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郊, 他们选择走水路。
聂天宁的交友范围极广,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托人打点好的,一过去他们便上了船。
即使除了京城, 其他地方并不知道皇宫内发生了一场谋逆, 但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依然存在。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对危险有着近乎直觉的预感。
姜思思上了船后, 终于吃到了一顿正常的饭菜。
岑沧海坐在她面前, 看着外面的风景, 姜思思吃得头也不抬, 等她终于吃完后,发现岑沧海不知什么时候转换了姿势, 变成了面对她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她的目光,岑沧海掩饰性地移开视线,咳了两声“吃好了吗。”
姜思思一边擦嘴一边说“我知道我现在不好看。”
不用照镜子,姜思思都知道自己现在多狼狈。
岑沧海脱口道“没有。”
姜思思摆摆手“不用安慰我。等恢复一下,我就又能打了。”
岑沧海把手撑在桌上,侧脸对着姜思思,继续假装看风景,过了会儿又状似不经意道“他们有没有折磨你”
“如果不给吃饭算折磨的话,也行”姜思思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岑沧海连忙按住她。
“我来吧。”
姜思思啼笑皆非“你个公子哥会什么。”
“你不也是公主”
姜思思僵住了。
哦豁。熟悉的系统音让姜思思恍惚了一瞬,紧接着她顾不得岑沧海的表情,将碗往岑沧海手里一放“既然如此就多谢世子,我有点急事先告退了”
彼时聂爽刚进来,就被姜思思撞了个趔趄。
姜思思大声道“抱歉抱歉”
聂爽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嘀咕着“劲还是那么大”陡然看见自家世子正拿着一叠碗,吓了一跳,“大人怎么能拿这种东西快让属下来。”
岑沧海半天没动弹,他突然抬头问聂爽“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聂爽虽然莫名,但还是谨慎道“大人说什么了”
岑沧海看了聂爽好半天,摇摇头“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将手里的碗一气拿给聂爽“好好干。”说完他迈步离开。
聂爽对着桌子上一大摞盘子,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两人,满脑子的不懂。
姜思思随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在脑海里镇定提问。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
这不是没死呢嘛系统心虚道。
姜思思冷笑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又是被抓又是被饿的,刚刚抬腿骨头脆得差点骨折。
系统道不至于不至于。先不说这个,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姜思思道不想听,我就想知道你这样无故旷工,有没有补偿。
系统无奈道好吧,我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惨。
姜思思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你也惨你做了什么
系统道我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据我估测,你还有最多一个剧情点就能够走完整本书,然后复活了。
姜思思意外道你竟然这么好心跟我剧透
系统道这不是剧透,只是我通过测算出来的东西罢了,目前抽卡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剧情完全被更改,道路更加艰难,你有可能面对的
姜思思等了一会儿你倒是说啊。
系统说超出权限了,你自己悟吧,还有,赶紧把你塞在卷轴里的玩意儿给掏出去。
说完这句话,系统就下线了,姜思思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应,她拉开卷轴,里面赫然是两把剑和一副棺材。
她站起来揉揉自己快要麻痹的双腿,随意拦了个水手询问自己的房间在哪儿。
将东西全部放好后,姜思思深吸一口气,她目标明确地去找岑沧海,一出去就在甲板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你。”岑沧海闻声转过来。
姜思思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想了想说“你跟我过来。”
两人走了几步,姜思思才慢半拍地扭头去问“你也不问问什么事”
岑沧海面色平静“总归不是坏事。”
姜思思胡乱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坏事,顶多有点惊吓和难过罢了。
等到了房间门口,她张了张唇,道“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震惊。”
岑沧海察言观色道“如果让你觉得困扰,我也可以不看的。”
“不行你必须知道”姜思思脱口而出,然后咬咬牙,推开门,“你自己进去吧”
岑沧海顿了顿,姜思思连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他莫名得心跳有些快,一言不发地踏进去。
姜思思帮忙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了下来,碎碎念道“聂君雪啊聂君雪,我可是把你儿子给带来了,你儿子肯定会好好安顿你的。”
门内。棺木静静地躺在地上。
岑沧海怎么也想不到,时隔这么久,母亲的遗容又出现在他眼前。
就像她还活着一样。
岑沧海凝固在原地很久很久。
眼睛里有些酸涩。
他终于知道消失了那么久的姜思思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姜思思在门外守了整整一上午。
她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连忙起身,岑沧海迈步出来,眼眶通红,看得出来哭过。
他走到姜思思面前,低垂着头,沉默得像只大狗。
姜思思不自在地扭着手“你没事吧。”
岑沧海没说话,姜思思悄悄抬头才发现他似乎在看着自己发呆,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岑沧海猛地惊醒过来,他对姜思思说“多谢姜小姐。”
“没事没事,这不是应该的吗。就当抵这么几个月在你家白吃白喝还拿零花钱的事情了。”姜思思刻意做得很轻松。
她并不是很喜欢陷在这种氛围里,这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每当她帮助别人或者做了什么事情,姜思思总会落入莫名的羞耻感中。
明明做的是好事。
岑沧海没有发觉姜思思的不自在,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姜小姐,在下有事想问,不知你能否拨冗解答”
姜思思想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把棺材藏好,又把门给上锁,最后一同上了甲板。
岑沧海说“姜小姐是在何处寻到家母的。”
“皇陵。”姜思思回答过后才反应过来,“应该不能叫皇陵,反正在当今那个的地盘。”
“即是如此,在下知道了。”岑沧海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等回到国公府,在下必定备上厚礼。”
“厚礼不用,你好好活着就是了。”姜思思摆摆手。
岑沧海沉默许久,久到姜思思都觉得有些难熬,扭脖子去看别处假装不在意的时候,他终于音调沉沉道“在下对天发誓,无论姜小姐是什么身份,要做什么事情,在下毕竟竭尽全力,助姜小姐一臂之力。”
姜思思有些好笑“你个弱书生,还要我保护你呢。”
岑沧海只摇摇头,他看着姜思思几乎快没一点肉的脸说“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旁边突然传来另一人的声音,两人心中齐齐一惊,那人继续道,“他心悦你啊,傻姑娘。”
“哈”
姜思思看着突然出现的聂天宁,又看看脸突然爆红的岑沧海,手脚有些麻“这、这”
“外祖父”
“急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聂天宁斜着眼睛,“你要是有你娘一半争气,至于这样吗”
“我、我不是”
“你不是个什么等你开口,黄花菜都凉了。”
此时此刻,聂天宁身上充满了狂帅酷霸跩的气息,姜思思突然接受这个冲击,本就不太够用的脑子顿时宕机。
愣着干什么跑啊。系统冷不丁开口,姜思思拔腿就走。
只剩岑沧海和聂天宁面面相觑。
聂天宁一甩袖,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平日里总是注重仪态的世子懊恼地抓住头发,蹲下来捶地。
路过的聂爽看见了,热心询问“大人,你怎么了”
岑沧海猛然抬头,死死盯住聂爽“现在的情况,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聂爽一脸问号。
自己的房间被锁上,姜思思只得去了船尾,她心里乱成一锅粥,都不敢细想岑沧海当时的表情。
“不会吧这是在开玩笑吧”姜思思还记得之前跌破负数的好感度,怎么会有人变化得如此之快,“移情作用”
系统悠悠叹气爱情,真教人不可捉摸。
姜思思说你为什么让我跑
系统道你不跑还能怎么办,接受他,或者拒绝他
姜思思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浑身发麻,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喜欢我了呢”
她从来没去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因为聂天宁不会说谎,再加上岑沧海的反应,简直惊悚
摸着袖子,姜思思觉得有些冷,搓了搓手臂。
河面的风吹来,带着一丝丝腥气,姜思思闻着闻着,低头哇得一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