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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声音, 让孟妤兮和红桑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两人安静。

    随后不约而同地回眸看去。

    奉和的身影又出现在台阶的尽头。

    见她们两人回眸,奉和含笑道“孟婕妤,还愣着干什么呢”

    闻言, 红桑喜出望外“主子,您听见了吗皇上让我们进去。”太好了, 她们不用在这灵安寺外露宿一夜。

    红桑的兴奋孟妤兮看在眼里, 她默默地想, 红桑这话的用词不对,祁昱是让她们滚进去。

    话音落下, 红桑便忙是站立起身, 随后她俯身,扶起孟妤兮。

    孟妤兮跟着起身。

    劳累奔波了一日,还不曾用膳, 又累又饿,任谁都想回房,吃饱喝足了后睡觉, 祁昱既然松口了, 那孟妤兮自然不会继续坐在这寺庙外面。

    只是祁昱会突然改变注意, 这倒是让孟妤兮吃惊。

    她本以为皇帝是金口玉言,言出必行,祁昱方才那话一出,她今晚是必须要在这寺庙外待上一夜, 但没想到,在祁昱那,根本不存在金口二字。

    道出口的话就跟送出去的礼一般,任性之人,就是想收回来就收回来, 不存在约束。

    不过于今晚来说,孟妤兮倒是庆幸祁昱的肆意妄为,没什么规矩能框住他,不然她还真得在这寺庙外待上一夜。

    孟妤兮和红桑两人进入灵安寺,在宫人的带领下,去了后院,妃嫔们专门住的地方。

    而奉和则回寝殿向皇上复命。

    另一边,在孟妤兮一踏进灵安寺的大门后,便有隐藏在大门处的宫人偷偷摸摸离开。

    此时,柔妃的房内。

    那宫人躬身道“柔妃娘娘,孟婕妤进了寺。”

    “她进了寺”柔妃疑惑,随即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是。”

    闻言,柔妃眉目变厉,她蹙眉道“可皇上不是下令,在天黑之后不准放任何人进寺吗”

    孟妤兮是如何进的寺莫非是那守卫的护卫擅自通融,才放她进的寺

    若真如此,那柔妃下一刻便会去孟妤兮的房里,抓她个现行。

    竟然敢公然违抗圣令,无论是孟妤兮还是那守门的护卫,柔妃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谁知,在柔妃的话音落下后,那宫人便道“是皇上放孟婕妤入的寺。”

    闻言,柔妃一愣,她喃喃道“皇上”

    她明显是在怀疑,因为她下午明明是亲耳听见,皇上下令在天黑之后,那孟妤兮若是还没有爬上山顶,便不准她进寺。

    皇上乃九五之尊,自己下达的命令,怎么会自己违令。

    “当真是皇上放那孟婕妤入的寺”下一刻,柔妃便疾言怒色地问,眉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嫉妒。

    “是。”那宫人道“皇上还亲自来了灵安寺大门外。”

    为了那贱人,皇上还亲自去了灵安寺的大门外

    听到这话,柔妃的双眼泛红,她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有愤怒,有不甘,也有嫉妒。

    她紧咬着牙挥退了那宫人,随后她便侧眸询问身边的贴身宫女雨露“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娘娘,都已经准备妥当。”雨露道。

    闻言,柔妃慢慢地握紧了拳,眉眼变得狠毒凌厉,她要让那孟妤兮有来无回

    经过劳累后的休息格外舒服,孟妤兮是倒床秒睡。

    不过这一觉却睡得并不长,因为翌日辰时,便要开始祭祀大典。

    所以卯时刚过,孟妤兮便被红桑唤醒,更衣洗漱,梳妆打扮。

    祭祀不宜穿得太过于艳丽,所以红桑今日为孟妤兮找了一件雪白绒衫,担心山顶的早晨冷,所以孟妤兮外披一袭白玉兰散花披风,一身典雅素白,发髻简单大方,称托得孟妤兮本就出尘的小脸越发仙气,清艳绝伦,宛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颦一笑都如出水芙蓉,惊艳绝伦。

    自穿越到古代后,孟妤兮还从未穿过白色。

    而主子以往一向喜欢艳丽的颜色,衣衫也大多如此,是以,红桑也从未见主子穿过这般肃静颜色的宫裙。

    今日一见,红桑竟险些被吸了魂儿。

    孟妤兮的肌肤本就是又白又嫩,如今再穿一身雪白绒裙称托,便显得越发娇嫩白皙,宛若那白玉水晶般的瓷肌,又仿佛那初生婴儿的肌肤一般娇嫩,让人移不开眼,心生怜惜。

    仅那么一眼,红桑的脑子里便又想出了无数种为主子打扮的方式。

    “主子,您真美。”红桑为孟妤兮的发髻上插上了一支白玉簪,她目视着镜子里的孟妤兮,有些情不自禁“奴婢若能生出主子您一半儿的美貌,做梦都得笑醒。”

    这话说的着实滑稽。

    闻言,孟妤兮轻笑出声“就你会说话。”

    “真的。”红桑以为主子不信,面露着急“主子您真的生得美极了,是奴婢见过最美的。”

    这话孟妤兮已经不止听红桑说过一次。

    但生得美又如何,奈不过有人眼瞎,她既不能以美色躺赢,还要被日日嘲讽长得丑。

    如今是能活着就好,长相样貌都已经不在孟妤兮在意的范围之类,她在意的,只是如何能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此时离辰时还有些时候,孟妤兮多用了些早膳,因为今日这祭祀还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

    她可不想又挨饿。

    只是这是孟妤兮想多了,因为祁昱第一年不耐祭祀程序太多,在祭祀中途便一怒之下拆了灵安寺三座庙后,为了避免此类悲剧再次发生,所以今年这祭祀就简略的很。

    灵安寺修建的有专门的祭祀大坛,就在清守门,除非一年一度的皇家祭祀,清守门从不对外开放。

    辰时后,整个清守门内的大坝上,便站满了人。

    孟妤兮也站在其中。

    此时,整个人满为患的大坝安静得却恍若落针可闻,无论是妃嫔们,还是朝臣们,都安静肃立。

    而祭坛的四周,站满了整个灵安寺的大师。

    都在等祁昱。

    十一月冬日,到了辰时,山顶的空气都还是雾蒙蒙的,站在露天大坝上,便仿若还能感觉到从天上落下来的雾水,整个人好似被浸在雾水中,湿漉漉的。饶是孟妤兮今日穿得不少,她却依旧被冷得不行。

    特别是这会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不言不语地静静站在大坝里,没一会儿,就能感觉双脚被冻得僵硬。

    孟妤兮想活动活动,于是她偷偷侧眸左右瞧了瞧,但站在她左右的那些妃嫔们,也不知是不是不冷,还是心有信仰感觉不到冷,因为她们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异常,都是一脸虔诚地望着祭坛。

    不像孟妤兮,已经被冷得脸色苍白,藏在披风下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搅在一起,时不时就想动一动取暖。

    见她们如此,本想动起来取暖的孟妤兮便顿时歇了心思,不敢大幅度地动起来,只敢小心翼翼地扭一扭。

    眼看着辰时已过,祁昱却还没有来,孟妤兮便开始有些担心,她想起昨日的情况,所以难免怀疑,祁昱今日会不会也如昨日出发来灵安寺一般,明明定好的辰时出发,却午时才来。

    如果这样,那就惨了,甚至比昨日还惨。

    昨日她还有马车可以遮风避寒,今日就这么站在这露天大坝上,什么都没有,吹来寒风也只能硬生生受着,估计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人就都会被冻得没有任何知觉。

    孟妤兮担心地时不时回眸望一眼大门,她在心里祈祷,祁昱可要快点来。

    也不知是不是孟妤兮的祈祷起了作用,辰时一刻,在孟妤兮再一次回眸望向大门处时,祁昱的身影便缓缓出现。

    孟妤兮眼前一亮,仿若看见了救星。

    比起清守门内所有人都衣着素色,祁昱今日却穿了一袭艳丽红袍,只站在那,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嚣张得有些过分。

    他一踏进门来,便有宫人的通报声传来。

    “皇上驾到。”

    话音落下,全场跪地请安,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动一动已经快被冻僵的身子,孟妤兮自然会趁着请安时活动身子。

    她也跟着跪下去请安。

    祁昱踏进清守门。

    那一袭红袍在清丽的人群中穿梭格外耀眼,云慧和云鹤两人都多瞧了几眼,明知今日祭祀,这般穿着不当,但却没人敢出声。

    祁昱走上祭坛,见状,云慧起身,上前一步道“皇上,是否开始祭祀大典”

    “开始吧。”依旧是那懒洋洋地嗓音,微微勾唇,面露温和的笑意,还有几分玩世不恭。

    在回应云慧时,祁昱还淡淡地落眸看向底处,在众人之中,他一眼就能看见那个连跪都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女人。

    雪白绒衫称托得她的肌肤越发白皙,这么俯首跪地请安的姿势,祁昱只能看见她白净的侧脸。

    一眼落下,祁昱的眼眸便暗了下去,似乎是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美好得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摧毁。

    祁昱的右手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孟妤兮不知祁昱正在看她,只是跪久了,撑在地上的手自然就会有些酸累,于是孟妤兮便自以为悄无声息地将她覆盖合上的两只手换了个位子。

    换了后是右手在上,左手在下。

    两只手换了位子后,便舒服多了,孟妤兮轻轻地松一口气,埋首的脑袋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于是,正在和祁昱说流程的云鹤,便突然听见皇上低笑一声。

    云鹤一顿,想起祁昱的性情手段,他有些不知所措,遂嘴里的话也停了下来。

    祁昱收回眼眸,淡淡道“你继续。”

    他一边道一边在心里想,这人傻了,同样是请安行礼的动作,偏偏就她做的动作看起来傻乎乎的。

    不过罕见的,也不知是祁昱今日的心情好还是怎的,一向没什么耐心的祁昱,在看见她傻不拉几的动作后却并不反感,甚至连对这繁琐的祭祀都少了几分不耐。

    闻言,云鹤便继续道“今年祭祀的流程简化了不少,在待会老衲和弟子们念完祭祀咒后,皇上只需去祭坛上上一柱香即可。”

    这哪里是流程简化,这根本是没有流程。

    如此这般,也是因为祁昱第一次来祭祀时,便因为不耐祭祀那繁琐的流程,一怒之下就拆了灵安寺的三座庙。

    所以得知皇上今年要来祭祀,云鹤和云慧两人是连夜将那些流程都省掉,于皇上,便只剩下最后一项上香即可。

    而且还为了避免皇上不耐点香,所以连香都是提前点好。皇上只需插上香作三个揖即可。

    “恩。”很明显,今年祭祀的流程祁昱非常满意。他微微勾唇笑了起来,极其温和地道“那就开始吧。”

    “是,是。”云鹤忙转身退下祭坛,站在众大师队伍中,默念起祭祀咒。

    祁昱百无聊赖地站着。

    约莫一刻钟,念咒结束,有一人拿着点燃的香,上了祭坛。

    “皇上。”那人躬身,将香双手呈上。

    祁昱伸手接了过来,提步走上祭坛。

    而从未出席过如此盛大的祭祀的孟妤兮,早在那些大师们念咒结束后,她便偷偷抬起了头。

    好奇是如何祭祀。

    她的目光自然是落在祁昱所站的祭坛上。但又害怕祁昱太过于敏感,孟妤兮又不敢直接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担心会被他发现,所以她只能东看一看,西看一看。

    送香的那人自然映入孟妤兮的眼帘。

    她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孟妤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而当那人走在祭坛上,正面对着孟妤兮,将他手里拿的香躬身呈给祁昱时,孟妤兮这才清晰地看见他的面容。

    仅一眼,孟妤兮的呼吸便都好像已经停止。她的神色震惊,脑袋也不自觉地抬高,目光紧锁在那人的脸上,看着看着,孟妤兮的眼眶便渐渐有些朦胧。

    是他。

    她昨晚见到的和她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昨晚孟妤兮还有些怀疑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可能是她看错,可今日,在下,孟妤兮是真的清晰地看见了那人的面容。

    这次她不可能看错。

    正是因为看见了他,孟妤兮的心渐渐地揪了起来,又是激动又是委屈,还有思念。

    哥哥。

    真的是哥哥。

    若非孟妤兮如今是在后宫之中生活了几月,在整日的提心吊胆中,让她的情绪越来越理智,若是以往的她,她定然这会儿就会不管不顾地跑上去。

    正是因为她的理智,知道时机不对,所以此时她只能贪婪地望着哥哥的面容,理智一直控制着她的行为。

    冯瑾似也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等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便正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眶,那望着他眼神里,有着一股浓烈情感,像是依恋,又像是委屈,总之,都让冯瑾诧异又陌生。

    等他再把目光落在那道视线的人后,冯瑾才是微微一怔,一向对美貌无感的冯瑾也不由得多看几眼。

    那张脸既清尘又美艳,两者合并,也毫不突兀,堪称绝色。

    就在孟妤兮和冯瑾对视之时,祁昱正走在祭坛前。

    祭坛上,便是香炉,他垂眸睇着。

    祁昱这人生来狂傲,更是为所欲为,只顺从他自己的心意。他不信上天,更不信神佛,他只信他自己,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没有顺从他的心意的,便是成了这大晏国的七皇子,后而又因为无聊,想一次性解决所有碍眼的人,所以带兵造反,成了这大晏国的皇帝。

    祁昱一直在想,等何时,他腻了,不想当这皇帝了,便亲手毁掉。

    但毁掉一国也很麻烦,祁昱又一向懒,嫌麻烦,所以,为了能延长他当这皇帝的新鲜感,今年,最迟明年,他便带兵攻下江野国,两国合并,新鲜事该又有不少。

    届时,若再想毁掉,倒也简单了不少。

    祁昱站定在那香炉前,片刻,他便抬手,省了祭拜,就径直把手里的三柱香随意地插进香炉里。

    烧香燃起的烟雾缓缓地飘上空中,也就在那时,天上的云突然风云变幻,风谲云诡,而原本的晴天白日,突然开始狂风大作,飞沙转石,乌云瞬间密集。

    下一刻。

    就在祁昱收回手之时,一道厉雷猛地打下,十分精准地劈在那香炉之上,而原本插上的三柱香瞬间倒下。

    祭坛上烟雾四起。

    这一幕让所有人震惊。

    孟妤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祭坛上,祁昱站的位子只离雷劈的位子不到十公分。但祁昱站在那,却像是目空一切,傲睨万物,狂傲到毫无惊惧。

    只是他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却随着那道厉雷劈下来而渐渐消失,随后变得森冷恐怖。伴随着他的一袭红袍,仿若地狱里那嗜血的妖魔,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词叫人定胜天。

    用在咱们这篇文里就叫狗皇帝定胜天。

    安啦。

    狗皇帝没有那么简单的啦。

    这个作者天天沉迷于换封面,头秃。

    感谢“佳佳”“兔子对猪的告白”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