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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我的脸不见了(十一)
    孙王爷原本想借助张文真之手, 破除许斯纯身上凝聚着的强大气运,奈何张文真蠢钝如猪,计划不知不觉间付之东流。

    他感受到自己在白苏身上的禁忌诅咒,现在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对方游荡在外的神魂, 马上就要聚拢成形。

    这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孙王爷与一般的江湖术士, 修道潜修之人完全不同,他没有淡泊名利, 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想法。

    恰恰相反, 孙王爷做梦都想攫获更多钱财,横征暴敛, 富甲一方。他太想夺走许家的一切,据为己有了。

    若非孙王爷怀抱着这种诡秘念头, 单凭张文真捏在手里的区区一份救命之恩,哪里能够指使得了他只不过张文真的请求,刚好给了张文真可乘之机,让他自以为找到海云市许氏家族的一丝破绽。

    说到底, 孙王爷和张文真, 也只是相互利用, 狼狈为奸罢了。

    如今,张文真出师不利,辜负了孙王爷的期望, 他知道, 自己是时候走一趟, 正式会一会许斯纯了。

    绿茵丛丛,翠绿可爱,白色栅栏将外界紫陌红尘隔开一角, 一朵朵粉粉紫紫的花,密匝匝地堆在篱笆下,时不时被秋千上荡过来的白色衣角划过。

    一身藏蓝长袍,长相瘦削单薄,邪气外露的青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轻轻松松地翻墙走了进来。他阴沉着眉眼,扫视了远处主宅一眼,见偶有佣人穿梭往来,都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便大胆地走到少年面前,掀起唇角,冷冷讥笑一声“你倒有闲情逸致。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许斯纯的原阳之身,到现在都没有破”

    秋千上的少年顶着那张漂亮纯真的脸,表情却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一看到孙王爷,就禁不住抖了抖肩膀,畏畏缩缩地说道“我,我也没办法啊,许斯纯戒心太重了,喝醉了酒也不允许别人近身”

    孙王爷着实看不上张文真这副猥琐模样,既然想做坏事,就别要狠得下心,下得去手。他可倒好,明明对白苏拥有的一切觊觎不已,却喜欢摆出不屑一顾的姿态,还经常诋毁白苏,认为他没有资格得到许斯纯的爱,动机不纯,仿佛他张文真才是许斯纯唯一良配。

    打着为许斯纯好的名义,将对方蒙在鼓里,借机利用,成为自己跻身豪门的踏板。

    妈的,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孙王爷厌恶地撇开视线,“没用的废物我没看到许斯纯和白苏的魂体,他们去了哪里”

    张文真闻言厉声叫嚣,色厉内荏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最好对我客气点”顿了顿,又说道“许斯纯去公司了,白苏的魂体我看不到。”

    孙王爷掐指算了算,眯着眼睛道“也好,今天阴气浓重,鬼气上行,是个好日子。你带我去许斯纯的房间,趁他不在,我布下法阵。以后,你想让许斯纯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保证听话得很。”

    张文真喜形于色“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把佣人引开。”

    孙王爷略微改动了一下许斯纯卧室格局,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变动之处,又将一些符箓朱砂,八卦木剑之类的东西,偷偷藏在几个角落里。

    他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一扭头却看到张文真闲闲地倚着门框,站没站相,有点慵懒和随性。

    好像还悄悄翻了个白眼

    孙王爷顿时气塞“你在做什么”

    张文真悻悻一笑,“不好意思,我有点犯困。”

    孙王爷也懒得跟他计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道“你下去陪许斯纯吃晚饭,别让他看出破绽来。”说完,他自己找了个衣柜,悄默声息地躲了进去。

    张文真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死变态。”

    房门紧闭,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孙王爷在衣柜里,耐着性子等了半晌。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漫步而来,咔擦一声拧开了门。

    孙王爷精神一振。

    来了

    许斯纯没有开灯。

    透过缝隙,孙王爷模糊看到一抹高大黑影,衣着光鲜,西装革履,不是许斯纯还能是谁

    对方背对孙王爷,慢条斯理地走到窗台边,点开了几个小家电。

    很好。

    对孙王爷来说,许斯纯的举动正中下怀,不偏不倚,恰恰位于他精心布置的阵法之中

    孙王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神色悲悯又得意,只怕这位威风凛凛的许氏公子,再过不久就要沦为傀儡了。

    他捻指成诀,默默念动诅咒,一连串佶屈聱牙的术语从舌尖吐出。

    许斯纯似有所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月华大盛,光芒万丈,在皎皎银辉之下,依稀能看到一丝一缕,宛若蛛丝般的线,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狰狞扭动,似狂蛇出世,做势去缠缚许斯纯四肢。

    等到这些“线”完全将人缠裹,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许斯纯就会丧失自我,彻底失去对身躯的操控,成为孙王爷手中的提线木偶。

    想到此处,孙王爷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然而,事情到了此时,变故突生

    夹杂了黑色怨气,令人变色胆寒的线,在触及许斯纯皮肤的一刹那,突然像遭逢了天敌一般,纷纷折返,似一头头铩羽而归的野兽,匍匐于地,争先恐后地显露出臣服姿态。

    暗中关注着一切的孙王爷惊诧怎么回事

    “竟然连傀儡戏这样的阴毒法术都敢启动,你这小子心术不正啊”中正温和,夹带了岁月痕迹的嗓音,缓缓在房间内流淌。

    孙王爷悚然一惊,全力戒备是谁竟然能够一口叫破傀儡戏这样的秘术

    那人淡淡道“道友还不现身吗”

    一阵冷风袭来,衣柜的门簌簌作响,不等孙王爷做出反应,砰得一下震开。

    孙王爷索性走了出来“阁下是什么人”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一室光华,亮如白昼。

    许斯纯悠悠然转身,非但毫发无损,好似对孙王爷藏身于衣柜的举动也早已有所洞悉,从头到尾,淡然自若。

    孙王爷这才注意到,有一个布袍芒鞋,清瘦矍铄,双目炯炯的中年男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这人虽衣着俭朴,但气势强大,凭借着对同类气息的敏感,孙王爷几乎立刻就断定,此人同为修士,且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孙王爷语带警告“这位道友,闲事莫管,当心牵连其中,反受其害。”

    许一平乐呵呵道“你要打我侄子,怎么还能说是闲事。况且,我道教中人应惩恶扬善,匡扶正义,如何能够施行这样狠辣法术只怕,反受其害的人是你啊。”

    孙王爷道“看来只有打过才知道了。”

    孙王爷自负自傲,这一点单从他的名号上就能看出来了,修习的法术也多是急于速成,有违天道。相较之下,许一平走得却是正统道门的路数,中规中矩,踏踏实实,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稳当得很。

    因此上,许一平少壮时并不出名,在道学上未曾大放异彩,但三十岁之后却渐渐崭露头角,在江湖上亦有一席之地。

    二人比斗起来,自然是法宝齐出,手段不穷,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苏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招手让许斯纯过来,小声埋怨道“没看他们打架呢嘛,当心殃及池鱼啊。”

    许斯纯道“我没什么,堂叔给的护身符还在口袋里呢,倒是你神魂不稳,当心受伤。”说着将一枚红色锦囊拿出来,塞到白苏手里。

    那边孙王爷看到白苏,还以为他是张文真,正想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却见这人跟许斯纯腻在一起,嘀嘀咕咕,甜甜蜜蜜,当即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下午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个根本不是张文真

    恐怕对方是有意守在那里,等自己上钩呢

    该死

    都怪他太过大意,想着真正的白苏仍是一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不知躺在哪个犄角旮旯慢慢腐烂呢,谁知道他竟早已被人送到了海云市。

    如此看来,许斯纯至少在几天之前就察觉到张文真不对劲,有所应对了。再倒推下去,这人又是从什么时候怀疑张文真不是真正的白苏呢

    难为他不动声色,瞒得滴水不漏。

    只是不知这陌生道人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够将白苏唤醒。

    许一平占了年龄优势,到底比孙王爷多吃了几年饭,多抄了几遍道德经,最后牢牢将人控制住。

    那些由孙王爷亲手设下的阵法,现在全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当真是自食恶果,作茧自缚。

    白苏喜笑颜开“总算抓到这恶人了老道长你果然有两把刷子。”

    许一平却只管看着许斯纯笑,打趣白苏道“你可别谢我,要谢就谢我这侄儿吧,谁让相思无药可医呢。”

    许斯纯无奈“六叔,你别乱说。”

    许一平耸耸肩“我是无所谓,不过你爸去医院治脚伤,也该回来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交代自己找了一个不会下蛋的媳妇这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有事,耽搁啦,抱歉抱歉,过几天加更啊。

    今天又下大暴雨了,宝宝们千万千万注意安全,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