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夫人醒来时,几处师傅们已被伙计暂且请走了。看罢江先生送来的账簿,她越发心灰意冷,将账上仅剩的一点银子给众伙计分了作盘缠,只说给大家放长假。第二天一早,将客栈大门一关,挂起个“盘点”的牌子,客人伙计全数走尽,偌大一个客栈,就只剩下海夫人和阿贵了。
海夫人心中不免有些悲凉,见阿贵仍在,便问道,“你怎么不走呢”
“小的向来是跟着我家二少爷的,如也不知去哪里。”
“你怎么没和你家二少爷一起走”
阿贵有些窘迫,“这,这次,二少没带我。”顿了顿,“不过我家大少爷交代了,让我留在这里。”
“对了,你家大少爷还在”海夫人眼睛一亮,“这今后狭溪客栈是怎么个章程,你家大少爷可曾交代”
“这”阿贵又行了个礼,“我家大少爷事忙,想来还没顾上这一层,不然我再去给您问问吧”
海夫人想想也是,虽然连二跑了,这客栈却也还是连家的,理应由连家定夺。便答应了,“正是了。如今这情形你也看到了,何去何从,要请你家大少爷拿个主意才好。”
“是,夫人,那我现在就去了”
阿贵答应着去了,客栈里便只剩下了海夫人一个人。
海夫人又叹口气。
临近晌午了,四下无人,安安静静。海夫人自己信步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一口一口默默吃了。
客栈账上有亏空,看那数目,她倒不是没有办法。当初连家问她买这客栈,给她的是现银,那一笔银子她一直就收在身边。虽说那是自己的银子,但如今少不得拿出来填补账面,断没有拖欠人工钱的道理。只是,数目多寡不论,亏空就是亏空,客栈竟然亏空了,她怎么想都是难受。
今日亏空她自掏腰包填补了,明日呢后日呢
这狭溪客栈如今已经被连二少爷改天换地了,变成了一件海夫人无法把控的东西,只这几日她便已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还有些什么沟壑陷坑等着她,将来要怎么办呢
她不知所措,便将客栈暂且关了。可是能关几日呢这客栈也不能以后都不开了啊
海夫人叹了一回,想了一回,枯坐了一回,又叹了一回,回房略歇了歇,左思右想到底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来,只好再叹了一回。
终于挨到了天黑,又等到明月高悬清光铺地,海夫人才悄悄出了屋,向后院走去。
那一笔连家买客栈的现银就藏在后院树下,她谁也没告诉过。此刻也是把所有人支走了,才敢去取。
客栈后院这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树下铺了一小片石板,其上置了木质桌椅,是个纳凉的好去处,每日客人伙计人来人往,反而安全。
眼看树影在前,海夫人仔细辨认着地上的石板,找她当初埋银的一块
“上”
忽听一声大喝,黑影里蹿出几个人
海夫人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觉得手脚被扭住,口鼻也被捂住,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按倒在地。
“打、打、打、打劫说、说”
“说钱在哪儿快把钱拿出来”
“二哥,她身上没钱啊”
“快说”
“你捂着她嘴呢,她怎么说”
“哦”
“不能放开她喊人怎么办”
“啊呀咱们都看过了,到处都没人”
“那好,我松开好了,你快说钱在哪”
海夫人心中叫苦不迭。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两日这客栈已经够乱的了,竟然还遇上了上门打劫的
偏偏此时客栈里人都让她支走了,只剩自己一个
“二哥,到处都没有钱啊楼上楼下我们都找了”
“不可能这么大一个客栈”
“就是这个人一定知道说快说”
海夫人被这几人一通推搡,只得开口,“几位好汉饶命,这客栈里当真是没有银子了。”
“不可能说,到底在哪”
“真的没银子了,您看我这客栈都门都关啦”
“胡扯你们厨房里光是粽子就有好几十箱肯定是有钱的很”
海夫人简直是哑巴吃黄连,“客栈里也就剩那些粽子了,几位好汉尽数拿去就是。”
“不行,不够我们要银子”
“真的没有银子了”
“不说把她绑起来咱们慢慢审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还就不信了,挖地三尺也要把银子找出来”
说话间海夫人便被推到了树上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