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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羁绊
    感受到达里的视线, 八撇胡子记得他,笑呵呵地走上前,脱帽致意。

    “卡维尔先生, 好久不见,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呵呵。”八撇胡子冲金发青年挤眉弄眼, 别有深意。

    青年抿起嘴,显然不想搭理他。

    矮胖男子仿佛感受不到他的冰冷, 弯下臃肿的腰, “今日碰巧遇到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见达里想走,他赶紧补充,“您是皮利托的贵客, 我有内部消息透露给您。”八撇胡子瞄一眼一旁高大冷肃, 长眉如利剑的霍勒, 声音压得极低。

    “您听说过血族吗”

    达里浑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有些透不过气, 手指痉挛,眼珠极慢地转到八撇胡子油腻的脸上, “你说什么”

    “借一步说话。”八撇胡子笑眯眯道。

    达里看一眼霍勒,后者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冲他点点头,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什么血族”达里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发抖,模仿起好友平日里毫无起伏的语调。

    八撇胡子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表情, 五根肥短手指挡着嘴,“是一种类人的非人生物,血族是它们, 不,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人类社会中,他们被称为吸血鬼。”

    “所以呢。”达里额上沁出冷汗,喉咙干咽口水,摸鼻子掩饰嘴唇的颤抖。

    “不瞒您说,我们最近正在寻找吸血鬼的踪迹”

    “什么”

    “哎呀哎呀,您小声点。我给您透了底,若是抓住了吸血鬼,会写信到您宅邸,到时候一定要赏脸光临啊”八撇胡子摸着胡子,小眼睛闪着精光。

    达里暗暗深吸一口气,面上做出冷笑,面部组织紧张到抽搐,看上去怪异极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之前被你们讹了一大笔金子,那笔钱我可以买下一块肥沃的土地”

    矮胖男人一副受伤的样子捂着胸口,“卡维尔先生,您居然认为皮利托欺骗了您您拍下的异国少女难道没有成为您的缪斯吗我听说您的新作入选了卡布卡先生的画展,这其中难道没有那位少女的功劳,没有皮利托的功劳吗”

    “你们编故事欺骗我,怎么可能有人死而复生,她不是异国的公主,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孩。”青年闭上蓝眸,在心中祈求阮阮的原谅。

    八撇胡子对皮利托有极深的感情,不容许有人诋毁,脸和脖子都红了,“怎么可能,那些都是刻绘在棺木内部的壁画,我们的考古专家经过严谨的工作还原出她的生平,怎么可能是假的”

    “既然是真的,你们就让一个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人随随便便被人拍走”

    八撇胡子摇摇头,沉重道“不是随便,是她选择了您。”

    达里瞳孔猛缩,死死盯着他。

    待听到八撇胡子的讲述,青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在此之前,她是一具沉睡的尸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冰冰冻住。直到那一天,您来到皮利托,她的尸体有了反应,肌肤变暖,恢复弹性,睫毛颤抖您不知道,我们的仓库里有太多奇怪的东西了,她只是其中之一。”

    “她躺在棺木中,起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直到她自己推开棺木坐了起来。”

    “我们飞速筛选那日第一次步入拍卖行的客人,只有您一人是新客人。事实证明,您和她是有缘的,不然也不会拍下她,对吗”

    青年张着嘴,抬头,第一次觉得刺眼的阳光那么不真实。二十年的人生,从那天开始就改变了。是阮阮选择了他,选择了他

    思想成了浆糊的容器,修长的身形微晃,前胸后背全是汗。

    八撇胡子见他震惊,也没有那么火大了,脱帽在胸前弯腰,留青年一人在原地。

    “等下。”青年叫住他。

    “何事,卡维尔先生”八撇胡子回身。

    “如果抓抓到了吸血鬼,请写信给我。”

    “当然,您是我们贵客。”

    矮胖男人绕过房屋消失在视野中,达里摘下帽子,金发被礼帽压出了一圈印痕,帽子里散发出汗味。

    一身黑裙的小吸血鬼躺在沙发上,小肚子上立着一只浑黑的乌鸦。

    黑色血气从乌鸦由黑转红的眼中渗出,包厢的锁自动落下,窗户关上,窗帘从两边自动合上,房间陷入黑暗。

    冰凉的小手摸上乌鸦的翅膀,乌鸦偏偏头,跳开,扑闪着翅膀落在少女脚边。

    血雾大盛,乌鸦黑色的身体抽形变换,一只骨感、石灰色的手从雾气中伸出,顺着少女的小腿往上。

    尖锐长甲一点点划过丝袜的孔洞,即使是小吸血鬼也受不住的刺骨冰凉。

    阮阮睁开眼,就见绸缎黑袍,肤色石灰,血眸红唇,银发如泻的妖冶男人俯身看着她,猩红舌尖划过唇瓣,仿佛在看什么美味。

    两双红眸对视,一双圆润朦胧,一双邪魅上扬,终究是后者先移开目光。

    兰斯洛特懊恼地捂住少女的眼睛,嘟囔着“这么多年了,您让我赢一次都不行吗”

    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轻刷着男人的手心,痒到了心底。

    移开手,少女的脸蛋有些红,额上布着细密的汗,兰斯洛特欣赏了一会儿少女红扑扑的小脸,银发垂落和乌发交缠在一起,黑暗中分不清是谁的发。

    指尖拭去少女的汗珠,放进嘴里品尝,兰斯洛特露出令人炫目的微笑,“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虽然这么说,吸血鬼出汗代表他们已经十分虚弱,兰斯洛特红眸微动,莫测瞳孔好似危险的漩涡,少女迷迷愣愣地伸出手,被他拉起身。

    兰斯洛特扯开黑袍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覆着纤薄肌肉的胸膛。血红长甲划破颈动脉,血液喷薄而出。

    他扬起脖颈,按着小吸血鬼的脑袋凑近流血的伤口,“乖,先喝一点。这么弱可不好玩。”

    来自father的血液对新生的小吸血鬼有无上的吸引力,阮阮闭着眼睛,抱着他的手臂,在男人颈间一拱一拱,贪婪地吸食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血液,来不及咽下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灼目旖旎。

    兰斯洛特颈间的伤口很快愈合,小吸血鬼舔干净流出的血液后才发现,如同被抢了玩具的孩子,抱着他的手臂不放,露出愤怒委屈的表情。

    兰斯洛特恶劣地扬唇,“这样看着我真是叫人伤心。您又不饿,喝下的血够您补充力量,您不会想要吸干我吧”

    “害您变得虚弱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埃利奥特家族的小子,您也是,傻乎乎地喝了他这么多血,忘了他的祖先残害您的日子”

    兰斯洛特和她扯了一大堆,小吸血鬼不知道他在讲什么,眼里蓄起水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颈,忽地抬手捂上他的嘴,娇冷喝道“吵。”

    妖冶男人一怔,长睫温顺地下垂,敛去眼底怀念的目光,拉下少女的小手,冰冷手指钳住她的下颚,拨弄一对小小的獠牙,“您太弱了,弱到我都怀疑自己的实力,毕竟是我转化的您”

    兰斯洛特也不想想自己咬了人后不负责任地擦嘴就走,不知出于什么阴恶心理将新生的小吸血鬼留给吸血鬼猎人的后代和女巫的后代。落在他们手心的小吸血鬼不饿死就不错了

    狭长红眸染上阴戾,兰斯洛特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偏头露出脖颈,“来吧,用您的小獠牙。”

    阮阮直勾勾盯着。好诱人

    小吸血鬼嗷呜一声扑上去,一阵乱啃。她的嘴太小了,张不大,獠牙也很短,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咬不破男人脖颈。

    流了一下巴的口水。

    “呜呜呜”吃不到的她大发脾气,揪扯坏蛋吸血鬼的银发,一根发丝也扯不下来。

    兰斯洛特早已习惯她的坏脾气,靠在沙发上任她怎么扯也无动于衷,嘴里火上浇油。

    “那两个男人从没有满足您,您是血族,即使失去了力量纯种血族生来擅长魅惑人心,打乱一切。”

    “您是我们中的佼佼者,用小脑瓜想想,怎么彻底俘获他们,让他们成为您的傀儡,为自己报仇”

    兰斯洛特鲜红嘴唇开开合合,阮阮带着血气的视线上移,停住不动。

    妖冶的男人巴拉巴拉还在说着,被猛地撞上嘴唇,柔软撞上牙齿,两只血族都感到转瞬即逝的痛意。

    小吸血鬼找对了地方。

    她的獠牙可以刺破这里的肌肤。她开心地吸着嘬着,细腿顺势跨坐在血族身上,高大、娇小两具冰凉的躯体挨在一起,猩红柔软间发出混乱声响。

    之前还一脸嚣张、高高在上的银发血族此时如同被恶霸女流氓侵犯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妇男,瞪大的血眸竟露出纯情的惊愕。

    漂亮小流氓快活极了,第一次尝到这么多鲜血,浸满醇酒般芬香迷人血液的獠牙自发伸出,离开他的唇向下,急哄哄地插进肩窝。

    吃了好一会儿,小吸血鬼终于餍足。

    半晌,兰斯洛特半阖狭长眼眸,抱住少女的小身子,抚摸丝绸般的乌发,声线性感地低喃“那么,轮到我了”

    和转化时意识迷糊不同,阮阮清醒地感受到冰凉坚硬獠牙刺进血管,瞬时如被天敌掐住脖子的猎物,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很快,直达头部的危机感被酥麻分解,后背得到温柔安抚,猎物松了警惕,像是泡温泉一般窝在猎手的怀抱中,伸长小脖子乖顺地让他吸食。

    兰斯洛特长长的獠牙酣畅地饮着少女的香甜血液,染血长牙闪着冷冽寒光,触目惊心。

    两只血族将彼此喂饱,冰凉的面颊弹性光泽,小吸血鬼舒懒地黏着成熟强大的银发吸血鬼,小脸埋在他的颈窝。

    兰斯洛特哄她“叫father。”

    朦胧的视线望着他,带着未褪的潮情,眼底满是依赖,喷出的气息香甜,“father”

    她和他有血脉羁绊,她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她本能地依赖他眷恋他。

    初拥后兰斯洛特第一次履行father的义务,填补小吸血鬼内心深处的渴望和空虚,赐予她应有的强大力量。

    “好乖”猩红纤薄的唇吻上她,獠牙轻蹭。阮阮张着嘴,幼小的獠牙凑上去,磨着。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血族轻笑。

    达里走后,南希躺在医疗室的简易病床上,蓝眸里的怒气怨气渐渐散了。

    整理好衣着,重新戴上帽子,没有像跟达里说好的那样休息好就去包厢找他们,而是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场地上溜达。

    平民观看比赛的地方热闹很多。

    主办方对平民衣着的要求不高,但所有人必须穿正装。正值妙龄的少女们将自己打扮地美美的,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帽子。

    小摊贩卖啤酒,投注点可以下注。比赛还没开始,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比起观赛,赛马会最大的功能是一个盛大的社交场所。

    心情烦闷低落,南希不想见任何熟人除了阮阮,她好想抱着她大哭一场,让她安慰自己。可是她和哥哥、霍勒在一起,她不想见他们。

    胡思乱想着,迎面走来三位女士,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布朗太太身边跟着两位女儿,布朗家和卡维尔家一样是富商,她们远远看到南希,虽说两家门当户对,布朗太太支持儿子和南希交往,但她不想表现得太过热情,装作偶遇走过来。

    南希压下心底的酸涩,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这是社交圈的淑女必备技能。

    “布朗太太,布朗小姐。”

    见她一个人,布朗太太不禁有些疑惑,脸上的笑容也很得体,“卡维尔小姐,天气很热,你怎么不撑把阳伞”

    南希提起力气和她们攀谈,布朗家大小姐笑着说,“南希,麦克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南希一怔。

    布朗家二小姐捂嘴笑道“马车还没停麦克那小子就跳了下去,自己拿着入场券先进去你们还没遇上吗”

    南希脑子乱糟糟,心跳忽然加快。来不及和三人告别,她提着裙子往和麦克约定的地方跑,幸好布朗家三位女士都是善解人意的,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相视一笑。

    南希回到偏僻处的一颗大树下,她之前在这里等麦克,一直等到晕倒人都没来,她以为他不会来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大树下还是没人。

    这一次,她丝毫没有愤怒,强烈的不安如乌云盖顶。

    她提着裙摆,在附近慌慌张张寻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应该先和警署的人报备才是。

    匆匆忙忙往回走,南希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磕在花坛上,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副景象。

    麦克闭着眼睛倒在某处杂草丛中,西装裂开四道口子,脸色苍白,歪着脑袋不省人事。

    南希悲哀地尖叫一声,跌跌撞撞爬起来,眼泪滚落。她能看到他,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忽地,她被一个冰凉柔软的怀抱抱住。

    黑蔷薇少女抹去她丰腴脸颊上的热泪,牵着她走。绕过花坛,走出小公园,进入更偏僻的小路。

    一处斜坡底下,躺着年轻的绅士,一片绿色叶子悠悠晃晃落在他身上,

    南希泪流的更多,不知所措,就见黑裙少女敏捷地跳下深坑。

    深坑的土地忽然隆起,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抓上少女的脚踝,刚刚碰到,就被一道红色利刃削掉手指。

    黑裙少女丝毫不惧,露出小獠牙,弯腰,冷着脸握住那只断了四指的大手。

    一个灰扑扑的、勉强能被认出人形的生物从地里被拉了出来。

    他匍匐在黑裙少女的脚下,吼间发出赫赫声,灰白如死人的瞳孔泛出涣散的血光。

    南希这才发现阮阮肩上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乌鸦微微转动头部,和少女一起俯视地上的生物。

    一缕阳光从树叶间照射,灰败的人形生物凄厉尖叫,肩膀死命往泥土里缩。

    黑色低跟鞋踩上他的肩膀,人形生物忽然不动了。他忍受着阳光的灼烧,抬起纸糊人一样的脸,灰黑脸上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浑浊的眼底却充满爱恋和渴望。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残缺的手搭在少女的鞋面上。

    乌鸦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倒是没有再放出红光。

    黑裙少女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快要死去的血族如沐春风,“你伤了南希的恋人。”

    “赫没有”艰难地开口。

    他无法自证,丑陋的面庞被泪水打湿,“我我来找您被、被”

    濒死血族的话断断续续,忽然,脸上松弛的肌肤被触碰,少女扼着他的下巴抬起,漂亮的血眸直望进他的眼底。

    血族呆住,神色乍然兴奋扭曲,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给她。

    静默片刻,阮阮松开了他,濒死血族失了依靠,脸颊砸上鞋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气,苟延残喘,破碎的鼻腔里满是少女馨香。

    摸过她的手,脸枕着她的鞋面,死在她裙下,他满足了。

    阮阮读取了他的记忆。

    濒死血族从沉眠中醒来,他感应到少女的气息,不顾身体的虚弱来到人类社会,却被一群人类弄伤。受了重伤好不容易逃脱,他将自己埋在泥土里躲避阳光。

    他不甘心,明明,明明少女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却只能浑身僵直地躺在土里不能去找她。明明他拼尽全力才从沉眠之地爬出来,比那里所有的血族都早醒来

    如果,如果进食人血,他就会痊愈挣扎间,有人经过外面的小路。

    血族刻意找了偏僻的地方,如今来了人,他心中恶念大盛,为了见到少女,动用最后的力量将人弄进深坑。

    那人摔晕在坑底,还没来得及进食,血族因为透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魂牵梦萦的气味出现。他从土里伸出手,想要抓住少女,碰到她脚踝的那一刻堕落的灵活极度颤栗。

    他被少女从土里拉了出来。他丑陋的、残破不堪的、快要死去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她眼前。

    即使知道少女过去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他兴奋又羞耻,想要诉说爱意,却只发出赫赫声

    阮阮蹲下来,黑色裙摆盖住了他的脸,他闻到她的体香,忍不住深嗅,胸膛发出破败嘶哑的喘气。

    乌鸦飞下来,叼起裙摆,露出血族的面孔,然后尖利的喙刺破少女的指尖。

    豆大的血珠冒出来,血族瞳孔凝缩,不可置信,下一秒,冰冷柔软的手指就伸进他微张的嘴里,代表着至高无上身份地位的血液流进他嘴里。

    濒死血族活了过来,用力吸着。阮阮疼得皱眉,乌鸦重新飞上她肩头,用脸颊蹭她。

    血族纸糊般的脸上裂痕渐渐愈合,手骨重新长出,被阳光灼出黑斑的皮肤恢复光洁平整,不再松弛下垂。

    差不多痊愈的他还贪婪地咬着手指,被一阵腥风掀飞出去。

    他愣愣地膝行到少女面前,垂下头颅。除非濒死,血族没有丑陋的,血统越高贵长得越好看,散发出的无形魅惑更强大。

    他没有阮阮和兰斯洛特那么美,却也十分惊艳,看上去二十几岁。

    “你走吧。”他全心全意臣服的少女说。

    “不让我跟在您身边”血族眼眸满是乞求。

    却并没有打动少女的内心。“我不要你。”阮阮冷酷无情。

    听到女孩这么说,乌鸦愉悦地展了展翅膀,黑豆眼亮晶晶。

    “你和他们说,都不要来,我不要你们”

    话音未落,血族猛地扑上来,抱着少女的小腿,绝望冰冷地脸颊贴着丝质长袜,泪水濡湿面颊,嘴里喃喃“不,不,不您不要他们,您要我,您要我”

    腿上湿湿的,阮阮不高兴了,红眸微动,血族便僵住,眼睁睁看着少女将腿抽离。

    接着便是毫不犹豫的等级压制,血族的心神被阮阮轻易控制。少女在他潜意识里下命令,他不得不照做,血族站起来,如傀儡一般消失在林荫木后。

    他走后,躺在深坑里的麦克忽然咳嗽几声,悠悠转醒,一眼看到深坑边上迷迷瞪瞪的南希。

    麦克是运动健儿,忍着脑后的不适,三两下爬上深坑,和南希紧紧抱在一起。

    “哦,我不小心摔了下去”

    “你真是吓死我了”南希哭着说。

    三人一起往医疗室走,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黑蔷薇少女和她肩上的乌鸦装饰吸引了大量注意力。

    宽大帽檐挡住了少女的容颜,只能从小巧的下颚窥探她的美貌。

    哦,那只乌鸦居然是真的眼睛多么可怕

    盯着少女看了太久的路人无一例外发现这一点,背后发寒,毛骨悚然地移开了视线。

    南希和麦克留在医疗室,阮阮一人一鸦慢悠悠地走着,一队皇家卫兵步伐整齐地停在她面前。

    为首的队长说“阮阮小姐”

    少女朝他的方向微微抬高下巴。

    卫兵队长晃了神,“埃利奥特爵士在寻找您。”

    阮阮跟着卫兵队长,回到包厢。包厢里出空无一人,门外守着两位卫兵,没过一会儿,收到消息的霍勒和达里回来,眼底都是红的,嘴唇甚至急得起了泡。

    少女被找回,卫兵队长见任务完成,忽然有些不舍。他有巡逻任务,却不得不离开。

    没等他们问,阮阮就走到二人面前,交代自己的行踪,“南希现在和她的恋人在一起。”

    她只说了她和南希一起去找麦克,没说血族的事。

    看着少女开合的唇,达里原先有些恍惚不真实,听到她平静地说着,心底也慢慢安静。

    她选择了他,是他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好忙好忙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