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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不是孤独的怪物
    江娴的烧似乎退了,

    只是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已经连续几天戴着那只脚铐,而且逃跑那天还戴着它跑了很远的路。

    江娴看不到脚铐下面的皮肉是怎么样的状态。

    但她隐隐能感觉到,似乎皮肤已经磨烂了

    她现在只是躺在床上,便感觉浑身伤口像针扎一样疼,尤其是受了重伤还大量运动的左脚。

    她不禁回想,自己那天竟拖着这样的身体,和那群身强体壮的马仔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捉迷藏

    江娴深知,如果自己没有误打误撞的躲进乌鸦的家里,或者乌鸦根本不在家,自己早已被抓回了别墅。

    说不定她早已跳楼身亡

    她跑到顶楼,本就是死胡同已经无路可去。

    就算她挨个敲门,那些居民看她的样子和穷凶恶极的马仔们,定是不敢收留她。

    也只有乌鸦,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敢将自己藏在家中。

    两人吃过饭,江娴依旧靠坐在床上,

    而乌鸦坐在床尾,还是不死心的仔细研究她脚上的脚铐。

    乌鸦想过用钳子夹断,可这是量身定制的尺寸,根本无从下手,如果真那样,她的脚也别想要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锁。

    他想过去外面找一个锁匠,

    但是再一看,他能确定这小小的锁芯像是特制的一样,似乎这世上,只有那把唯一的钥匙能够打开它。

    乌鸦暗骂,他就不信除了钥匙,自己还打不开这该死的铁疙瘩。

    “早知道我就不打断铁链,直接打脚铐了”江娴也苦恼

    “是吗那你早就死了”乌鸦心里想着靓坤的阴险,咬牙切齿的说。

    靓坤这招真是高,她不逃时这只脚铐能拴住她。

    就算她逃了,想打开也只能回去找他。

    这的确是特制的,除非有人会施法,不然仅有的唯一办法,就是他手里的钥匙。

    除非她愿意戴着这脚铐过一辈子。

    乌鸦想到笑面虎有一个马仔对开锁方面有点了解,

    但是他迟疑了,

    他还不能告诉别人,靓坤把香港翻个底朝天只为找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就藏在他这里。

    一是怕走漏风声被靓坤知道,二是,他不能确保笑面虎会有什么歪心思。

    现在的形式就是,错一步便步步错,必须处处妥当,

    可是就算这样,乌鸦也从没后悔过自己救了她。

    乌鸦拿来药箱,

    江娴左脚的纱布不知何时已经慢慢渗成了红色。

    如果不换药,很可能再次感染。

    他有点担忧的看向江娴,刚想说话,

    “没事,你弄吧,我忍得住。”江娴却抢他一步,

    自己还有什么忍不住的

    乌鸦的双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有些腐烂的伤口已经和纱布长在了一起,

    将其分开那是连男人都无法忍受的,

    乌鸦没有办法,如果不及时换药她定是落个残疾

    纱布一点一点撕开,乌鸦看着面前不断颤抖的人,她那双小手已经攥紧了床单,但是马上又松开,手也不能用力,这真是,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乌鸦心想。

    江娴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但是似乎就算她把牙咬碎了,也掩盖不了这钻心的疼痛。她不知何时已经疼的浑身是汗。

    “疼就掐我。”乌鸦看她实在难受,将一只手递给她。

    另一只手的动作不停,

    乌鸦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样子,却又倔强的一声不发,他甚至希望如果可以,自己来帮她承受这份痛苦。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没有哪位神仙能帮他们。

    江娴看着乌鸦递过来的手,

    被汗水浸湿的小手抓住了他。

    她没想掐他,也没法掐,她只是将手放在乌鸦手心里。

    这样简单的触碰,使江娴安心无比,

    她渐渐转移了注意力,疼,依旧疼,

    但是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乌鸦那只大手,

    好像这个男人,能给自己无尽的力量。

    终于算是将纱布全都撕下来了,

    接下来是消毒,上药。

    经历过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江娴甚至觉得酒精到在伤口处不过是有些刺痛。

    “乌鸦,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江娴突然发问,她的手指划过乌鸦手背时,突然摸到一处突起,再一看,是伤口增生后留下的疤痕,和自己的小臂一样。

    “很丑吧我小时候,周围的小孩看见它,都骂我是怪物。”乌鸦自嘲一般的笑笑。

    这道疤,是他少年时为了赚钱,去拳时留下的,黑拳就是,两个人对打,不限制用什么招数,不限制用什么武器,但不能用qiang。

    人们给两个人押注,谁赢了押的钱就能翻倍,但是这场比赛可怕的地方在于,人就算被打死在擂台上,也没有谁会去管,台下的观众最喜欢这样血腥残暴的比赛。

    而他的疤,就是当时走投无路时,去拳留下的,黑漆漆的擂台上,他并没有看见对手的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但是最后他费了半条命,还是赢得了比赛,而那道伤,也因没有及时处理而伤口增生。

    乌鸦没有给江娴讲这些事,他怕吓到她,更怕她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人。

    但是接下来的事,是乌鸦没有想到的。

    “哈哈哈,你看,我也有诶”江娴翻过手臂,将自己小臂和乌鸦的手放在一起,乌鸦瞬间停止手里的动作,他死死盯着那一条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的“藤蔓”

    乌鸦瞪大眼睛看着她,她胳膊上的重彩色纹身已经盖住了那深色的疤痕,但是离近看,却能清晰的看到,一条突出的,七扭八歪的伤痕。

    “你看,不只你有,所以就算你是怪物,你也不是孤独的怪物,还有我陪着你。”江娴看出乌鸦的失神,开口安慰他。

    江娴的过去,虽然没有父母双亡流落街头,但是无穷无尽的校园暴力让她觉得自己和乌鸦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这种人,都最明白,就算做什么,都掩盖不了那可怕的过去。

    但是,有一种力量能把人从深渊中拉出来。

    乌鸦暗中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江娴,自己会弥补她过去的缺欠。

    江娴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两人默契,是那些生来就活在光明中的人无法理解的,可能正是因为他们都来自那个黑暗的世界,所以更能读懂对方,更能产生共鸣。

    而少女的心中也在暗暗发誓,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护这个男人的周全,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很渺小,但是她毕竟熟知乌鸦未来的走向,她像是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会拼尽全力,

    保护乌鸦,

    她也会拼尽全力,

    阻止那场大火,带走她心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