼骤然冷了下来,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划过。

    “”

    他的手指倏地攥紧,隔了一会儿,又缓缓地放开来。

    太心急了。

    要给他小师尊时间。

    北泉镇地方不大,镇上也就只有一个客栈,客栈不大,但是修得却挺精致的,院子里处处都是开得大片大片的粉白色芍药花,水雾弥漫,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老板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头发绾得利落,看起来就是个直爽的性格。

    她一看到江牧他们就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沈霜白对着她笑了笑“三间房,再劳烦老板娘准备下晚膳。”

    老板娘擦了擦手“好嘞”

    她好像很爱笑,笑起来嘴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三位客官,你们是来我们这边游玩的吧来我们北泉镇啊,你们就是来对了,我们这儿的温泉里虽然没有什么修仙界的仙人们说的灵力,但是不管你一天干了什么,往那温泉里面一泡,绝对整个都舒服了。”

    “哦对了,”老板娘一拍脑袋,“客官是要三间房,有两间挨着在东边这边,还有一间在西边的,客官你们商量一下怎么住。”

    沈霜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明显还在冷战的两师徒“那个小师弟,我住”西边那边吧。

    他后面还没说出来,江牧就眸色平淡地打断了他“我住西边。”

    沈霜白“”

    他咽了咽口水“小师弟,你看你现在身体也不好,还是跟闻斜住这边吧,有个人看着也好。”

    江牧冷着脸色不为所动。

    倒是闻斜,缓缓突出了口浊气,“我住西边吧。”

    沈霜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牧,“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江牧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语气里都透着寒气“他也身体不好需要人看着”

    “”沈霜白心里暗暗叫苦,勉强地应“那就这样吧。”

    老板娘显然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不过她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变,把他们安顿好了之后就去了厨房。

    倒是沈霜白,在自己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去了自家小师弟的房间。

    他推开门就看到刚才还面若冰霜的江牧微微拧着眉,坐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对面的房间。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心里了然“闻斜是住那边”

    江牧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谁管他住哪儿”

    沈霜白失笑“不是,你不是向来都不跟他生气的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问问,小师弟,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呀。

    他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他小师弟冷冰冰的视线。

    沈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