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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情人
    天气越来越热, 雾城天气干燥,喜光植物蓬勃生长。

    除了卡维尔家的花房。花房已经不能称之为花房,除了小部分生命力茂盛的绿植, 其余早已被移除。

    花房里,腾出了三部分空间。

    阮阮的生活区, 达里的绘画区, 霍勒的办公区。

    少女的生活区最大,被冰块濡湿的墨绿卧榻退居一角, 成为男人们平时小憩的地方, 一张帷幔床取而代之。

    床的四个柱子系着冰丝帷幔阻隔光线,铺的是冰丝床单,清清凉凉很舒服让小吸血鬼一躺就是一整天。

    床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小书柜,摆放着达里从南希那里借来的少女读物。南希很乐意借书给阮阮, 就是不乐意见不到她人。

    花房后的储藏室储蓄着每日早晨从郊外牧场运来的新鲜动物血, 被银制的锁锁上, 钥匙两份,一份在霍勒那, 一份在达里那。

    小吸血鬼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两个人类不行, 他们备了很多蜡烛。

    白天小吸血鬼睡觉,他们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小吸血鬼醒来,他们守着她,轮流睡觉。即使如此也并没有憔悴, 精神反而越来越好。

    达里以为是爱情使他变得精力充沛,霍勒则是摩挲着他的笔记本,不语。

    小吸血鬼的尖牙逐渐长成, 挠人心肺的痒痒消失,可是却收不回去了。她比任何人都害怕被自己的獠牙戳破肌肤,发现獠牙太长了收不回去,张着嘴不知所措。

    小獠牙也没有多长,闭上嘴也只是堪堪抵住下嘴唇,露出尖尖白白的一小截。

    达里指尖轻轻碰了碰,“真的缩不回去”

    少女泪眼汪汪点头。因为这个事,她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半个小时了。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嘬血袋口子,达里给她订制了几只金属吸管,吸管顶部弯曲,阮阮咬着吸管,勉强安静下来,坐在一边看青年画画。

    青年身边点了一圈蜡烛,点点烛光如豆,照亮他金色的头发,蓝眸深邃汇聚光芒,眉清目秀,唇粉齿白,宛若少年。

    草稿打到一半,铅笔钝了,执笔的手犹豫一瞬,继续勾勒。

    直到画不出线条,青年才拿出刀片削笔。

    那是一副新的作品,灵感来源于小吸血鬼前几日趴在新床上看书,墨发如绸缎披散,两条小细腿在空中晃荡,一派可爱纯真。

    笔尖发钝时他正画在兴头上,自然不舍得停下。

    达里手上动作着,分心想事情。收到画展举办方的邀请,他入选了雾城新锐画家,他的好几幅作品将在画展上展出,这个画展是他从前一直向往的,要不要去

    青年抬眼看坐在高椅上咬着吸管晃着腿的少女。

    “嘶”锋利的刀片斜切进青年指腹,伤痕泛白一瞬后血液很快渗出来。

    达里皱眉,站起来去清理伤口,手指却猝不及防被一双小手捉住,放进湿热柔软的地方。

    一排细密的牙齿抵着,滑软舌尖舔过冒出的血液,直到伤口冒不出血,阮阮才放开青年的手指,眼底泛着血色,意犹未尽地舔了嘴角。

    达里愣住,脸上冒出热气,不自然地将手指蜷曲,少女口腔的触感依旧在。

    小吸血鬼砸了砸嘴,评价道“有木屑的味道,不喜欢。”

    削笔时产生的细小木屑混进了血液里。

    青年小鹿乱撞般的心一慌,生怕被嫌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下次要注意呀。”吃了甜点的小吸血鬼很好说话,将吸管戳回血袋,进食不那么美味的主食。

    “好好。”

    达里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重新做回画架前,却怎么也画不下去。

    手指颤抖,满脑子都是少女含着他手指的样子,她娇媚尖锐的眼尾微阖,垂着的眼眸含着愉悦的雾气,俊美青年心脏突突突地跳,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汇聚。

    明明不是第一次,阮阮刚萌牙时成天咬他的手指他都没刚刚反应大。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这是怎么了

    下半夜,达里稍有困意,干脆扔了铅笔,吹着凉风发呆。

    霍勒来时,不经意瞥到他指尖的纱布。

    他还没说什么,达里将手指往身后藏了藏,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只是关心我。”

    霍勒淡淡哦一声,“我还以为你主动献身”

    “霍勒”达里打断好友的话,脸涨红,和小吸血鬼打了声招呼,匆匆逃离花房。

    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霍勒下颚微微绷紧,整个人散发不悦的气息。

    “霍勒”少女娇娇地唤他。

    氤氲着血色的双眸如同两颗纯净的红宝石,怯怯如小兽,“达里受伤了,我帮他。”

    男人喉结滚动,“嗯。”神情莫测,难以琢磨。

    小吸血鬼惴惴不安时,便听他道“不用紧张。”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女孩抬眸,露出欣喜微笑,“你真好。”

    霍勒一怔。

    衣角被少女揪住,娇小的身躯向他靠近,冰肌玉骨,清凉无汗,香气钻入鼻尖分外馥郁诱人。

    小吸血鬼缓缓眨着眼,尖尖小獠牙抵着饱满下唇,似乎是不好意思,悄悄说“比起他我更喜欢你”的味道。

    说完,低下头,环抱着男人的劲腰将脸埋进去。

    霍勒僵住,手臂悬在空中,与少女接触的地方肌肉紧绷,最后,肃着脸将小人儿推出去。

    如此天真,如此依赖他。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她,以另一种方式。

    卡布卡先生是德高望重的艺术评论家,每年六月底举办的卡布卡画展,每一幅作品都由他亲自挑选,是年轻艺术家的职业道路发展中声名在望的第一步。

    艺术品收藏家、艺术品投资人、杂志编辑借着这次机会寻找有潜力的新人画家,入选的新人画家也借着难得的机会拓展人脉。

    这些对达里卡维尔来说只是浮云。他只是暂时缺钱,卖给年轻伯爵的两幅画和后面卖出的几幅风景画补上了资金。

    他对名声和社交有莫名的恐惧,宁愿默默无闻。

    他来这里,不仅因为作品入选,更是为童年梦想画下句号。

    侍从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达里看到眼熟的身影。猩红滚边长袍,银发束于华丽的头冠中,白如大理石的肌肤,上扬的妖冶眉眼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银发伯爵转身,长袍一尘不染,嘴角散漫地上扬。

    达里想隐没在人群中,却晚了一步。

    金发青年脚底好像被黏了胶水粘在地板上,抬不起来。

    银发伯爵端着手中的酒杯,朝他走过来。

    红色液体晃荡着,如果下一秒银发伯爵将酒杯一扬洒在展出的画上,达里也丝毫不会惊讶。

    身形修长,拥有夺目美貌的年轻伯爵逆着人流,走到达里面前。

    人群没有挨到他的一片布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微微错开,免于冒犯高贵的伯爵。这距离让他们不能撞到他、碰到他,却极其自然,难以察觉。

    “达里卡维尔。”

    “伯爵大人,下午好。”达里不情不愿道。

    “你的情人呢卡布卡画展可是盛事,怎么不和你的情人分享喜悦还是她已经厌弃了你”兰斯洛特红棕色眼眸带着兴味。

    他用轻佻的语气谈论阮阮让达里很不高兴。达里并不给他面子,硬邦邦道“不劳你费心,我们很好。很相爱。”最后一句鬼使神差脱口而出。

    “相爱,”兰斯洛特沉吟,头冠上的黑曜石掠过暗芒,“那就说明她还愿意做你的模特。”

    “是的。”青年不自觉露出微笑,一看就是陷入甜蜜的模样。

    “没有几个女人愿意成天成天枯坐几小时,除非她们有用不完的时间。”兰斯洛特弯唇而笑,唇如染血。

    达里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想和他多纠缠。“伯爵大人,这是我的私事。”

    “好吧好吧。”兰斯洛特挥挥手。

    达里感觉到压迫在腿上的力量消失,但那股力量使他的大脑认知出现偏差,打消他的怀疑,是以他没有察觉出兰斯洛特的奇异之处。

    一得到解放他便融入人群,一头耀眼金发尤其惹人注目。

    画展结束,达里穿上外套,看到马车来了,正欲上车离开。

    一个带着报童帽,打扮干净朴素的小报童从马路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跑过来。

    “卡维尔先生卡维尔先生”报童气喘吁吁,终于在人离开前赶上。

    他递上一封黑色的信。丝绒般质感的黑色信封漆着猩红封蜡。

    “这是伯爵大人托我交给您的。”报童清瘦的脸上褐色大眼睛炯炯有神。

    达里下意识蹙眉,没有说什么,给了报童小费后登上马车。

    在车上,他直接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烫金邀请函,邀请达里和其他新锐画家去伯爵的领地作客,时间定在金秋八月。特意提及接到邀请函的客人可以携带亲友。

    马车驶进空旷的路上,将喧闹的人群街景甩在身后。英俊的金发青年哼了一声,将烫金邀请函随意折叠起来塞进口袋。

    他是不会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挺喜欢变成小吸血鬼的阮阮,忍不住将日常写多了。

    这个世界写完大概不会再写吸血鬼题材的文了,索性一次写个够

    小声问大家是不是觉得太长了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