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李兆虎那胸有成竹的姿态, 司博意味不明的笑了。
他似笑非笑,面上讥讽的表情无一不在说你们真是脸大如盆,白日做梦
心高气傲的武林人士当即被司博那看蝼蚁般的目光激怒了, 大声怒斥道“你这魔头, 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我们就一寸寸打碎你的骨头, 看你还能不能嘴硬下去”
“嘴硬大势已去”司博语气淡淡地重复一遍, 俊美的脸上满是嘲讽之意,声音淡淡道“本尊骨头更硬, 你们要试试吗”
望着眼前神色各异的武林人士,司博低笑一声, 不屑道“要本尊束手就擒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一字一句间完全没将面前这群人放在眼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笑意更甚,讥讽极了“呵, 凭你们也配”
被这样踩脸侮辱, 众人哪能再忍顿时情绪激昂,纷纷扬起手中的武器, 怒吼道“这魔头给脸不要脸,大家上啊”
“杀了他杀了这魔头宰了他的走狗”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令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司博望着这人人喊打喊杀的场景,只觉十分好笑, 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群人。
武林人士吼完之后, 顿时将目光转向李兆虎, 等待指挥。
果然,李兆虎不负众望, 当即一副魁首姿态站了出来。只听他似感慨似惋惜地对司博说道“没想到你到如今还不肯回头,简直死不悔改”
“今日,我李兆虎就替天行道,诛灭你这魔头, 以解众人心头之恨”
这话引得在场武林人士高声应和,显然十分赞同。
几百对眼睛霎时看向李兆虎与司博两人,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半分。
“聒噪”司博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趣之状。
“你”见对手如此不给面子,李兆虎剑眉紧拧,也被气笑了,手臂微微上抬了几分。
一直护在司博身边,时刻观察周边环境的顾黎眼尖,瞧见李兆虎细微抬手的动作,顿时挡在司博面前,将其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嘱咐身边的暗卫道“你们保护好主子。”
“是,首领”暗卫们齐声应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黎这才稍稍放心,将目光转向李兆虎,神情坚毅果决,一脸不畏生死之色,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满是浓烈的杀意。
就是他伤了主子一想到这,顾黎煞气外泄,眼底的杀意越发浓郁。
果然,不消片刻,李兆虎挥起手臂,大吼一声“接招吧”眼看着就要突进到司博面前。
顾黎见状眼神微凝,握紧手中之剑,脚尖往地一点,正面迎敌,直直地对上李兆虎。
两人在半空中身形交错,互相比拼了几招,战得酣醇激烈。
飞沙走石,刀光血影。围在四周,位于队伍前排的人纷纷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误伤。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双方身形一变,往后倒退几步,平稳落地。但两人的眼神依旧犀利,战意沸腾,一副谨慎万分的备战姿态。
场面一片静默,众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两人。
而被众人凝视的顾黎脸上却有些凝重。表面上看来双方是打了平手,但顾黎知晓,时间再长一点,他就要败了。
想到这,顾黎眸子里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隐忧。
他不怕死,但那人不能死
他回眸望了一眼身后依旧身姿挺拔,淡然自若的司博,心中下定决心。顾黎咬了咬牙,还想提剑再上。
但不等他有所动作,便被身边的暗卫阻挡,一人在顾黎耳边低声道“首领,你武功好,能更好的保护主子。而且你那身轻功无人可及,等下你见机行事,找机会带主子脱身”
说着他示意顾黎看一眼场中蠢蠢欲动的人群。
顾黎闻言抿嘴,知道只能这般行事,便低声应了声好。
下一秒,几名暗卫同时飞身而上,冲进人堆里打乱那群武林人士的阵型,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兆虎眼神一厉,当即飞身前去阻拦。
顾黎则双眸犀利敏锐的打量周身环境,在暗卫的掩护下,很快找到一个突破口他当机立断,迅速将司博拦腰抱起,同时低声认罪“主子恕罪,冒犯了。”一个运气行功,带着司博于夜色中奔驰而去。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即一阵混乱,想反身去追。
有挡路者,被顾黎干净利索的击杀。
暗卫则苦苦纠缠带队之人,给司博两人争取时间。至于底下那群小喽啰,他们也分身乏术,只能暗自为顾黎两人祈福。
暗卫已拼尽全力,然而他们却拦不住李兆虎。见顾黎带人逃走,李兆虎眼神一厉,心下发狠,一掌将暗卫击倒在地。
脚尖往地一点,也运起轻功追了上去,紧随其后。
而在旁边看戏的纪年,此时也慌了神。自己任务还未完成,哪肯让司博离开,当即询问系统,对方朝哪方而去
得到回复后,他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而前方在夜色中奔走的顾黎,虽然轻功卓越,但方才为司博挡了一掌,受了内伤,现在又多带了一个人,速度也比往常慢了许多。
顾黎咬紧牙关,只想再快一点。临近身体极限,顾黎却丝毫不敢停歇。
李兆虎在身后穷追不舍,玄雾教本就立于悬崖峭壁之上,四面环山,因终日被雾气笼罩而得名。
以往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要不是有内鬼作祟,那些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攻上来。
生路断绝,顾黎在黑暗中带着司博匆忙飞窜,谁料竟被逼至绝路断魂崖。
顾黎一愣,很快便转身,带着司博还想再跑,却被司博轻声制止“行了,放本尊下来。”
想到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顾黎内心犹豫一秒,却敌不过下意识的反应,最终还是听话的将人放下,听从司博命令。
这才有了崖前那场对话。
“他们来了。”
司博话音未落,顾黎便眼神危险的转身望向身后,目光冰冷到至极,寒凉刺骨,气势逼人。
不过几个呼吸间,急促繁杂的脚步声便从密林中传出,越发逼近。
显然是李兆虎等人追了过来
生死关头,司博却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他背脊挺直,悠闲淡定的站在那,夜风吹得衣袍呼呼作响。
他双目微阖,不知为何有了兴致,意味不明地问旁边那人“你真不走现在还来得及他们要的是本尊的命。”
司博停顿了一会,继续道“以你的轻功,现在还有机会独自逃生。”所以不必为他这个所谓的主子陪葬。
说实话,司博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的说出这番话可能是看着这一直陪在身边的人,心软了半分吧。
但话一出口,司博也不后悔,他向来果决。
他勾起嘴唇,幽深有神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顾黎,望着对方那张容貌姣好的面孔。
听见司博的话,顾黎心底闪过一抹慌乱,还以为司博要赶他走,当即铿锵有力地说道“主子在哪,属下就在哪。属下绝不苟且偷生。”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显然是真心实意的,倔强的想要守在司博身边,哪怕丢掉性命,他也心甘情愿甘愿赴死。
听见一如往昔的答案,司博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对方的忠心与倔强,就算是如此敏感多疑的他也从未怀疑过半分。
这是顾黎的选择,司博也不再多问,心情却莫名好了许多。
只见司博嘴角带笑,出声打趣自家这个向来端正的暗卫首领“就这么想陪本尊共赴黄泉”他拖长了尾音,语气了藏了淡淡的笑意,心生愉悦。
顾黎闻言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埋在心底的贪欲说出来都像是玷污了自家主子。
他不想看见对方厌恶的目光,因此不能、也不敢透露半分。
“值得为本尊白白丢掉性命吗”司博低声呢喃了一句,黑暗中的神色不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顾黎虽然不解此话何意,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令他很快张口,遵从内心的想法,想要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值得”他语气十分坚定,显得理所应当。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瞪大,似是不明白司博为何会这般问脸上的表情似是在说,这不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将顾黎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望着对方毫不犹豫的神色,司博眸光一闪,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愉悦之色,俊脸的面容神情莫测。
他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的暗卫首领如此有趣呢司博顿觉可惜。
远处的微风迎面袭来,司博微微向前迈了两步,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只静静地感受微风拂面的快意。
他抬眸扫过眼前的风景,又看了眼身旁的顾黎,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释然之色。
顾黎则安静乖巧地跟在司博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对方那高大优异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迷恋之色,又很快隐藏下去。
一股不可言说的默契与氛围萦绕在两人身边,静谧且舒适。
直至身后的脚步声与叫喊声划破夜空中的平静,司博不悦的眯起双眼,心底满是不耐。
“魔头,哪里跑拿命来”
“魔头就在前面,大家快跟上啊”
望着断崖旁司博两人若隐若现的背影,举着火把的江湖正道人士不由得高兴地大声呼道“魔头,看你们还往哪跑你们这次是插翅难逃”
“此处便是你们的丧生之处”
众人情绪高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异常聒噪。
见以往高高在上、无法无天的魔教教主,现如今犹如丧家之犬,被他们逼得无路可逃,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的笑意,心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听着这群武林人士义正言辞的谴责与征讨声,司博眼皮子都未曾掀一下,嗤笑道“就凭你们这群废物”
顾黎手握利剑,默不作声的立于司博身后半步,闻言扬了扬手中染血的剑,无声威胁。
那群人听见司博所言,纷纷涨红了脸,面上满是怒意,口中骂道“你这魔头,现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司博神情淡漠,闻言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下巴微抬,对上方才人群中叫唤得最欢的那人。
只听他语气淡淡道“本尊看你挺不服气,那出来和本尊比划比划”一副浑然天成的傲慢姿态。
被司博点中的那人嘴巴微张,脸上惊惧交加。
他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过三脚猫功夫,以往司博这等人物都懒得看他一眼,此次征伐魔教,他只是来凑个热闹,运气好点还能捡个漏,增加点酒后吹牛的谈资
他在人群中浑水摸鱼,每次带头怒骂司博,总会得到身边人的应和,这一呼百应的场面令总是被人忽视的他有些上头,内心飘飘然,于是喊得越发起劲却未曾想到会被司博这大魔王注意到。
面对司博不带丝毫情绪的淡漠双眸,好似看冰冷物事般的目光,他当下只觉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那人下意识寻求身边人的帮助,众人却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不发一言。
司博以往威势太盛,众人一时间也有些畏惧,不敢触其霉头。
那人见状不禁心生绝望,越发后悔,直呼吾命休矣,目光闪躲,低着头不敢与司博对视。
但危机之下,强烈的求生欲不由得令让他大声呼救“盟主救命”
李兆虎听见叫唤,不由得拧了拧眉头,却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当即挺身而出,语气强硬地保证道“老夫在此,看谁能伤你”
说着,他顿时将目光刺向司博,犀利极了。
得到李兆虎的保证,那人方才还苦巴巴的脸顿时眉开眼笑,但胆小的怕发生意外,登时后退几步,往人群中挤,好似这样才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司博也没在意那人的去向,他方才不过随口一说罢了。那等小人物,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而一旁的李兆虎却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出声呵斥道“司博,你们魔教为非作歹,为祸江湖这么多年,其罪可诛”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字一句的诉说司博所犯罪行,最后大呵一声“你可认罪”
被众人用武器包围,司博依旧不慌不忙,面不改色。
他目光平静,背脊挺直且端正淡然地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听见李兆虎这番屁话,不由得冷嗤一声,挑眉道“认罪本尊何罪之有”
见司博这番模样,李兆虎顿时眉头紧锁,怒斥道“死不悔改”
随即他正义凛然地看向司博,坚声道“既然你这魔头死不悔改,那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为全武林诛灭你这魔头”
“呵。”司博冷嘲热讽“就凭你们,也想要本尊的命”
“你们还不够格”说着,司博向后倒退了几步,平静且淡然地往后一倒,同时语气傲慢地留下一句“本尊嫌脏。”
顾黎见状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从山上飞速往下掉落,耳边的风吹得呼呼作响。
司博姿态淡然而又放松,身体以飞快地速度往下坠落。
断魂崖的传闻他也听过,就算是司博全盛时期,他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何况现在武功尽失,完全使不了内力。
然而,明知下方是绝路,司博却什么也没有想,只目光平静地望着自己上方那道修长坚定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放松。
对方真的跟着跳下来了
这个事实不知为何令司博心生愉悦。他冷硬的脸庞稍稍柔和了几分,唇边挂着三分笑意。
“真是个傻子”一句意味不明的低声呢喃伴风而来,又很快随风飘散,好似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