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想起了那一段不愉快的记忆,他弯下腰喝了一杯酒:“我从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难产而死,虽然我有一个父亲,但是我被山贼掳上山当肉票的时候,我父亲因为吝啬钱放弃了我。”
周围人静静的听着,而激动的欧阳飞龙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当时山贼可怜我,就收留了我,我一出生我就没名字,还是山贼给我取了名字。”裴旻苦笑道,“后来我下山了好几次,但是我父亲已经不认得我了,用那谄媚的笑容,将我当做一个顾客,那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无法言语。”
裴旻再次坐了下来,喝了一杯酒,叹了一口气,“后来我有了两个义妹,让我有了家的感觉,但事实往往是残酷的,我的一个妹妹被人杀了,尽管我报了仇,却永远挽回不了她,另外一个妹妹自杀在我面前,我却无力阻止,只能活生生的看着她的生命,在我的指间悄悄流逝……”
安静,到处都是安静,人们都细细的听着,因为裴旻还是第一次讲自己的往事,之前无论人们怎么问他,他都不说。
“吃饭吧。”欧阳泽看了周围人一眼,同时将目光停留在裴旻的身上,“阿狗,今后,你就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
“我不叫阿狗。”裴旻看着欧阳泽,“我叫裴旻,想必再次的各位都耳濡目染吧,我被一个我深深信任的女人刺瞎了眼睛,又被自己的手下出卖了,最后看着我妹妹活生生消失在我的眼前,自己则被关在了监狱中,不久前才装傻卖痴逃了出来。”
裴旻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因为他说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等等!”宗泽大长老喝住了裴旻,“我的确听说了你的事情,你以一人之力,打败了九大门派中其他的高手,一路打到了决赛,最后输在天火宗现任宗主的手里,声名狼藉。”
“但你若真的是恶人的话,我们这里所有人恐怕都被你送入地下的,尽管我看上看你很不舒服,但是在这方面,我不会偏私,你之前拿出来救惜玉小姐的仙草恐怕极为珍贵,但是你的确救了惜玉,所以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宗泽回敬了裴旻一杯酒,随即一饮而尽,十分痛快。
久违的感动从裴旻的心中萦绕,他看向周围人,然而周围人均对他十分肯定,就连反驳他的欧阳飞龙也说道:“对于大义和私仇我分的很明显的,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坏人,但是不是好人我就不知道了。”
门后面的惜玉早已经感动的满脸泪痕,之前她追问裴旻,但是裴旻从来不说这些事情,她也没想到,在裴旻的心中,却还有如此悲痛的往事……
裴旻拒绝了欧阳泽的好意,这一夜他又返回了柴房,睡在那张布满干草和木头的床上,但是裴旻却睡不着,因为脑海里又再次起了波澜,原本这些记忆都被裴旻深深的珍藏着,可是今天不知道是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说了出来,不过说出来也好,起码心里会稍微好过点。
只是这时,门却吱呀一声的开了,原来是欧阳惜玉,穿着一身轻柔的纱衣走了进来,她手上拿了些食物,蹑手蹑脚的把着门:“睡了么?”
“还没有,不过现在已是深夜,惜玉你来这里干嘛?”裴旻坐了起来,毫不在意自己此时的光着膀子的。
但惜玉却脸色红红,将食物的篮子放在了简陋的茶几上:“这些都是我做的吃的,怕你饿了,就送过来了。”
“然后没有其他了吗?早点休息吧,”裴旻说到。
“对了,我修为又涨了,自从你白日里救了我,我修为就达到了武道四重天,你说厉不厉害啊?”惜玉天真无邪的笑道,仿佛是一个纯洁的小孩一样,让裴旻动不了其他歪念。
裴旻拿了一个点心,这是一个精致的小糖糕,被捏成了兔子的形状:“手怪巧的,你修为是进步了,但是武学不能耽搁,雷霆剑法每日都要练习,将所有的招式熟记于心,这样遇到同级别的敌人,你也不用怕了。”
“好……”惜玉低声道,“你明天就要走了么?”
裴旻将点心放到了嘴巴里,长叹一口气:“早晚都要走的,毕竟我不属于这里……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
“是为了报仇么?”惜玉如此道,“你会不会因为谁,而放弃自己的仇恨,然后离开喧闹的城池,像那些修士一样去一个世外桃源安享生活?”
“我不知道。”裴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只知道我若是不跑,那我就会停滞不前,人活着,总是有一个目标让他坚持着活下去……”
“是么……”惜玉泛起了一阵古怪的微笑,她点了点头,眼神黯然,“那明天见……”
裴旻很奇怪惜玉的反应,但是他并没多想,熟睡而去,到了翌日,一阵爽朗的公鸡啼叫将他从梦中唤醒,裴旻抓起手边的包裹,却发现昨夜吃的点心还在桌子上,裴旻笑了笑,将点心小心的用一张油纸包好,放入了包裹里,当做过路的干粮。
这是这日饯行的人很多,包裹众长老和欧阳家的老小,唯独缺少了欧阳惜玉,在一番告别之后裴旻在人们的目光中远去,但是心细的欧阳飞龙却听到了一阵声音,他连忙去了草丛,却发现连云堡的马夫竟然被人包裹住了,手脚捆绑住,就好像是一只粽子般奇葩。
马夫挣脱开束缚,大声叫唤道:“不好啦!大小姐她抢了我的马车,下山了!”
“啊?!”欧阳飞龙眼睛迅速睁大,刚要下山却给欧阳泽给拦住了,欧阳泽双手负在身后,“我早就发现那丫头有些魂不守舍了,他下山定然是要寻裴旻去,不过也罢,就让她去吧……”
“但是裴旻他身边可是危急四伏,要是妹子她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欧阳飞龙紧张到。
欧阳泽哈哈大笑:“那丫头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若是将她强留在这里,怕是会熬成相思病,她还年轻,就让她与裴旻去闯荡吧!”
“瞧你这个做哥哥的,连妹妹的心思都不知道,她呀……”夫人刚要说话,却给欧阳泽给制住了,欧阳泽说到:“好了,我们回去吧,飞龙你将伤给我养好了,然后叫几个兄弟过来,这几个月我亲自传授给你们我连云堡的看家本领!”
“真的?”欧阳飞龙狂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