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慌道“你说什么”
皇上还没出声, 孟婕妤便率先出声,实属不敬。那小太监闻言,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
祁昱正冷笑着睇着孟妤兮。她此时突然抬头的反应, 让祁昱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危险。
他方才唤了她两次, 她都爱搭不理,一脸死气沉沉,不怕死的无所畏惧, 结果这会儿,仅因为一个宫女而已, 便让她瞬间来了反应。
这让一向狂傲的祁昱意识到一个让他不爽的事实,在她眼里,他竟还不如那宫女。
呵呵。
祁昱气得牙痒痒, 尽管笑着,但他的脸色却是铁青。
偏生孟妤兮却没有看见祁昱的脸色, 见那小太监没有回应,她干脆站了起来, 长时间蹲在地上,突然站了起来,让她的眼前一片昏厥。
不过很快,孟妤兮便缓和过来, 她走近那小太监,着急问“红桑怎么了”
闻言,这次那小太监只能回应“回孟婕妤, 那宫女被毒蛇咬了。”
被毒蛇咬了
孟妤兮的瞳孔一缩,心慌了一下。
皇上出行,必然会有太医, 但一个宫女而已,还没有资格让太医为其医治。
可此时又是在灵安寺,除非太医,是请不到郎中的。
孟妤兮心慌意乱,红桑的性命攸关,她瞬间便意识到,此时就只有一人能救红桑,那就是身为皇帝的祁昱。
他能为红桑宣太医医治。
耽误不得时间,孟妤兮忙侧眸看向祁昱,她出声请求“皇上”
但她的话音一出。
“不过是将死之人而已。”祁昱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调很温和,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一丝狠戾“爱妃又何必紧张。”
孟妤兮嘴里的话停顿了下来。
但此时是红桑的性命攸关,她不知红桑是被什么毒蛇咬了,毒性重不重,现在情况如何,但她知,耽误不得。
顾不上别的,孟妤兮红着眼走近祁昱,她不如他高,哪怕走近,也只能到祁昱胸前,她只能抬眸望着他。
“皇上,求您传太医救救红桑。”
他冷眼睨着她。
见状,孟妤兮很是着急,今日一连串的打击让她的心力交瘁,因为担心红桑的性命,她眼底的泪像是江河决堤般迅速涌出,她忍着酸涩,哽咽道“嫔妾别的都不求了,只只求您”
“闭嘴。”祁昱突然出声,打断她。
他的脸色难看,眉宇皱得极紧“哭什么”
孟妤兮咬着唇忍住抽噎,不敢哭得厉害,因为知道他厌烦女子的眼泪,而此时的孟妤兮不敢再得罪他。
她这副忍泪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起来更碍眼。祁昱的心被一股无名的闷气拥堵,让他烦躁“朕有说不救她吗”
这话的意思是
孟妤兮仿佛看见了希望,她溢满泪水的眼眸里充满着紧张和期待。
让人忍不住怜惜和心软。
但祁昱却突然道“帕子。”
身后的奉和反应过来,忙从衣袖里掏出帕子,躬身呈给皇上。
祁昱阴沉着脸接了过来,随后抬手,对着孟妤兮那张哭得泪痕遍布的小脸便是一通乱抹,等他收回手时,孟妤兮原本还算白皙的小脸被他擦的通红。
但那些泪痕却已经被他擦去。
孟妤兮觉得被他这么一擦,脸都开始火辣辣疼了起来。
可见他的力道有多大。
但她不敢吭声,担心会惹怒他。
而从未伺候过人的祁昱也不知他方才的力道有多重,只是看着她的眼泪他就觉得烦,是那种不知所措的烦,所以必须擦去。
擦去眼泪后,再低下头看她,祁昱顿时觉得顺眼不少。
他把用过的帕子扔在身后的奉和怀里,随后沉声道“传太医。”
孟妤兮闻言一喜。
奉和吩咐宫人去传太医。
此时满身心都是红桑的伤势,孟妤兮哪还顾得上祁昱,在去传太医的小太监离开之后,孟妤兮便望着祁昱道“皇上,嫔妾想去看看,行吗”
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求人时的态度端正,但事成后,便过河拆桥。
祁昱深深地感觉到一股闷气,既堵心,却又无力。因为心头的那股闷气在看见她的脸后便发不出来。
祁昱冷笑一声,没理她,转身离开。
见状,孟妤兮一愣,她侧眸望着祁昱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
走了几步后,没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祁昱便停下步子,他回眸看去,表情尽是厌烦“不想去看”
他这是问句。
那他此时是去她住的地方看红桑吗他这是答应她了
孟妤兮瞬间便听懂了祁昱话里的意思,她笑了起来,忙提步跟上。
这一次,在跟上祁昱的步子后,她便柔声道“多谢皇上。”
“哼。”身旁传来一声冷哼。
孟妤兮本还想趁着他这会儿好说话,再求求情,但在听见祁昱的冷哼后,她便不敢再开口。
但跟在祁昱身后的奉和却知,皇上的步子明显放慢了不少。
是在照顾孟婕妤的步子。
这一个细节被奉和察觉,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孟妤兮的背影。
想来不可能再是他的错觉,皇上是真的能被孟婕妤影响。
且还不轻。
而皇上对孟婕妤的这份纵容和耐心,也是世间仅有。因为奉和从未见皇上对谁耐心过。
从这些推敲,虽然难以置信,但奉和却不得不承认,在皇上心里,孟婕妤是不同的。
至于有多不同。
以前的奉和仅觉得皇上是把孟婕妤当成一个有趣的玩物,调侃心情之用,所以三番四次放过孟婕妤,没有杀她。但如今,奉和想,可能连皇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孟婕妤的这份无意识的纵容。
底线也一再退步。
等孟妤兮回房的时候,太医已经到了。但让她意外的是,房里还有另外一人,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孔。
哥哥。
宫人的通报声传出。
“皇上驾到。”
闻声,屋子里的众人反应过来,忙跪地请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昱踏入屋内。
“免礼。”声音是从孟妤兮的身旁发出。
众人闻声站了起来。
祁昱像老大爷似的,一进屋便慵懒地坐在主位上,满脸的漠不关心。
这时,章太医才走上前来,躬身向祁昱介绍冯瑾“皇上,这是冯瑾。”
冯瑾也走上前来,弯腰道“草民参见皇上。”
祁昱漫不经心地睨着他。
章太医道“冯瑾公子医术高明,老臣担心那蛇毒猛烈,一人之力难以控制,所以便请了冯瑾公子来一同医治。”
冯瑾是被关押在灵安寺后院,是章太医来孟妤兮房间时看见的,他虽是太医,但因常年待在宫里,接触的病人也都是皇宫里的人,因之对医学的钻研方向不同,所以他对蛇毒不算了解。
而冯瑾章太医认识,他是医圣冯勐的儿子,从小便习得其父真传。所以在看见冯瑾后,章太医才擅自做主把冯瑾带来这里,一同医治蛇毒。
医者仁心,首先自然关心的是性命,只是章太医还是担心皇上会怪罪。
他有些忐忑。
就在章太医的紧张中,祁昱问“你不能医治”
这章太医迟疑“术业有专攻,臣不能确定。”
闻言,祁昱笑了一声“朕还以为朕的御医是个废物呢。”
章太医冷汗淋漓。
但一旁的孟妤兮却看得着急,她早已从对冯瑾的震惊中回过神,此时满身心都在躺在软垫上生死未卜的红桑身上。
她深知时间不能再耽搁。
见形势紧张,而祁昱那里的谈话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孟妤兮想都没想便出声道“不管是谁,能医治蛇毒就好,皇上。”
最后两个字她看着祁昱放软了音。
但尽管如此,她的话却还是把一屋子的人都吓得不轻。这孟婕妤可是在公然和皇上对抗
章太医擅自把本该关押在后院的冯瑾带到此处来,皇上就已经不悦,章太医都还不知能不能脱险,结果孟婕妤此时这话,那是明目张胆地在和皇上唱反调,这是找死。
祁昱定定地睨着她。
久不出声。
见状,孟妤兮又咬唇道“皇上”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啊。
红桑埋着脑袋,孟妤兮也不能看出情况,她只能着急。
气氛凝固。
祁昱脑子里的怒意被她那软绵绵的“皇上”二字侵袭,像是不受控制的,他便脱口而出“去医治吧。”
闻言,章太医惊愕。
冯瑾也不由得微微失神。
“还不快去。”祁昱冷下了脸。
见状,章太医忙道“是。”
其实在皇上来之前,他们便已经知晓这宫女是被什么毒蛇咬伤。因为那宫女胆子大,在被那毒蛇咬了之后,竟就拿起凳子把那毒蛇砸晕了。
只要能知晓蛇毒的来源,医治就并不难。
只需再采几味药材便可。
而那些药材,在这阳峰山,又都能找到。
章太医先给红桑服下一颗抑毒丸。
见状,孟妤兮忙走近问“红桑”
此时毒性侵体,红桑的脑子晕沉沉的,不过她还是能听见主子的声音。
于是,等孟妤兮的话音落下,她便看见一张苍白的小脸缓缓抬了起来。
孟妤兮惊愕。
因为在红桑那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眸子波光粼粼,里处是春心萌动。
“主子,奴婢没事。”红桑小声道。
连说话都能听出她话里的几分羞意,甚至还隐藏着有欢喜。因为方才那冯瑾为红桑把脉过,红桑的手腕上至今还仿佛留有余温。
孟妤兮“”
接下来,只需再找到几味药材便可。而冯瑾久居于此,对那些药材的分布又很熟悉,所以自告奋勇。
屋子里响起冯瑾的声音。
就在冯瑾的声音出来后,孟妤兮便觉得红桑那小脸又红了几分,她的目光还不停地往冯瑾那处看去。
这哪里像是中了蛇毒的样子。明明蛇毒未清,但比起生死,她却似乎更在乎美色。
花痴害人。
见状,孟妤兮倒也放心下来。还有心思花痴,想来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一条性命而已,祁昱不在乎是生还是死,但奈不过有人在乎,还在乎得很,所以祁昱竟压抑着他的不耐,冷着脸听章太医分析,还听冯瑾自告奋勇去采药。
连奉和都能看出来皇上的不耐。但偏偏,今日的皇上却一直在忍着不耐烦。
不知过了多久,祁昱才终于忍不下去了,在冯瑾的话还没道完之时,他便皱着眉道“够了。”
冯瑾闻言一怔。
“朕不是太医。”祁昱冷着脸道“不必跟朕说这些。”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便落在章太医身上“要做什么还需要朕教你”
自然不用。
但因为冯瑾还是被关押的身份,想要出灵安寺采药,是要皇上许可。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
闻言,章太医便知皇上是许可了,他忙躬身道“是,臣这就去办。”
接下来,冯瑾带了些人去山里采药,而章太医则研究制作解药其他需用的药材。
蛇毒未清,比起红桑心宽到犯花痴,而孟妤兮则一直紧张的很。
谁都顾不上。
因为在这古代,自她穿越来后,陪在她身边的人就只有红桑和白芍两人。
虽然相识不久,但她们两人却是陪伴着孟妤兮度过了刚穿越到此地的低潮期,孟妤兮对她们有感情,所以她不想她们任何一人有事。
在屋子里静下来之后,祁昱才漫不经心地道“那蛇呢”
闻言,便有小太监将那些在孟婕妤房里抓到的毒蛇拿了进屋,给皇上过目。
毒蛇被困在一个用竹条编制的笼子里,那些毒蛇花花绿绿的,缠在一起,数不清有多少条,但能看出来数量不少。
一拿进来,便让屋子里的不少宫人瑟缩,不敢再看,这玩意儿不少人怕。
只有祁昱的目光落在那些毒蛇上面,慢慢的,他原本慵懒惬意的神色变得冰冷阴沉。
良久。
祁昱笑得狠戾,薄唇一字一句地道“给朕好好查。”
所有人都能听出皇上话里的阴鸷和危险。
奉和也自然清楚皇上的意思。若是一条毒蛇就罢了,竟然会有这么多条毒蛇同时钻进孟婕妤的屋里。
这显然是有人谋害。
幸好孟婕妤今日都没有回房,不然,被咬的就不是红桑,而是孟婕妤。
皇上那么生气,估计也是想到这些。
奉和躬身道“是。”
“查不出来,朕要你的命。”祁昱道。
奉和颤了颤。
话音落下,他忙道“奴才定然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幸好自昨日孟婕妤在爬灵安寺外的通天之阶时,便有暗卫一直守在孟婕妤的房外。
查出来是谁,奉和能有保证。
他怕的,不是在担心他的性命。
而是放毒蛇那人。
以奉和对皇上的了解,这恐怕不会是简单的一死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明日见。
爱你们。
呀呀呀。
啦啦啦。
哗哗哗。
哦哦哦。
喔喔喔。
噢噢噢。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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