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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铁证
    阳台上的人从身形和外貌特征上判断是一位少女, 肌肤在夕阳淡淡余晖下泛着橙黄光芒。

    她如同鬼魅一般,黑发如水,红唇刺目, 悄无声息地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 不知道看了多久。

    少女们对她感到好奇的同时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挺热的,怎么莫名有一股清凉

    南希从球场上下来, 被海蒂拉住询问。

    南希抬头去看时, 阳台上空无一人,薄纱窗帘轻飘飘地晃荡着。

    “她是谁”海蒂眯起眼,“感觉和我们不太一样。”

    “她是”南希嘴张了张,直觉告诉她不要多嘴, 她笑嘻嘻推着海蒂, 来到其他几人面前, “你们要不要去迷宫里转转,比谁先走出迷宫。”

    有几人心动了, 从不同入口进去。迷宫的灌木比人还高,阻隔了热气, 进入时一阵清凉。

    霍勒将他的办公场所挪到花房里。

    作为埃利奥特家族唯一的掌权者,即使不需要亲自动手,他每天要处理许多琐事,农场牧场的生产状况,城内店铺的经营状况, 远航归来的船只都需要他一一过目,然后决定今后的计划。

    他白天工作时,小吸血鬼一般处于睡眠状态, 睡得极其香甜,不需要他多操心。

    在霍勒的笔记上,阮阮俨然一副护食、爱睡的形象。

    今天,小吸血鬼在太阳落山前醒来,她下了卧榻,循着欢闹声来到阳台。

    夕阳的光辉对她造不成伤害,为她面白如粉的肤色覆上一丝温度。

    连日来只有几个佣人工作的大草坪,散落着粉嫩的花朵哦,不是小花,是年轻美貌的少女们颜色鲜嫩的衣饰。

    她们握着网状的拍子,在草坪上奔跑,笑声乘着傍晚的清风传入阮阮耳里,她还能听到她们剧烈的呼吸声和鞋子与草坪接触的沙沙声。

    她还看到南希了,脸蛋红扑扑的,力气也很大,将飞来的小球击得远远的,得意地叉腰。

    小吸血鬼漂亮的唇瓣微微抿起,纤长睫毛微垂,挡住棕红色眼眸中的黯淡。

    在南希抬头的瞬间,心情低落的小吸血鬼退回花房。

    霍勒用火漆印章在信封口按下封缄,猩红如血的火蜡上,埃利奥特家族古老的家纹清晰。他手中的信封被抽走,小吸血鬼红着眼睛,低头,将信封背在身后。

    阮阮用微哑的、断断续续的语调背诵“三条”。

    “不能吸食人血,不能伤害人不能擅自离开花房不能暴露吸血鬼的身份”

    背完“三条”,她用湿漉漉的眼眸瞅他。

    小吸血鬼知道这三句话比说“饿了”还有效。每次她背完,严肃的男人面色缓和,然后给她吃的。

    霍勒看了眼手表,比平常早起了些。小吸血鬼是一醒来就肚子饿的。

    男人从桌前站起来,绕到后面的储物室,从冰水里拿出一袋冰镇的血包。

    自从上次的乌龙事件,霍勒改进了运输条件,确保阮阮喝的都是新鲜的血液。

    少女一手接过血包,一手将信封还给他,嘴角得意地勾起,动作稚气十足,好像是用信件换了食物。

    霍勒默了默,接过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阮又跑到阳台上,这次她盘腿坐着,下面的人看不到她。

    嬉闹声飘来,阳台上的小吸血鬼咬着血袋口子,一头曳地长发如绸缎般柔顺,她垂着眸,长睫轻颤,小口小口抿着血液。

    太阳只剩一个浅淡轮廓,东方的天空上,众星拱月,月亮的光芒逐渐盖过西沉的日光。

    海蒂持着扇,拥抱好友,亲吻她的面颊,“南希,感谢招待。”

    “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海蒂转身上了马车,南希和姐妹们一一告别。所有人离开后,她皱了皱眉,踱步往回走。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霍勒”

    “有见到阮阮吗”

    南希一头雾水,被男人的焦虑传染,联想发现的异常,语气发急,“怎么了我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到底怎么了”

    霍勒身后,达里一边穿外套一边赶来,他的金发未加梳理,外套里面还穿着睡衣,眼底一片青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焦灼,霍勒先一步去找人,达里吩咐管家让佣人们回到房间。

    他对南希说“你也回房间,在我通知前不要出来。”

    南希想要追问,却在看到哥哥憔悴的样子时闭上了嘴。

    她提着裙子,走到一半,忽然惊呼一声“珍妮”

    达里额心一跳。

    南希跑回来,抓着他的衣襟“珍妮,珍妮不在,她没有坐马车回去。”

    珍妮家没有马车,她是做四轮出租马车来的,是以刚刚送客时南希一时没发现。

    难怪她一直觉得怪怪的。原来是少了一个人。

    两个好朋友不见了,南希不可能自己回房。

    “珍妮可能还在迷宫里,我去找她”南希说着风风火火跑走。

    达里一把拉住她,用兄长的威严说“回房间。”

    “可是”

    “我去找人,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你回房间把门关好。”说完,达里朝迷宫草坪的方向跑去。

    南希第一次看到哥哥表情这么严肃,简直和霍勒有得一比。她心里发怵,听他的话回到房间。

    祈祷阮阮和珍妮早点被找到。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心绪不宁。

    珍妮面无血色地靠在迷宫的灌木上,发带斜了,发丝飘在脸侧,头发上沾着细碎的草叶。眼球在眼皮下转了几圈,困难地睁开眼。

    黑发红唇的少女蹲在她前面,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距离太近,珍妮被吓了一跳,猛地弯腰咳嗽。昏迷前,她胸口很疼,最后一眼,是绝美少女面无表情地朝她伸手。

    迷宫转角,脚步声快速接近,阮阮扭头,手指不小心蹭到嘴角。

    霍勒粗喘着气,蓦地看到眼前的一幕,脑袋一片空白。

    两个失踪的少女都被找到。两个失踪的少女在一起,其中一个是吸血鬼,另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躺在地上的少女前襟都是血,下巴脖子上最多,面色惨白,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

    她身边,蹲着的吸血鬼少女嘴角沾了血迹,指尖也全是血。

    这一幕,和多年前荒原上一幅幅景象景象重合,横陈的尸体,满地的血霍勒眼角几欲崩裂,眼眶充血。

    似乎被他的脸色吓到,小吸血鬼蓦地站起来,脚步往后退,睫毛颤动,在男人想要上前抓住她时飞快地跑走。

    赤脚踩在草坪上,草尖刺着少女柔软的足底,痒痒的。身后,男人穷追不舍。

    小吸血鬼速度不慢,可还是比不过身高腿长、行动敏捷的男人。

    少女慌不择路,跑进了迷宫的死角。

    她的背紧紧贴着灌木墙,防备地看着他,细细的汗水沾上发鬓。

    背后是长长的迷宫走道,霍勒眉眼低沉,一步步靠近,一只手伸进口袋,阮阮知道他要干什么,低低呜咽一声,摇头。

    在他掏出那把银质小刀时,身体轻盈的小吸血鬼攀着灌木墙,翻了上去。

    可她的动作并不利落,一只小细腿还晃晃悠悠挂在外面,白生生的一小截弧度圆润的小腿,还有明明赤裸着却一尘不染的小脚。

    粗粝的大手精准地抓住少女精巧的脚踝,猛地一拽,阮阮便如断翅的蝴蝶跌落到男人怀里。

    后背被按上灌木墙,被掐着下颚抬起脸,悬空的双脚踩了几下,堪堪踩上男人穿着皮鞋的宽大脚背。阮阮难受地拧眉,却不敢挣扎。

    那把蕴含着克制吸血鬼的威能的银质小刀上,埃利奥特家族的家纹被缩小了数倍,密集地刻在刀身上,此刻正抵着小吸血跳动的颈动脉,冒出一个灰斑。

    少女视线下瞟,男人握着小刀的手颤抖,手背青筋鼓起,指掌交界处的骨头嶙峋般凸起。

    “我没喂饱你”霍勒低声问,额头抵着她,阮阮感受到他额上细密的汗水和跳动的肌肉。

    他没给小吸血鬼说话的机会,双手禁锢着她,膝盖抵上少女柔软的肚皮,力道不轻不重的碾着,“我没喂饱你”

    肚子被挤压,小吸血鬼眼底泛红,雾盈盈的。眼尾那一抹红,分不清是骇的还是饿的。

    霍勒分不清,但他心底有答案。小吸血鬼嘴角的血迹是铁证,宣告她控制不住食欲的邪恶罪证。

    拿出手帕抹去少女嘴角的血,用力很大,仿佛要擦去一层皮。

    “为什么去喝人血”

    “为什么”

    与其说质问,不如说是自言自语。霍勒如同陷入魔怔一般,灰眸紧盯,灼热的气息喷在少女脸上,对她来说他的温度太高了。

    胸口闷闷的,阮阮快要喘不过气来。

    迷宫长长的走道那头,金发青年的身影从转角出现。

    他看到尽头处,肩宽腿长的男人牢牢压着少女,锋利银刀闪着寒光。

    达里叫道“放开她”

    霍勒一怔,阮阮趁机将他的手甩开,银质小刀脱手而出,她再次翻身上墙。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捡起小刀,灰眸闪着冷冽光芒,抬手飞出去。

    刀尖入肉,鲜血飞溅。

    达里面如土色,从脚底冰冷到发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吸血鬼好疼,要评论哄哄才能好,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