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昨晚等窦先生等的太晚,薄子叶难得起的晚了一些。
他提着装好水的喷壶,打开门。
包包最近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生命气息,圆圆的花苞已经慢慢变大一点点,需要更多的水分。
只是他刚一打开门,腿就撞上了一个东西。
正是大早上就十分精神的公主。
布偶白白的猫毛应该是被梳理过了,重新变得柔顺光滑,蓝色的猫眼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公主仰着脑袋,闻闻香香人类,忍不住用猫脸蹭蹭光滑的腿,十分眷恋乖巧。
它的尾巴一勾一勾的扫在薄子叶的腿上,薄子叶缩了缩痒痒的腿,蹲下摸了摸公主的头,露出个甜甜的笑。
“公主早上好呀”
轻柔的手掌带着淡淡的香气,公主向上拱了拱人类的掌心,身子一软,索性卧在了平房门口,露出了白白的肚皮。
它粉嫩的四个爪垫放松的弯着,歪了歪秀气可爱的猫头,整只猫写满了快来摸摸。
整个人就是被诱惑住
薄子叶轻轻在公主的肚子上按了按,和饼饼圆鼓鼓的肚子不一样,长毛布偶的肚皮就像轻薄的鸭绒被,十根手指头一下就陷进了柔软的毛发里。
他忍不住双手前后滚了滚,摊成一条猫条的公主就像白白的面条一样,被搓得左右晃着粉嫩的脚脚。
偏偏公主还十分乐意,呼噜呼噜地响个不停。
比起阳光下有爱互动的一人一猫,另一边房檐下高大的人仿佛上了个阴影,面色沉郁。
窦茂邦拿着家用驱虫药站在主楼门口,手上有一条新鲜的白痕,是刚刚要给公主驱虫,被恼怒一掌划的。
而那大力一掌,此时正娇娇弱弱地在园丁面前晃悠。
薄子叶摸够了猫猫,抬头就看见窦先生的脸上萦绕着浓浓的黑气。
他看了眼视线方向,好像就是自己摸公主的手。
窦先生不会是吃醋了吧。
并非公主主人的薄子叶后知后觉的起身,和窦先生打了个招呼,只是声音闷闷小小的,很是心虚。
他想起窦先生和公主看上去不是很和谐的人猫关系,悄悄把黏着白毛的手往身后背了背。
正被摸得舒服的公主懵了,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很是疑惑。
薄子叶小声解释了声,“窦先生还在呢。”
他非常避嫌地移开了脚,哪知公主翻身一滚,拱着脑袋就往前追。
园丁往后退一点,公主就往上蹭一点。
窦先生确实还在,但并不想说话,表示很无语。
窦茂邦走上前,看了眼低着头有些脸红的园丁,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将手上的驱虫药和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眼前出现了一把有些旧的钥匙和驱虫药,薄子叶一愣,就听见头顶传来硬邦邦的几句话。
“主楼钥匙,公主白天就拜托你了。这是驱虫药,麻烦你再顺便滴在它脖子后面。”
啊,这是主楼可以进的意思
薄子叶双手摊开,白嫩的掌心便落下了钥匙和驱虫药。
窦茂邦悬在薄子叶掌上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有些泛黄的铜钥匙,收回手放到了身侧。
“钥匙就一把,丢了扣工资。”
他冷着脸说道,见园丁像当初捧着花骨朵一样捧着钥匙,紧抿的唇角微微一松,转身就出了院子。
眼见着车的尾巴消失在路口,薄子叶本想把钥匙放在布兜子里,可里面已经存了太多薄荷叶,一看就知道钥匙放进去就难找了。
于是他便拿出了脖子上一直贴身挂着的小福袋,妥帖地放在了里面。
福袋里只有一颗黑色的种子,现在又多了一把钥匙。
薄子叶拍拍藏在衣服后的福袋,踏实地开始干活。
公主毫不在意主人的动向,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头也没回,一心只蹭腿。
薄子叶给公主滴上驱虫药,摸摸它乖乖的头,忍不住开始上课,“你这样窦先生会伤心的。你看,你也不看他,他也不看你,这样关系怎么会好哦。”
公主沉迷于软软的手掌,一脸没听懂的样子。
薄子叶叹了口气,心中决定要好好帮助一下窦先生和公主的关系。
小平房的窗户下,原本的六个猫碗旁增加了两个。
顶着自家三只猫的视线,薄子叶放猫粮的背影有些僵硬。
小平房门口,公主迫不及待地探出了脚脚。
与昨天的卑微不同,它公主今天是合理合法,名正言顺的猫猫啦
布偶迈着优雅且不失速度的猫步,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猫碗面前。
虽然它的猫碗普普通通,甚至也没排在c位,但是,公主扬了扬自己的猫头,脖子上一圈淡墨色的猫毛仿佛在此刻成了高级餐厅的餐巾,非常矜持且有礼的等待着其他猫猫一起用餐。
薄子叶忐忑地蹲在一边,有些紧张绿绿它们会不会生气,一边做好了再次解开猫薄荷气息的准备。
一片安静中,床上的黑猫站起了身子。
它碧绿的双眼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布偶,轻盈地跃到了主人身边。
与平时不同,它肃着张猫脸,围着主人转了两圈,低着头轻轻地闻了闻主人的手。
薄子叶能感觉到绿绿在确认着什么,微微湿润的鼻子轻触到了手指,非常郑重。
于是他也就郑重地摊开了手掌,与那双看上去有些冷漠的眼睛对视。
也许是动物真的有灵性,黑猫凝视着主人真挚而带着请求的眸子,片刻后轻轻把脑袋搭在了柔软的掌心。
绿绿同意了
薄子叶睁大了眼睛,惊喜地抱了一下绿绿。
可难得的,黑猫却是身子一矮,从主人的怀里钻了出去,甩了下长而黑的猫尾巴,慢慢走到了自己的猫碗面前。
绿绿挂着飞机耳,一脸凶凶的站在了公主边上,仿佛是不被金钱美人所诱惑的大哥。
旁边的公主仰着的猫头见状微微收了点,情不自禁地团起了尾巴,想起了昨天在墙角被支配的恐惧。
黑猫的行为仿佛是一个信号。
饼饼不甘不愿地从床上蹦了下来,到主人跟前甩了甩不高兴的尾巴。
薄子叶知道自家猫猫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赶紧也抱了抱饼饼。
橘猫这才被哄好似的,扭着胖胖的身子走到自己的猫碗面前,对旁边的公主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最后的便是小小了。
它下床还有些不利索,眨着萌萌的猫眼还以为今天的抱抱是什么特别活动,乐呵呵地朝主人扑了过去。
薄子叶接住小小的身子,亲自给它送到了猫碗前,它这才看见旁边的高它一截的公主。
公主看着眼底下昨天最和善的猫猫,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低头。
粉粉的鼻尖便和小小的三色鼻子碰了碰,彼此的气味便像自我介绍一样传入了对方的脑袋。
小小歪歪头,意识到是个漂亮姐姐,很不见外地拱了拱脑袋。
一向独来独往的公主并着的脚脚僵了僵,对着腿上的小脑袋有些无措,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过片刻,旁边喵喵叫的饼饼便绕过了公主,把自己的小弟脑袋拨到了猫碗上。
四只猫终于开始吃饭了。
薄子叶悄悄观察着公主秀气的吃饭姿势,很纳闷。难道是窦先生买的猫碗太丑,公主才摔的
猫猫们暂时和平共处了一上午。下午要带绿绿和小小去复检的薄子叶有些犯难。
饼饼跳着要跟,公主坐在一边眼巴巴。
薄子叶拎着两个猫包都有些吃力,四个是真不行。
他站在门口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办,原本是菜市场大王的饼饼兴冲冲的就往外跑。
薄子叶来不及考虑,只能锁了门拎着猫包追了上去。
院子顿时只剩下公主一猫,它气哼哼地挠了下铁门,跑进了小平房,对着一排猫碗高高挥起猫爪。
然后轻轻拍了拍猫碗边缘。
有着木托的猫碗稳重如山,屹立不倒。
公主发怒,狠狠低头把自己的碗里剩下的一点猫粮给吃了。
那头,薄子叶追着饼饼往小区深处去,他气喘吁吁地抬头,周围都是相似的建筑,看着就不好出去的样子。
他苦着脸喊饼饼停下,前方没刹车的橘猫噗通一下撞到了人。
那人戴着一顶帽子,手上拿着的手机都被撞在了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薄子叶赶紧将人扶起来。
戴着帽子的人起身看了眼没事的手机,压低了帽檐,摆摆手。
闯了祸的饼饼咻得躲在了主人身后,试图遮住胖胖的身子。
薄子叶很是尴尬,正想问自己有什么能做的,就听见帽檐下传来干涩的声音。
“你知道这个在哪吗”
他看了眼对方的手机屏幕,是一个有些尖尖的屋顶。
薄子叶觉得有些熟悉,但还是没有具体的印象,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那人好像也不在意,啧了一声便匆匆离开。
薄子叶捏了捏饼饼的耳朵尖,怒着眉毛教训了一通,这才带着猫往外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从另一个方向出了小区的薄子叶正巧看见了毛茸茸宠物医院的后门。
他沿着小路往那走,路边一排排的房子上都是四四方方的阳台。
薄子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刚才那个路人的图片是哪了。窦先生的房子屋顶就是那样尖尖的。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我加入了这个家,又仿佛没有加入。
谢谢“甜甜”和“沧海”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