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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逍遥行(八)
    “我去擂鼓山是有要事在身, 推脱不得,你过去做什么”白苏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阿紫,百思不得其解道,“你跟父母和阿朱刚刚相认, 怎么不陪在他们身边”

    说话的空隙, 阿紫窄袖轻骑, 一马当先,反而嫌弃白苏磨磨唧唧“妈妈有爹爹相陪, 姐姐又与那大高个情投意合, 我才不去惹人厌呢,你之前不是教过我, 这叫什么,哦, 撒狗粮”

    两人一路斗嘴,不几日就来到河南境内,阿紫也收敛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有些担忧地对白苏道“星宿老怪手段无穷, 门徒广布, 你、你小心一些, 千万别去碰那些虫子蚂蚁之类的,花儿朵儿也远着点,否则做了蛊毒原料,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待到二月初八这日, 擂鼓山附近群雄汇聚, 观之如堵。段誉等人途中被丁春秋陷害擒获,挤搡在乌泱泱的教众之后,他偷偷捡了一块高处, 仔细在人群中逡巡来去,望眼欲穿。

    包不同一向瞧段誉不起,只道他在找王姑娘,笑哈哈地指向那抹窈窕身影,奚落道“嘿嘿,自古美人配英雄,狗熊是万万当不得的,否则岂不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位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面目俊美的年青公子飘然而至,观其气度潇洒文雅,似非等闲之辈。身后一步之遥,正跟着一个聘聘婷婷的粉衫少女。

    段誉压根没听包不同在说什么,敷衍地点点头,遥遥冲王语嫣微笑示意,心内盘算道 “他跟聪辩先生师出同门,今日盛举万万没有缺席的道理,且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正在这时,黛山赭石之间,忽然飘来一捧初雪般的净白,让人在纷纷扰扰之间顿觉耳目一新。

    段誉大喜过望,提气奔了过去道“大哥哥,这边,我”后续诸多语言噎在嘴里,如鲠在喉,原本满怀激动忐忑的心突然就空了。

    说起来,十多年前段誉初见白苏时,他就是一副十七八岁白衣胜雪的干净少年模样。如今十多年过去,细细推算一番,白苏已过而立之年,看起来仍旧是红颜绿鬓,青春依旧。真不知是上天格外偏爱他那绝世殊容,还是逍遥派的功法当真神奇到让人返老还童。

    可不管原因究竟是什么,风华无双的少年郎,与身侧活泼俏丽,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画面总是格外和谐,真有几分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之感。

    山风猎猎,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并肩而来,衣衫飘摇,几欲重叠。

    段誉呆呆看着眼前景象,周围虽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但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洞之中心尖尖上针扎一般的感觉被无形放大,竟有痉挛之感

    好奇怪啊,他为什么这般排斥有人跟在白苏身边,这般不愿看到他与人举止亲昵。

    那边包不同又阴魂不散地笑了起来“嗳,这白衣公子是谁好生俊俏身边还跟了一个貌美的小姑娘,难道是他小媳妇儿不成哈哈哈。”

    包不同言谈无羁,惯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偶尔还会拿段誉取笑,段誉温和宽厚,从不以为忤,这次却不知为何觉得格外刺耳。

    白苏走到近前道“小柿子,我就知道你会来,啊,对了,有一件喜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看,这是阿紫姑娘,她可是你”

    “师叔祖”

    一小童急匆匆地走来,话说了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师祖聪辩先生已将弟子八人逐出师门,自己哪里敢违拗他老人家的意愿,当即改口道“师白先生,借一步说话。”

    白苏本打算将阿紫由来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也好将这暂时性同父异母的妹妹托付给段誉,但看那青衣小童神情严肃,只道“誉儿,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阿紫。”

    段誉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待两人背影远去后,勉强一笑,对阿紫道“阿紫姑娘,今日势必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你须得跟紧我们”

    谁知阿紫却莫名看段誉非常不喜,尤其不满他刚才直勾勾盯着白苏的样子,直接抢白道“跟着你你武功很高明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看你不过是一只弱兮兮的三脚猫。”说完纵身运气,一跃而去。

    包不同咂舌道“这姑娘脾气好生泼辣,真不知道那白衣公子喜欢她什么。不过也难说,女人单单漂亮这一项就已经很让人心动啦。”

    段誉忍无可忍,表情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包不同深感莫名其妙,挠头道“你瞪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也看上那小姑娘啦”

    段誉“”

    之前小镜湖畔,阿朱阿紫姐妹相认后,又一同前去与段王爷阮星竹详谈。萧峰与段正淳开诚布公,解除误会,为报康敏挑拨离间之仇,又为查探真相,双方当即去寻康敏。

    段正淳与阮星竹得知阿紫多年来的遭遇后,半是愧疚半是爱怜,对阿紫极尽宠溺之能事,爱得跟眼珠子似的。

    阿紫自幼只见过他人呵斥辱骂疾言厉色,何曾如此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对待过,立时觉得大不自在,当夜就牵马偷偷尾随在白苏身后离开。

    因此上,四大家臣只知道自家主公的一双女儿寻了回来,却不识得阿紫。

    看到段誉与阿紫针锋相对,眼明心亮的朱丹臣眸色微妙,暗暗道公子这番表现,像极了饱尝相思之苦,为了心上人争风吃醋。之前跟着王爷走南闯北,那些心系王爷的女子哪个不是如此哎呀,该死该死,我怎么能把世子爷同那等只知谈情说爱的女人相提并论。不过,话说回来,公子近些时日茶饭不思,睡不安枕,可不正是情思萌动的征兆。只是他对谁有意不好,偏偏对另一个男子,还是年长许多的白公子有意,岂非要吃很多苦头

    “师兄”

    白苏看着苍颜白发,形似槁木的苏星河,顿时眼眶一热,记得十多年前师兄还是意气风发,渊渟岳峙的青年模样,十几年后却俨然耄耋老人,且这几年间每每见他,都觉比上一次更加老态龙钟,实在令人心痛难当。

    聪辩先生睁开眼睛,虽鸡皮鹤发,却眸光清亮,枯瘦双手死死钳住白苏,又怒又急道“你回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白苏咬牙“丁春秋伤你至此,还险些害得师父饮恨谢世,这仇怎能不报是我没用,一直没能杀死老贼”

    聪辩先生摇头叹息,似是对这结果已有预料,道“师父早就说过,你为人懒怠散漫,又心慈手软,若临阵对敌绝对不是丁春秋的对手。唉,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你不要太过挂怀。”

    “师兄打算怎么做”

    “丁春秋好大喜功,贪得无厌,我今日设下珍珑棋局,目的就是引他过来,再替师父完成夙愿。无论是谁,但凡成为我派传人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诛杀丁春秋”

    无崖子功力深厚,破局之人有了他那七十年的精纯内力,对战丁春秋依靠吸星大法聚拢起来的内力,后者必定如一盘散沙,分崩离析。为了掩人耳目,无崖子已然多年隐世不出,包括丁春秋在内的世人只道他早已辞世,却不知无崖子还活着,且就在聪辩先生身后的洞穴之内。

    只是无崖子奇经八脉被丁春秋偷袭损伤,完全靠浩瀚如海的内力支撑,倘若没了这些,立刻就会衰老而死。

    白苏哽咽“师父他”

    聪辩先生幽幽一叹,“师父马上就要解脱,我也要追随师父而去了。”

    时辰已到,聪辩先生出来迎客,白苏持剑护卫,各门各派无论受邀与否都有不少弟子前来参加。毕竟聪辩先生名扬江湖,若得他青眼,总会有所助益。当然,珍珑棋局并非人人都可解。可即便这样,旁观一场也能开拓眼界。

    “一别多年,你还没死心,要再决生死,自当奉陪。” 一身形魁伟,手持羽扇,装束奇怪的老者越众而出,在星宿派弟子山呼海啸一般的吹捧中,施施然跃上石台。

    突然之间,康广陵、范百龄等函谷八友,一个个从绳网中挣扎起来,走到离那青石棋盘丈许之处,一齐跪下。

    众人看康广陵等人如此反应,才知那干枯瘦小其貌不扬的老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聪辩先生。

    康广陵道“您老人家康健依旧公子近来安好咱们八人过来请安。”

    丁春秋看到白苏,只觉新仇旧恨袭上心头“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喜欢偏心,前三十年一味偏袒苏星河,后三十年又来了一个白苏。哼哼,黄毛小儿,我却不知你有什么本事,竟让师父收你为关门弟子”

    众人只知无崖子不慎丧命于丁春秋之手,却不知他在死前竟然收了一个小弟子,还是如此清俊绝艳之人,不由心中暗道这俩徒儿一老一少,一丑一美,我若是无崖子前辈只怕也要偏心得厉害。

    白苏厌恶道“论武功,我未必是你对手,但你人品低劣恶贯满盈,天下英雄人人得而诛之。身负千千万万骂名,纵然再厉害又有什么趣儿”

    星宿派弟子反应激烈,大吹法螺,一番让人肉麻的歌功颂德之中,丁春秋心满意足地笑道“听说那老贼临死之前,将最后独创的扶风剑法传给了你,我今日倒要好好讨教一番。”

    “放肆”白苏一声厉喝,拔尖出鞘,“吾代先师执教”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线相较于原文稍有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