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想本尊纵横江湖这么多年, 英明一世,没料到竟会阴沟里翻了船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一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且凌厉的年轻男子捂着受伤的胸口, 在夜色中凝视着眼前无路可走的断崖, 肆意地放声大笑。唇边挂着讥诮的笑容, 言语间带上了几分自嘲之意。
此人正是玄雾教现任教主司博。
司博出生便是玄雾教少主, 天之骄子,贵不可言。
教众们自他出生之际, 便盼望着他能带领玄雾教称霸武林,扬名天下。
后来, 司博果真不负众望。他自小就很争气, 天资聪颖,根骨极佳, 是块习武的好料子。
等司博开始学业, 并跟着当时的教主,也就是他父亲习武之时, 越发展现了他的过人之处。
学业上一点便通,夫子们连连夸赞;武艺则一日千里,无一不说优异。
文武双全, 旁人望尘莫及, 其父直道后继有人
教中众人对此又兴奋又嫉妒。
高兴的是, 有这样一位少主,他们玄雾教称霸之路指日可待。
但每日看着司博进步神速, 自己被一个小孩子压了下去,又有些恍然不甘与妒忌。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毕竟,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自身本领够硬可见有一身好武艺是多么重要。
司博十六岁那年, 前任教主逝世,有一些玄雾教老人自持身份,不甘心司博继位,让一个毛头小子压在自己头上。被贪婪与欲望蒙蔽了双眼,组织了一场反叛逼宫
结果却被司博以铁血手腕镇压,一败涂地。
那一日,玄雾教血流成河。
那位初露锋芒的少年淡然自若地跨过尸山,优哉游哉地坐于高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显然不将这场反叛放在眼里。
失败者被人压制着跪在地上,其余众人抬头仰望新任教主,安静地等候吩咐。
“不服”只见坐在上位的司博轻声问了一句,语调不紧不慢,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场上却震耳欲聋。
跪在地上的反叛者恨声呸了一句,仰着脖子大呵道“成王败寇,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说完,他便偏过脑袋,不再吱声。
司博见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语气不明地低声道“看来是不服气了。”
“那本尊给你们个机会。”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让教众把人松开。
那些反叛者见状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但谁不愿意放过这个逃生的机会,相互对视一眼,便从四面八方同时冲了上去。
教众担忧地喊了一声“教主小心”
然而处于危险中心的那人却依旧面不改色,随意而又轻松地挥出一掌,轻描淡写间,只听几声闷哼,冲上去的反叛者便被一一打落在地。
几人从口中喷出许多鲜血,头一歪,瞬间失去呼吸。眼睛里还残余了浓浓的不敢置信,最终定格在这一表情上,死不瞑目。
不过片刻,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的教众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悚之色。纷纷抬头望向上方那个姿势都未曾变一下的冷漠少年,只觉背脊发凉。
场上一片死寂。
下一秒,有机灵之人高声吼了一嗓子“教主万岁教主威武玄雾教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其余众人见状连忙跟上,齐声大呼道“教主万岁称霸天下”齐整的叫喊声震耳欲聋,延绵不绝。
新任教主如此厉害,是玄雾教之福。教众万一不心悦诚服,俯首称臣。
司博一战成名,玄雾教自此成了他的一言堂。教中众人对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段凌厉的教主既尊敬又忌惮。
狂妄自大,恣意妄为,司博连续挑战了几大门派掌门,打遍天下无敌手。
自从,玄雾教教主司博名声大噪,果真如教众所期望的那般,一时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玄雾教声势越发浩大,那些名门正派见司博武艺高强,连几大派掌门都败了也只能避其锋芒,在背后议论几声,暗骂一句魔教妖孽,却不敢与之正面对上。
玄雾教成为了武林中的心腹大患,但司博的存在,犹如定海神针,令有剿灭魔教心思者投鼠忌器,只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明明各怀鬼胎,却一个比一个装得冠冕堂皇。
司博不屑地嗤笑一声。
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一个个自诩正义,却只会使些下作手段
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遭人暗算。
司博笑道“他们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
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是正道派来的卧底隐藏得可真好啊
想到这,司博脸色阴沉沉的,山雨欲来,漆黑的眼珠子里满是狠厉之色。
前方是断崖无路可行,后有追兵虎视眈眈,自己被那人下药暗算,现在无法使用内力
就算司博再怎么手段高超,在双方差距如此悬殊之际,一时也无力回天。
“呵”司博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眼这漆黑且深不见底的断崖,眼底的情绪不明。
“看来此处便是我的埋骨之地。甚好”
他环顾一周,嘴角微微上挑,肆意且狂妄地笑道“风景极佳,也不算辱没了本尊”
明明在谈论自己的生死,男子深邃好看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丝毫惧意,满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与恣意。
听见司博所言,方才不发一言,安静地待在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连忙上前,语气担忧地喊了一句“主子”
司博闻言转头,看向眼前这个浑身血迹,忠心耿耿的暗卫。
是对方拼死把他从人群带了出来。
黑衣男子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但清亮的眼眸中却盛满对司博的关切,第一次不赞同司博所言。
完全没料到在他眼中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教主会说出这番放弃之语。
只听他嗓音沙哑且坚定对司博地说道“属下这就去把他们全杀光,主子定会安然无恙”
说着,他就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冰冷地刺向身后漆黑的密林,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去,与身后的追兵殊死搏斗为教主争取时间,护其安然。
司博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身前的影卫一眼,上下扫视,蓦然笑出了声,好笑地骂了一句“傻子。”
身后那么多人,就眼前这伤痕累累的小暗卫一人,怎么可能杀尽
眼前人满身血污,将身上的黑衫都沾湿了,站立之处积聚了一团血迹。
他手持正在滴血的利剑,冷硬的眉眼间充斥着杀意,面向司博时却不自觉地收敛了浑身的冷意,态度毕恭毕敬。
他双眸亮得惊人,望向司博的目光十分专注且坚定,犹如在仰望自己的神邸。
司博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对方这张冷硬却不失英俊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与打量自己的这位暗卫首领。
在司博的记忆中,对方一直隐藏在暗处,保护着他的安危,忠心耿耿
每次他下达的命令,他的这位暗卫首领,都能快速且完美的完成任务,中途不会出丝毫差错,十分令上位者省心。
但因为顾黎藏于暗处,就算对方跟了他十几年,司博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印象。
唯有那双明亮好看的黑眸,在司博心中留下了一抹痕迹。亮晶晶的,清澈而又顺从,漂亮极了。
察觉到司博注视打量的目光,顾黎身形一僵,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不自觉地垂下脑袋,遮掩住眼中凌乱且激动兴奋的神色。
顾黎略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司博的视线,只觉心脏骤停。下一秒,便欢快雀跃地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好似要从胸膛中跳出来,浑身有些燥热。
只庆幸夜色昏暗,能为他遮掩几分。
怕司博敏锐的察觉到他隐藏已久、不该存有的心思与奢望顾黎连忙低眉敛目,只静静地立在那,等候指令。
顾黎隐瞒得太好、够深,司博果真没发现自己的暗卫首领对他存有倾慕之意。
看了片刻,司博便收回视线,转头望向眼前这片优美的景色,低头望向崖底,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邪肆的微笑。
抬眸间见自己这个暗卫首领乖巧顺从的模样,司博不由得心软了几分,多了些许耐心,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怕不怕”
顾黎疑惑,目光茫然地看向司博。
以司博以往的性子,他断然不会再重复一遍。但瞧见顾黎那双明亮好看,黑白分明的双眸,司博不知为何低声解释了一句,问道“与本尊共赴黄泉,你怕不怕”
“不怕”顾黎话语脱口而出,神色坚定极了。
望着司博略显探究的眼神,顾黎抿了抿嘴,纠结片刻,终于放纵的大胆了一回。
只见他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视司博,一字一句认真且铿锵有力地说道“属下存在的意义便是护主子周全,能为您而亡,是属下的荣幸”
与您一起共赴黄泉,是属下以前想都不敢想,从来不敢奢望的事
欢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怕呢
“哈哈哈,够了,够了。”司博笑着说道“黄泉路上有你一起,也算有趣”
司博笑得正欢,下一刻,却控制不住地低声咳嗽了两声。
“咳咳。”
方才被李兆虎那老匹夫拍了一掌,身受内伤,却未曾治疗,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主子”
见司博咳嗽,顾黎又悲又痛,立即上前几步扶住对方,给对方借力。
“没事。”司博挥了挥手,低声回了一句。
他半捂着受伤的心口之处,紧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肺俱伤,刺疼难耐,司博却面不改色,只有鬓角间抑制不住的冷汗,以及微蹙的眉头泄露出几分真实感受。
下一刻,话音未落,他又咳嗽了两声,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唇边的血迹鲜红得刺眼,哪里像没事的模样
顾黎见状有些手足无措,他身上的药物在打斗混乱中遗落,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博吐血,却束手无策只恨自己无能
“属下无用。”他嗓音沙哑地认错。
司博闻言好笑反问道“这与你何干”
“属下、属下没保护好您”顾黎呐呐道,心中愧疚万分。
司博摆手,声音低沉否决道“这哪是你的错”
是本尊不够谨慎,太过于骄傲今日才会在这上面栽个大跟头,栽得如此彻底
顾黎还想再说,却被司博挥手制止。
只见司博侧身望向身后昏暗的树林,意味不明地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古代世界,蠢作者总是在抠字眼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