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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聊斋之怪物(七)
    灰扑扑的岩石上, 一团极致精美的无暇白玉,昆山玉碎,芙蓉泣露,恍若一捧初冬新雪, 一点点融化在野兽狂热呼吸中。

    “求你了别”

    “疼你走开”

    “我的天, 好大, 好凶,救命”

    柳家别苑今日不知怎么了, 一件件琐事层出不穷。柳亦卿被绊住了脚, 好不容易将诸事一一吩咐明白,拿了些果品酒水就往温泉池跑。

    远远地, 只看到赵五抱剑倚树而立。

    柳亦卿心头蓦然用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赵护卫, 你怎么在这里”

    察觉到有人靠近,赵五从耳朵里掏出棉花球,表情微妙地笑了一下,“柳公子, 大人突发旧疾, 心口疼得厉害, 必须用温泉水浸泡缓解,还要多谢贵府老爷慷慨解囊。”

    怎么可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白苏还在里面

    忽然, 一阵风来, 哭泣声若隐若现,断断续续地传出,准确无误地落入耳中。

    柳亦卿豁然变色, 神色难堪,抬脚就要往里面闯。

    赵五横剑阻拦“柳公子,我家大人正在里面享用温泉,您现在进去恐怕不便。”

    “让开”

    柳亦卿死死咬住牙,发狠地拿身体去撞赵五。奈何他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赵五习武多年,多年来跟着赵简走南闯北,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恐误伤了柳亦卿,连剑都未出鞘。

    柳亦卿气昏了头,一边左冲右突,一边怒目圆睁,大声骂道“无耻败类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我明明没有答应,他这是掠夺,赤裸裸的掠夺”

    虽然自家大人这事做得确实有些不地道,但赵五忠心耿耿,一心护主,哪能容他这般诋毁赵简,衔了跟草茎在嘴里咬着,表情似笑非笑,一字一句专往柳亦卿心口上戳,“柳公子慎言,无耻败类,这些话里面那位骂骂也就算了,床笫间的情趣,想来柳公子也不懂。但要是您来说的话,未免有些越界,藐视朝廷命官这罪名可不是好玩的。”

    “呵呵,哈哈哈”

    柳亦卿铆足了劲冲过去,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肯放弃,听了赵五的话只觉五内俱焚,心如油煎。

    赵五不愿同他多做纠缠,侧身躲过柳亦卿的攻击,看着跌倒在地上的人,眉眼间全是明晃晃的不屑“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家大人不但文采风流,古今第一,体魄也甩你一条街,看你这昏头昏脑,手脚软趴趴的模样,怎么跟我们家大人争即便真有这艳福砸在身上,你怕不是要半途晕在枕头上,哈哈哈。”

    温泉里自是一阵颠鸾倒凤,销魂至极,种种旖旎,让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潺潺流水,徐徐清风,全都因这浓情蜜意而羞怯,空气中发酵着难言的味道。

    赵简清冷自持了小半辈子,于今日才知晓什么叫做极乐之境,一向端谨自律的人,放开了手做事,简直魔鬼得可怕。

    纵有白苏一直不断求饶喊疼,也只能让赵简稍稍收敛,偶尔却因怀中人楚楚可怜,弱质纤纤的绝色风骨,越发放肆。

    有时动作太过孟浪,唐突了少年,惹来一连串昵声埋怨,传到水雾外面,泄露天机。

    “啊,放开,赵简,你别欺人太甚”

    赵简只是笑,他前半生所有时间加一起,还没有这一日笑得多。白苏身上有种难言的魔力,浑身冰肌玉骨,清香阵阵,连骨头里都是醉人的艳色。赵简一尝之下越发兴奋,难得有些失态。

    外面的动静赵简也听到了,心口泛酸,有些吃味地加重了动作,逼问少年“你跟柳亦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苏恼他恼得要死,如何肯配合,捂着肿痛的双唇道“关你屁事”

    “还嘴硬是吧”赵简气笑了,发狠又来了一遍,眼睛都红了,“小小年纪说话没个忌讳,你倒是好好感受感受,到底关谁屁事。”

    手下双丘如白玉雕成,新雪堆就,软绵绵,娇糯糯,像极了宫廷盛宴中水晶白玉糕。

    赵简饮食清淡,以往是不重口腹之欲的,今日却一改旧时作风,将这两瓣水晶白玉糕放在手心,又是揉,又是捏,使出十八般武艺,直侍弄得白里透红,又粉又绵,才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你大爷的”

    少年骂骂咧咧,呶呶不休,男人只以不变应万变,沉着剑眉道“以后离野男人远一些,你是我的。”

    白苏反唇相讥“你才是野男人,你全家都是野男人。”

    野男人经常坚持锻炼,体力很好,今日这场长跑比赛,甫一开始白苏就落了下风,越往后越跟不上节奏,傻乎乎地被人带着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省人事啦,全靠队友热心帮助,半搂半抱地将人送到终点。

    白苏是个体育废柴,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一千米长跑能要他半条命,现在好了,起止一千米,整个是绕苏州城跑了一圈。

    亏他这软手软脚,气喘吁吁的,队友竟然还带得动。

    白苏反正是废了,浸在温泉水里怀疑人生,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再动了,看到赵简靠近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你你你,你又想干什么”

    看白苏吓成了惊弓之鸟,赵简又爱又怜,又忍不住想跟他犯浑,心道我还能干什么。怕把人惹急了,到底没将荤话说出口,用毛巾将人拢住,软语哄道“乖,泡久了不好,洗洗就上去吧。”

    白苏瘪着嘴“泡这么久都怨谁。”

    赵简眸色一暗,舔了舔唇瓣,食髓知味,大方承认“怨我怨我,乖,不气了。”

    白苏委屈巴巴“我,我脚麻了,动不了”

    赵简噗嗤一笑,亲力亲为地给白苏擦洗好,换了几次毛巾才用干净的毯子将人裹住,打横抱在怀里,见白苏睡眼惺忪,呆楞楞地窝在胸口,顿觉心肺处一阵温暖,仿佛长久以来缺失的某块东西终于被找回了。

    失而复得,天下幸事。

    “睡吧,我抱你回去。”

    白苏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婴儿一般恬静安眠,赵简比抱着无价之宝还要小心谨慎,带着他往外走。

    刚一走出来,斜刺里猛然冲过来一道人影。

    柳亦卿失魂落魄地看着他,脸上几处青青紫紫的伤痕,嘴唇上还有牙印和血迹,攥着拳头就要往赵简脸上招呼。

    赵简可不会跟他客气,一脚踹在对方膝盖处,疼得柳亦卿当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赵简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柳家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

    柳亦卿双目充血,愤恨地死死盯着赵简。他不知道柳亦卿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守在温泉池外听了全过程,每当他想要冲进去,就会被赵五无情地挡回来。但从始至终,柳亦卿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即使因此伤痕累累。

    “我没有答应,我没有答应的,你为什么还要动他”柳亦卿一迭声问道,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接受现实。

    赵简笑了,轻描淡写一句反击“那你犹豫什么”

    是啊,功名富贵唾手可得,有了赵简的扶持,他能够结识文坛巨擘,享受资源倾斜,成为翰林文首的关门弟子。

    当赵简把交易条件一一摆在眼前时,柳亦卿承认,他是有一瞬间的犹豫的,他动摇了。

    柳亦卿摇着头,不愿面对自己脆弱的内心,强自辩解道“就一瞬,只是那一瞬,我”

    赵简悲悯又不屑“一瞬就够了,背叛无分长短。”

    柳亦卿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简抱着白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很久很久,夜幕笼罩,四野寂寂,一两声狼嚎远远传来,天上寥寥寒星闪烁,还是一切都在嘲笑他的懦弱无能。

    柳亦卿不知真的,再也待不下去了,温泉水池边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他心口堵闷,如同泣血。

    在这个暗沉沉的,滋生了无数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柳亦卿发疯一般狂奔,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一直跑着,借以躲避内心的悔恨与羞愧。

    突然间,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

    柳亦卿狠狠仆在地上,他也不急着起来,只将头埋在落叶与泥土间,双手捶地,带着彻骨恨意诅咒道“赵简,赵简,你夺人所爱,枉为君子”

    一个是他视作指路明灯的泰山北斗,一个是他藏在心尖尖上的求之不得,现在没有了,统统没有了。

    天塌地陷,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时候,柳亦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白苏本来就不属于自己,他只不过是从阿莱那里,短暂得将人借到府上,侥幸靠近这稀世奇珍罢了。

    冷月幽幽,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从不远处的草丛间散发出来,霸道地侵占着鼻腔。

    “什么东西在哪里”

    柳亦卿渐渐冷静下来,他被这股恶臭熏得难以忍受,站起身,踌躇片刻,一步步缓缓靠近,捡起一截树枝握在手中,将一人高的草丛扫开,看见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怕怕,求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