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回到病房时,江娴还在睡着
乌鸦小心翼翼的上床在她身边躺下,江娴在睡梦中察觉到动静,她本能的转过身缩进乌鸦怀里
乌鸦心里乐得不行,他也顺势搂住她
转天中午,乌鸦先醒来
江娴还在他怀里睡着,她本来就喜欢睡懒觉,加上前两天都没睡好,今天算是补回来了
乌鸦的胳膊被她压得有些发麻,但是他不打算动
江娴做了个噩梦,场景是骆驼的葬礼,她亲眼看着乌鸦被大火烧死
这场梦没头没尾,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她只梦见整个灵堂都被火蔓延,乌鸦在和别人厮打的时候引火上身,而自己被人死死按着跪在地上,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乌鸦葬身火海
江娴吓得惊醒,她下意识坐起身,她才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
乌鸦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她哭了,他也被江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紧跟着坐起身“小娴,你怎么了做噩梦”
江娴呆愣着似乎听不见他说话,她被吓得不清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不知怎么,她第一次梦见这个场景,不过也不奇怪,因为她一想到这个场景就会害怕
可是如今骆驼都死了那么久了,乌鸦也成功接任龙头,她为什么还会梦见这个
乌鸦拉着她转身看着自己,可是江娴眼神空洞一言不发,乌鸦急得不行连忙问着她
江娴这才恢复意识,她看着眼前熟悉的病房和身旁惊慌失措的男人才意识到那是梦,她一把扑进乌鸦的怀里大哭
“我做噩梦了”江娴把脸埋在他胸前
乌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我在这呢,别怕”
这话让江娴一愣,她抬头看着乌鸦“你怎么知道是关于你的”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一直会在你身边啊”乌鸦也是一愣,他以为江娴是梦见什么被鬼追着跑了,被鬼杀了什么的
江娴紧紧抱着他,她脸上的泪水不断滴落,她轻声在乌鸦耳边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你做任何危险的决定时都想想我,你要记着我在等你回来,你不能让我等不到”
江娴噙满泪水的双眼认真的看向他
乌鸦紧紧抱住她“我答应你,小娴,梦都是反的,你虽然梦见我出事儿了,但是我一直好好的在你身边啊”
“这句话你说过,那时候你在我家养伤,那天我也不知道你突然想着什么了竟跟我说这些”乌鸦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江娴想起来了,那次似乎她也是想到了骆驼葬礼的事,那时候是真害怕啊,因为事情还没落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可能是我前天担心死你了,留下心理阴影了”江娴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
乌鸦乐了“你杀人虐待人留不下心理阴影,我倒成你心理阴影了”
的确是这样,不管是杀人还是给人剥皮或者是九死一生的大场面,江娴根本没梦见过,似乎都没放在心里过、真正能让她担心又恐惧的只有乌鸦
江娴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抽身,她挪到床边伸手从桌子上抽了几张餐巾纸,她擦着眼泪
乌鸦也凑过来,他靠在床头拉着江娴来自己怀里
“别哭啦,我不会出事儿的,我还得跟你过一辈子了”乌鸦拉起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
江娴点点头,她听见这个就高兴,她笑着转头看看乌鸦“这还差不多”
江娴从烟盒里抖了支烟叼在嘴里,又摸来打火机点燃
江娴吐出一口烟雾,心才算安定下来
乌鸦微微低头,用下巴蹭蹭江娴的脸颊,他好几天没刮胡子,江娴痒得不行
江娴侧过脸看他,他就算胡子长了也好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江娴打算去公用卫生间刷牙洗脸,乌鸦懒得动,他想一会儿再去
“懒死你了”江娴笑着对他说
乌鸦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冲她略略略
江娴走出病房,小陆和几个守在门口的马仔忙鞠躬
小陆陪江娴去卫生间,江娴忍不住打趣道“我现在是国宝级了,出门都得带保镖了”
小陆刚想说话,他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那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马仔模样的人
“谁啊那是”江娴也注意到了,她疑惑的问小陆
那是个西装革履的老者,虽然他鬓角花白,可看得出精神面貌很好,江娴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但是一时想不出来
“大嫂,那是本叔”小陆忙回答
江娴恍然大悟,她就觉得眼熟,这不是在骆驼的葬礼上见到的那个老者吗等会儿,干他妈的今天跟骆驼的葬礼过不去了是吗
那老者走到他们面前,小陆忙给他鞠躬“本叔好”
江娴向他问好“本叔好,您来看乌鸦的吗他在病房里”江娴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本叔打断
“我不是来看乌鸦的,那小子命硬用不着我看,我来找你”本叔笑起来,那笑容却令人捉摸不透
本叔看着眼前的江娴,她上身穿着深蓝色吊带睡衣,下身也是深蓝色的睡裤,她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随意拢到一边
他上次见到江娴她还坐在轮椅上,跟那天的正式干练相比今天的她更加性感野性
江娴疑惑的看向他,她觉得这本叔是逗着玩呢,他来这不找乌鸦却找她
小陆也很不解,但是他不能说什么
“我们见过,那时候你还坐轮椅,一晃你都能站起来了”那本叔继续笑着,他低头点上一支烟
江娴不明白他什么来意,但这是东星的长辈她也不能不跟人家客套不是吗
她便笑着点点头“您当时还叮嘱我好好养伤,都是借您吉言”
那本叔听了竟鼓起掌来,他哈哈大笑
江娴愣了,这人什么毛病
“不愧是乌鸦的马子,巧舌如簧八面玲珑”那本叔笑着看她“你很漂亮,难怪乌鸦这么宠你”
江娴尴尬的笑笑,她怎么感觉这老头他妈的在损她呢
这巧舌如簧是好词吗这老头到底要干嘛
“你也很聪明,但是你的聪明没用对地方”那本叔看着江娴突然惋惜的叹了口气“你的聪明应该用在如何伺候好乌鸦上,而不是那些属于男人的事上”
江娴明白了,这老头他妈的就是来损她的有这么说话的吗我是娼妓是吗我一心想着怎么伺候好男人江娴明白这老头是在说她涉及了不该她管的事儿
但是江娴想不明白的是,这老头是乌鸦的长辈,应该算是和他们一波的啊为什么他要来针对她
我替东星做了这么多事,老不死的不感激我,在这损我
“本叔,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江娴故作疑惑的看着他,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是她还是得装傻
“你算计起来能给人算计死,你却在这跟我说你不明白”那本叔突然不笑了,他眯起眼睛看着江娴“你装的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其实你心比谁都毒”
小陆猛的抬头,他这是什么意思小陆想去告诉乌鸦,可是他现在走不开
江娴心里在问候这个老头八辈祖宗,但是人家毕竟是乌鸦的长辈,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本叔,我觉得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的确做过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我都是为了乌鸦好”江娴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说着
这句话正好激怒了本叔,他扬手给了江娴一个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江娴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左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呆愣着站着不动
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人甩耳光,她前世虽然总被校园暴力,但是没有被甩过耳光
她还记得自己反抗就是因为那天那几个总欺负她的女生作势要甩她耳光,她才暴怒的上去和她们厮打
她一直觉得被甩耳光是最丢人的,也是最侮辱人的
小陆下意识护在江娴身前,他对本叔大喊“本叔这是乌鸦哥的马子”
小陆知道自己这样是不顾尊卑,但是他根本看不得江娴被打
早在刚才本叔的语气变得奇怪时,小陆就绷紧神经
江娴还呆愣着,她做错什么了要被甩耳光乌鸦那么凶狠残暴的人都没动过她一下,而且她做这些事情不都是为了乌鸦,为了东星吗这个本叔也是东星的人,他不谢自己就算了,这是怎么回事
江娴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本叔对乌鸦,对东星有异心
要么他就是跟陈浩南他们勾结,要么就是他惦记乌鸦的位置
本叔眯起眼睛看着小陆“你真是一条好狗她男人我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算什么东西”
“小陆”江娴想把他拉开,可是小陆还死死挡在她前面不动
“您说我什么都行,但是乌鸦哥对大嫂情深意重,您这样让乌鸦哥知道了”小陆强忍着恐惧护在江娴身前
他胆子是最小的,根本不敢得罪这些大人物,可是江娴是乌鸦最爱的女人,她又救了乌鸦的命,他就算今天被打死,也不能看着恩人的恩人受辱
本叔冷笑着勾勾手
本叔的那几个马仔立刻按住小陆,他们上去就要打他
“本叔”江娴面无表情的开口“您要是不解气就打我一顿”
见江娴发话那几个马仔一愣,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本叔
本叔摆摆手“放开他”
那几个马仔忙松手,小陆赶忙起身
“打你一顿有什么用,我找个几十个人轮你,我让你落下终身残疾,让你这辈子都上不了乌鸦的床”本叔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眯着眼睛看江娴
江娴面无表情的站着,她刚被打过的脸开始发麻,她并不畏惧也不反击,她就这么看着他
“你很有种,你跟你男人一样”本叔戏虐的笑着,本叔上前一步,掐着江娴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小陆瞪大了眼睛,可是他被本叔的马仔围住根本动不了
江娴感到有些窒息,但是她知道本叔不会杀她,她费力的开口“本叔,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那本叔抬手又甩了她一个耳光,江娴愣愣得瞪大眼睛
这一巴掌力气大得很,刚才那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她整个大脑都是懵的
小陆挣扎着要上前,可是那些马仔死死押着他
“乌鸦喜欢你我管不着,我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魅力给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这些事情都让你插手”本叔冷声道“我听说他还带着你去东星开会,真是反了他了”
“他不乐意带我去,是我非要去的”江娴看着他,这一刻她明白了,这个本叔绝对是对乌鸦不满,或者是他有意龙头的位置,他就把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江娴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她不可以,因为她这样做会给乌鸦惹来麻烦事,在外人看来她和乌鸦是一体的,她做事就等于乌鸦做,她必须忍着怒火,她不能因为一时荣辱给乌鸦招麻烦
这本叔在东星地位德高望重,谁都知道乌鸦本就是个冷酷无情的,如果她对本叔下手,那乌鸦龙头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但凡换一个别人,她都能上去厮打或者大声喊人,这离医院大门不远,门口全是他们的马仔
但是对于这个本叔她不可以,她这样做会给乌鸦惹麻烦
“你的后台的确很硬,你哥哥很有本事,在台湾你把天捅破了都没关系,可是这是香港,东星也不姓景”本叔眼里满是怒火,他的声音低沉
江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江娴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她必须要亲手杀了这个本叔给自己报仇,她还要剁了他甩自己耳光的那只手
“你要记住,你只是乌鸦身边的一个女人,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乌鸦今天可以喜欢你,明天也可以喜欢别人,你别总想着你有你哥哥撑腰,你只需要做一个女人该做的,别的事情都与你无关”本叔冷笑着继续说“你真是很奇怪,乌鸦死了你就去找下一个男人不完了吗你胆子倒是大,竟然敢在洪兴的地盘闹事”
江娴听到这不禁嘴角上扬,她没有猜错,这个老头吃里扒外,就是因为她端着机关枪在洪兴的地盘闹事
按正常人来说,东星和洪兴势不两立,别说端着机关枪救人了,她就算把洪兴所有人包括他们全家都灭了也不过分啊正常的东星的人还得拍手叫好呢,可是这个老不死的竟来威胁她
但是她不能冲动,这件事如果本叔不说,她甚至不会告诉乌鸦,如果乌鸦知道了他定会不顾什么尊师重道什么长幼尊卑的去给她报仇,如果他真杀了本叔,那东星将人心惶惶
本来大家对这个手段残暴的龙头就颇有成见,如果出了这种事,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江娴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乌鸦,她被打两巴掌不要紧,又没要她命,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看着我”本叔突然用力掐着她脖子迫使江娴仰头,江娴还没说话就又挨了个耳光
这次最重,江娴感觉一股暖流从鼻腔里涌出,而且耳膜也开始刺痛
这种身体和心灵上的屈辱让江娴顿时起了杀心,但是她还是不断的告诉自己,为了乌鸦忍忍吧
小陆惊慌失措的大喊着
“小陆,不许对本叔不敬”江娴赶忙开口,却不小心让血进了嘴巴,一阵血腥味让她犯恶心
小陆呆住了,他不敢再说话
他就这么看着平日里威风又体面的江娴连着被打了三个耳光,她的鼻子不停的流血,一条蔓延的血迹已经到了她的下巴,正在往地面上不停滴答
“你倒是懂事,我以为像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受不了这个呢”本叔满意的笑了,手还是紧掐着她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您打我是应该的”江娴有些费力的说着,她的脑袋很晕,而且一说话血就会进嘴里,但她还是强忍着那恶心的血腥味开口
她突然觉得自己成长了,这是来到这里后她第一次自愿被打得满脸血,但她并不心疼自己,她必须为乌鸦,和她自己着想
本叔笑着点点头,他突然松开掐着江娴脖子的手,江娴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竟顺着墙跌坐在地上
小陆忙挣扎开,他慌张的扶起江娴
江娴的鼻血不停的滴答,她将脖子向前伸以免血弄到衣服上,她不能让乌鸦看见
本叔双手抱胸,笑意盈盈的看着江娴狼狈的模样
“去洗把脸吧,你男人看见该心疼了”本叔冷哼一声“我在这等着你,我还得去看看乌鸦呢”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脑袋又晕的不行,江娴紧抓着小陆的胳膊以免自己倒下
她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厕所,小陆吓得不行“大嫂,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乌鸦哥”他低声问正在洗脸的江娴
江娴虽然带了毛巾,但是她的鼻血还止不住的流她不能用毛巾擦不然会被乌鸦发现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乌鸦靓坤,还有我哥”江娴低着头任血流淌,她不断的捧水来漱口,但是嘴里还是一股子恶心的血腥味
这血多得洗不掉,她也不能擦,她只能祈求这血赶紧停下,她出来了这么半天,乌鸦该担心了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她仰着头,盼着赶紧止血
“你怎么这么慢”本叔不满的向卫生间里面张望,他看见江娴的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滴答,白瓷砖的洗手盆都被鲜血染红
流了这么多血又被掐了半天,江娴只感觉大脑缺氧一般晕乎乎的
这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乌鸦焦急的声音
他不断的呼喊着江娴,他身后跟着几个马仔也在寻找江娴
“小陆”江娴还是仰着头,这次躲不过了,乌鸦必须看见她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把你的眼泪擦擦,别让乌鸦看出来”
小陆忙伸出手在脸上胡乱的擦着
江娴好笑的看着这个皮肤白皙又很文气的小陆,被打的是她她都没掉一滴眼泪,他倒是哭上了
“我不会白挨打,我会让他用命来向我道歉,但不是现在”江娴低声对小陆说
小陆忙点着头,他手忙脚乱的看着江娴受苦却帮不上忙
“本叔”乌鸦的声音靠近了,他看见本叔出现在这里很疑惑
“你这么着急是找你马子吗她在里面呢,她刚才摔了一跤流鼻血了”本叔故意提高音量,他还一副心疼的样子
江娴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可笑,敢打我不敢告诉乌鸦,你再德高望重也怕疯子啊
乌鸦听见后忙跑进来,小陆立刻让到一边
“小娴,这是怎么了”乌鸦急得不行,他拉着江娴转过身“怎么流这么多血你低头干什么赶紧抬头”乌鸦吓得语无伦次,她就这么一转身,他们俩之间的瓷砖地上就滴了不少血
江娴忙继续仰着头,她的脑袋晕的不行
乌鸦一把抱起江娴往外跑,江娴被他颠得只感觉头晕目眩
江娴虽然一直仰着头,但是那血还不停的涌出,瞬间她和乌鸦身上都滴满了血,她又想用手捂,手掌立刻沾上粘稠的血液,一时她喘不上气来
那本叔看着乌鸦急得不行的样子不禁冷笑一声,他挥挥手向前“走,看看你们乌鸦哥是怎么疼他马子的”
那几个马仔立刻跟上
乌鸦顾不得问她是怎么弄的,他急忙揪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那护士见江娴一脸的血也吓坏了,忙带着他们去急诊室
乌鸦抱着江娴坐在椅子上,小陆慌张的站在一旁,本叔他们也站在门口往里看着
那护士转身去拿棉球,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江娴只感觉一阵眩晕,她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其实刚流鼻血时她就已经感觉到晕了,她坐在乌鸦腿上靠在他怀里,她不禁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要晕过去
“我干你妈的你他妈懂什么叫快点儿吗”乌鸦突然朝那小护士怒吼,小护士被吓了一跳,还好她已经找到了
她哆哆嗦嗦的扶着江娴仰头,又双手颤抖的把棉球塞进她鼻子里止血
本叔神情凝重的看着他,乌鸦的目光一刻未从江娴身上移开,不就是流个鼻血吗他至于那么着急吗
江娴更晕了,乌鸦也发现怀里的江娴身体变得绵软无力
“乌鸦哥,您带大嫂回病房休息吧,静养一会儿就好了”那小护士吓得胆战心惊,她连忙嘱咐
乌鸦还是急得要命,但是流鼻血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慢慢止血,他只好抱起江娴走出病房
他根本来不及去想本叔还在这,他也顾不得本叔找自己是什么事儿,他赶忙抱着江娴往回走
靓坤一大早就出去了,所以他并不知道
他昨天晚上刚和乌鸦谈论这个本叔,他们都想好了如何置他于死地,可是还没等他们动手,江娴先受苦了
江娴晕得不行,口腔里也充满着血腥味,乌鸦慢慢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拉起她的手
本叔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乌鸦,抱抱”江娴费力的抬起胳膊,乌鸦立刻抱住她“别怕,我在这儿了,我在这儿了啊”
江娴还是仰着头,她在乌鸦怀里思绪万千,她既委屈又愤怒
“好好的怎么流鼻血了呢”乌鸦心疼的不行,他紧紧拉着江娴的手
江娴强挤出一丝笑容,她说话都开始无力“我摔倒了,磕到鼻子了,别担心啦”
本叔嘴角上扬,她果然懂事,他本以为这个嚣张又狡猾的衰女会立刻告诉乌鸦告诉她哥哥,毕竟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忍得了这个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
他想不到的是,江娴为了乌鸦什么都可以忍,她当然不会一直忍,她会把这份疼痛悉数还给他,不止这些,她一定要加以千百倍,这个老不死的不光是羞辱了她,他还挡了乌鸦的路,江娴会除掉所有挡乌鸦路的人
江娴昏昏沉沉的歪过头,她晕得意识恍惚,但是她不得不强制自己抬头
乌鸦依旧紧紧拉着她的手,他焦急又心疼的看着江娴,为什么她总要受这些苦就不能让他来代替吗
本叔看不下去了,他走到乌鸦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让她休息会儿吧”
乌鸦一心在江娴身上,他才想起这个本叔还在这
乌鸦眼神暗下去,他怎么会来而且怎么就这么巧遇上江娴江娴还成了这样
乌鸦知道他对江娴不满,他不得不怀疑是他害得江娴这样,可是江娴身上没有伤,她自己也说是摔倒的
昨天可乐刚和他说了本叔的事儿,这个江娴是不知道的,他以为乌鸦跟本叔并没有仇,她以为自己能瞒过去
她不想乌鸦为自己担心,更不想他因为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乌鸦还是坐着不动,他心疼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江娴,她脸上,胸口上还满是鲜血,就连她的头发上粘到了粘稠血液,此刻她仰着头靠在床头,她下半张脸已经满是鲜血,她的眼下有两条浅浅泪痕,是因为这强烈的不适感而本能流下的
乌鸦看着她这样模样心疼的不行
这时,景丰年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满脸血的江娴,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本叔
本叔的马仔踌躇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景丰年就这么推了本叔,但是谁不认识他
本叔冲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别动,那些马仔只好退后
“小娴”景丰年吓得不行,他慌张的喊着
“哥哥”江娴听见动静,强睁开眼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血”景丰年大声吼着
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他看向江娴的眼神中充满恐惧和心疼
“没事我我摔倒了”江娴忙费力的开口“我没事,只是流鼻血了”
乌鸦一言不发的紧拉着她的手
他知道本叔找他有事,正好景丰年在这陪着江娴,他便去问个清楚,别让他站这碍眼
乌鸦站起身,本叔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身,两人向病房外走去
景丰年忙坐在她床边陪着她
乌鸦和本叔来到病房外,乌鸦把门关上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本叔,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乌鸦,我来看你,结果在走廊里正好遇见你马子,她好像是摔倒了,紧接着你也看见了”本叔故作忧心重重的开口“她这么瘦还流这么多血,让人看着真心疼”
一旁的小陆低着头,他的手下意识攥紧
乌鸦自然不相信他,怎么就这么巧江娴又不是傻子她怎么会平地摔跤再说了还有小陆陪着她
可是她真的是流鼻血,身上也没有伤,乌鸦想不明白这事儿到底跟本叔有没有关系
乌鸦心很乱,他放心不下病房里的江娴,便随口应付着本叔的寒暄
本叔见他眼神从没离开过病房的门,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乌鸦,我们出来混的,最怕的就是儿女情长”
乌鸦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本叔被他这凛冽又可怖的眼神吓得一愣,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你瞪我能怎么样你能找出证据吗你那个怂包马子敢跟你说吗再说了,你能因为一个女人杀了我不成
“本叔,我得回去陪我马子了”乌鸦不想留他,他快步走到门前
本叔点点头,带着马仔转身离去
病房里,景丰年一言不发的坐在江娴身边
他心疼又无助的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娴本已经晕得不行,她突然感觉耳朵一阵刺痛,她不由得嘶了一声
“小娴小娴你怎么了”景丰年立刻大声问
他的声音很大,江娴却听不清,她估计是因为被大力扇耳光造成的耳鸣
“没事哥哥我有点儿耳鸣”江娴强忍着不适开口
景丰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凝重的看着江娴
而江娴此刻已经意识模糊,她没有注意到
景丰年见乌鸦推门进来,他拉拉江娴的手“小娴,你先歇会儿”
江娴无力的嗯了一声,正好,她已经没力气跟他们说话了,她也不愿意让他们在这看着,白担心
景丰年拉着乌鸦走出病房,又关上了门
景丰年拉着乌鸦进了隔壁的空病房
“乌鸦哥,小娴是怎么回事”景丰年凝重的开口,他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了,但还是需要确认
“她说她摔倒了磕到鼻子了老子就应该陪她去的”乌鸦懊恼的说
景丰年一听,果然她出事时乌鸦不在身边
“她当时身边有谁”景丰年又问
“有刚才那个死老头,那个老不死的是东星的人,来看我却不知怎么先遇见她了”乌鸦一想到江娴那个样子就心疼的不行
景丰年立刻开口“乌鸦哥,你跟那个老头有没有仇”
景丰年并不认识本叔
“我他妈也怀疑是他害得,可是小娴身上没有伤,只是流鼻血”乌鸦气得咬牙切齿
“乌鸦哥”景丰年突然看着他“小娴身上当然不会有伤,因为她被扇耳光了”
乌鸦听了这话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才真是急疯了,他忘了被扇耳光会流鼻血,他本来就不相信江娴会平地摔跤
“我一开始也以为她真是摔倒了,可是她刚才说她耳鸣,人只有在被连扇几个耳光后才会不停流鼻血又耳鸣吧”景丰年也气得不行,他强忍着怒火
乌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来不及想江娴为什么骗他,他立刻就要出去找本叔
景丰年一把拉住他,“乌鸦哥,小娴从来不会瞒你,现在她把这委屈咽肚子里都不告诉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乌鸦气得浑身颤抖,他现在根本无法冷静的思考
他突然想到小陆一直跟着江娴,他忙喊了小陆进来
小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乌鸦哥,景先生”
“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乌鸦瞪着他,乌鸦现在两眼满是怒火
他当成宝贝的女人,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她现在却被人扇耳光扇到流鼻血
而且看她那个样子,根本不是一个耳光就能造成的
小陆难为情的看着他们,大嫂的嘱咐他没忘
“看来小娴势必要瞒着我们”景丰年看着小陆那为难的样子不由得叹口气
小陆本就不平大嫂被打,他只好把事情原委告诉他们
乌鸦气得想大声叫骂,但是他又怕江娴听见,景丰年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嫂根本没有生气,她还给本叔道歉”小陆哭丧着个脸
“我他妈现在就要去杀了那老不死的,我去他妈的尊师重道他敢打我马子我就要他偿命我管别人怎么说我谁说我我砍谁”乌鸦气得跺脚,他又要闯出去
“乌鸦哥,小娴并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你应该想想她这么做是为什么”景丰年拦住他,赶忙开口“如果她想立刻报仇,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她要是想告诉你她有一百种办法啊”
乌鸦恍然大悟,如果不是景丰年在这劝他,他哪还顾得想这些早就去弄死本叔了
“她不告诉我是怕我替她报仇,如果是别人她肯定早就下手了也不会受辱,但这个老不死的是东星的长辈,我又是好不容易才当上龙头的,她怕她会连累我”乌鸦眼神空洞,他颓然坐在沙发上,手不住的抖
景丰年点点头“只能是这样,但凡换一个人她都不会隐忍的,她的脾气你我都清楚”
“这个老不死的,他本来就对我不满意,我本想着来日方长,早晚能除掉他,现在看来是等不了了”乌鸦气得声音颤抖
“乌鸦哥,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正好你和他之间本身就有仇”景丰年思索着“但是你也知道,这些老家伙德高望重的很,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似乎所有帮派的老家伙都是一个样,这一点景丰年也深有体会
乌鸦一言不发的思索着,他本就在找机会除掉本叔,现在他竟打了江娴,那更是刻不容缓
他动摇东星人心,又总是高高在上的教育自己,他甚至支持笑面虎策反,他还在外面传江娴坏话,现在江娴因为他受伤,罪加一等
“乌鸦哥,我相信小娴不会只是隐忍,她也在想如何杀了那老不死的”景丰年突然开口“小娴怎会甘心无缘无故被打她只是迫于无奈也不想给你惹麻烦才选择了暂时忍着”
“如果你不顾这些硬是杀了那老头,小娴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吗她一个那么得意又体面的人,被打了却还得低声下气道歉,你觉得她好受吗乌鸦哥,这件事需要冷静下来,你说我不生气吗我都恨不得把那老不死的大卸八块”景丰年咬牙切齿的
小陆愣了,他从没见过景丰年这么生气,他以为这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是不会生气的
乌鸦面无表情的说“一星期之内,我必让那老头死的名正言顺”
景丰年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乌鸦哥,我们看出端倪这事不要告诉小娴,这会给她增加压力”
乌鸦默不作声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