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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饿了
    冰凉的地板上, 铺着大大一张水彩纸,星星点点的颜料凝固在地面上。

    少女侧坐在水彩纸前,一手撑着地面, 一手拿着画笔豪迈地涂抹,画笔斜戳出去, 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画痕。

    时不时将画刷伸进水罐里荡一荡, 不等原本的颜料洗净,湿滴滴的刷头直接戳进颜料块中取色。

    白裙滴上五颜六色的水珠, 最多的还是多色混合后的浑浊。

    地面的狼藉看得霍勒心惊肉跳, 不说其他,光是被少女霍霍的颜料块,他记得是达里自己都舍不得用的。

    他在挥毫的小吸血鬼面前蹲下,看了一会儿, 也不在意衣服上被溅到的颜料, 问“在画什么”

    少女停下笔, 歪头看了看,“随便画”说完便不理他, 嘟起嘴捉摸了一会儿,又开始添添补补, 涂涂抹抹。

    在她面前,男人坚毅的面庞柔和软化,充满磁性的声线略待讨好,“很好看。”

    傲娇的小吸血鬼轻哼,心情看上去很好。

    霍勒见状, 干脆席地而坐,长腿交叠,西装裤泛起褶皱。

    “肚子饿”

    少女摇头, 长发从肩头滑落,眼看发梢快要荡进水罐中,霍勒伸手捞起,放在鼻尖轻嗅。

    “好香。”

    小吸血鬼心想你才香呢一个比一个鲜美,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如果能尝尝就好了霍勒是什么味道呢

    念头起时,味蕾泛起绵绵密密的甜蜜,说不出的清甜可口,像夏天在阴凉的大树下大口啃着甜润多汁的甘蔗。

    小吸血鬼的喉咙干涩,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味道这么真实

    霍勒以为少女停手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画,不再出声打扰。灰眸不自觉地带着痴迷,迷醉流连于女孩。

    阮阮习惯男人的这种眼神,好似还有很多人,不能得到她便用这种眼神凝视她,企图让她靠近他们,哪怕一点也好。

    没心没肺的女孩无动于衷。

    她放下笔,宣布道“不画了”从地上爬起来,视线瞥到乱糟糟的衣裙,不高兴地撅起嘴。

    其他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五斗橱里,女孩赤脚走着,脚底踩上未干涸的颜料,没有沾上一点颜色。

    霍勒将少女的画捡起来放在桌上,垂眸,盯着少女一双莲足,“让我来。”

    抱着少女离开满是颜料的区域,将她放在卧榻上,打开旁边的五斗橱,侧身询问,“哪一件”

    “有蝴蝶结的”

    “这件不能穿了。”换好衣服,霍勒将带着香气的脏衣服叠好,“能给我吗”

    小吸血鬼漂亮衣服多得很,摆弄着胸前的小蝴蝶结,大方点头,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晦涩深沉。

    “霍勒,我饿了”小吸血鬼软软道。

    男人点点头,道“等一下。”他从胸口的口袋拿出手帕,捧起少女的脚,“先把脚擦干净。”

    “那你快一点,我有点饿了。”小吸血鬼要求道。

    “好。”

    男人喉结滚动,不再言语,粗粝的大手隔着一层薄布抚摸少女不染纤尘的足底。

    从挤在一起的圆润脚趾到浑圆的脚后跟,一遍又一遍,在少女耐心告罄前停手,敛眸将沾满馨香的手帕折好,严严实实地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接着他从储物室拿出泡在冰水的血包,撕开一条口子。

    小吸血鬼口水直咽,血眸直勾勾,嘴里念叨“不能吸食人血,不能伤害人类不能”

    她背完“三条”,急急地伸出双手去接。

    看着少女扑扇着长睫毛,腮帮子一股一股,霍勒忽然道,“以后不用背了。”

    阮阮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因为我相信阮阮。”男人弯腰摸摸她的脑袋。

    “达里,画好了。”少女揪着青年的衣角。

    “马上好了。”达里手上速度加快,舔了舔干燥的唇,安抚道。

    “你画好了”少女声音拔高,抱着他的手臂往下坠。

    达里没办法,顾及阮阮的感受,放下画笔将人抱起来,“好了好了我不画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自从上次少女画画将自己的裙子弄脏,她就不想看见达里在她面前画画。

    达里只能趁她睡着时将怀抱羔羊的少女摸出来。

    画中的少女肌肤如面粉白,宛如一朵栀子花,染上猩红的双唇间露出尖尖的小獠牙,红宝石般的血眸,显然不是正常人类。

    遥远的夜幕中,背景是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建筑,塔尖直至夜空,群星汇集之处。

    画布前方,是少女身处的半露天小木屋,哥特式建筑的庞大影子压覆着小小的木屋,却自有一束纯净光辉莹莹照亮绝美少女。

    乌发红眸的少女侧坐在木屋的稻草堆上,装饰着蕾丝花边的裙摆沾上草屑、泥土和灰尘。

    她低着头,看着抱在怀里的洁白羔羊。羔羊的脖子戴着银质项圈,寒亮的银色在一片纯白中分外显眼。

    羔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粉色耳朵一只塌下来,四足弯曲,卧在少女腿上。

    绝美少女染血般的眸子渴望地望着羔羊脆弱的脖颈,如玉手指紧张地陷进蓬松柔软的毛团中,小獠牙蠢蠢欲动,想咬却不敢咬,似乎在顾忌什么,泪眼汪汪,惹人怜爱。

    仔细看少女身上的穿着,繁复的蕾丝花纹,丝绸长裙,手工刺绣的花缎,仅从一件睡裙看出少女来历不凡。

    哥特式建筑前的道路上,远远出现两个朦胧的黑影。拿着长矛,头戴铁盔,盔甲闪着冷冽寒光,身形高大,压迫性十足。

    看到巡查的卫兵,结合少女异于常人之处,让人不禁猜想她的身份。

    她是哥特城堡的主人私藏的异族少女被囚禁的她趁着夜黑风高,从“牢笼”中逃出,饥肠辘辘地躲进羊圈,抱起一只纯白羔羊,想咬却迟迟无法下口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思索间,细心的观画者会有一个毛骨悚然的发现

    少女隐于薄透裙摆下的脚踝铐着粗长的银色链子,如披满银鳞的蛇,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稻草堆上,是最精于此道的隐匿者,收敛一身银光,让人难以察觉黑暗中的危险。

    粗重的银链子并不粗糙,刻着精美的纹饰,似乎是丢了少女的城堡主人的家纹。

    银蛇蜿蜒到画面的右下角,重新隐没在黑暗中。

    银链的那一头到底连着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银链断了,所以少女才得以逃出。

    或许,是握在画家的手里。他放恣地在自己的作品中宣示他对缪斯少女的所有权。

    因为他知道,见过画中少女的人都会被她深深吸引,用迷恋地眼神望着她,久久不能回神,等回过神来,便无法克制住想要将那锁着少女的银链未知的一头攥在自己手中

    不,不是想将少女困在手心,而是乞求她带他们走,不要抛下他们

    “达里达里、达里”

    阮阮唤了好多声,青年才从幻想中回神,低头亲吻她的唇,被小吸血鬼皱着眉躲开,亲到珍珠般小巧圆润的耳垂,“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走神。”

    小吸血鬼圆溜溜的眼睛向上飘,看着他的表情试探地轻咬青年的手指。

    达里不由自主把玩少女冰冷柔软的耳垂,语气温柔,“咬吧,给你吃。”

    指尖刺疼,小吸血鬼很熟练地咬破了皮肤,如愿吸到青年的血。

    达里的味道是下午茶的小蛋糕,香热扑鼻,入口即化,刚进食过一袋血包的少女将它当作饭后甜点,满足地眯起了眼。

    达里出于私心给小吸血鬼开小灶,小吸血鬼格外喜欢他来陪她。他发现人血可以增强她的体质,不畏酷暑,睡觉的时间也少了,更是毫无心理负担,只要她想要,他就给她。

    轻轻捏住少女圆嘟嘟的耳垂,蓝眸盯着少女滚动的喉咙,俊美青年感受着他的血液流入她的身体,两人如同合二为一。

    南希终于见到好久不见的好友。

    她给阮阮一个大大的拥抱,蓝眸闪着泪光,“我的阮阮,哥哥说你生病了,没事吧”她担忧地望着少女红色眼眸和白得没有温度的肌肤。

    南希稀罕地挨着阮阮微凉的手臂,“真的不要紧吗”

    “生病”的黑发少女摇头微笑,“没事的,只要肚子吃饱就不难受。”

    几周不见,好友的语言能力进步显著,如果被病痛折磨,应该无心学习说话,南希松了口气,“那你可要多吃点,现在你想吃什么,我让阿曼大叔给你做”

    女孩脸上的笑意敛去,低落地垂下眸,鸦羽黑压压地沉下。

    “阮阮”南希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握着她的手。

    “我不能吃厨房做的。”

    “哦,我明白了,你的病要忌口不能随便吃,对不对”南希脑子转得快,自己打消自己的疑虑。

    小吸血鬼点点头,红眸黯淡。

    少女们挨在一起说话,南希想知道阮阮养病的时候都做什么,她迫切地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我睡醒了就进食,吃饱了休息一会儿,然后是看书,发呆。看了有”阮阮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十几本书,还学习写字,用的是霍勒的钢笔和纸。”

    小吸血鬼很认真地和好朋友说话,南希也高兴地听着。

    “除了去读书沙龙,我都不怎么看书了。”南希惭愧地摸摸自己的裙摆。

    “发呆的时候会想我嘛”她嬉笑道。

    阮阮认真地点点头,“想你的。”

    “哦”南希夸张的捂着胸口,感动不已,“我也是,可是哥哥总是不让我见你现在我知道你是生病,之前还差点怀疑达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吐槽了一会儿哥哥,卡维尔兄妹关系到底是亲密的,南希为他说话,“不过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好哥哥。”

    “对了,你还记得珍妮吗”南希的话题跳来跳去,如果是别人早就没有耐心和她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喜欢达里的画呈现出的阴暗风和故事感,可惜作者君是个幼稚园水平画渣呜呜呜

    达里的味道热气腾腾甜蜜小蛋糕

    霍勒的味道清冽微甜甘蔗汁

    小蛋糕吃腻了就啃甘蔗,甘蔗汁解了渴回去继续吃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