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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开机
    阮阮接到剧组的电话时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通知她的副导演嘱咐, “你学校能请假吗还得去影城拍两个多月,多带点保暖的衣服这些文件里都有你到时候自己看。”

    “您的意思是,我被选上了”她找到空隙发问。

    “当然, 恭喜你啊,下个月就要开拍, 可不能因为请不了假耽误了开机”

    电话挂断好久阮阮都不能回神。忽地, 女孩抓起包出门。

    找了辅导员说明情况,跑了教务处、学院办好证明, 只等二十几天后做剧组的车出发去影视城。

    这二十多天也不是无所事事的。阮阮每天读一遍剧本, 去公司上表演课,对镜子练习各种眼神表情,古典舞课暂时停了,剧组请人教演员古代礼仪, 期间还去试了造型。

    造型总监为阮阮设计十几套服饰, 受宠妖姬时期的华服, 登基的大裘冕,冬季保暖的大氅, 透如蚕翼的轻纱薄绡。

    服饰添加了动物元素,螳螂臂、蜘蛛脚、蝎子尾、蜈蚣腿, 或缝绘图案或立体实物,配合发型妆容,透着浓浓的诡异和不可言说的超现实氛围。

    阮阮试了一天的造型,拍好照,在公司拆掉发型洗了头, 卸掉妆容。造型总监似乎还有灵感,时间很晚了还在修改设计稿。

    无论是导演还是造型总监,一致认为女孩总是能给予他们出乎意料的艺术灵感。

    二十几天在充实的安排中度过, 出发去剧组的日子到来。

    剧组专门派了保姆车来接她,阮阮第一次坐保姆车很是新奇。

    影视城在郊外,路途遥远,她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后跟着导演助理去住宿的地方。

    柏氏投资的影视城还未开发完全,剧组取景拍戏的地方在大山脚下,靠近当地农村,目前还没有酒店。

    她被分到一栋带小院子的二层农居,剧组从农民手里租了好几套这种房子,就是距离相隔有些远,离阮阮这栋最近的一栋要走五分钟,被树挡着彼此看不见。

    主演的待遇是最好的,一人独享一栋,其他配角几人、十几人住一栋。

    导演助理问“阮小姐您没有带助理”

    阮阮点点头。导演助理挠挠脑袋似乎第一次看见没有助理的主演。

    农居提前被工作人员打扫干净,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冰箱里也装满了食材,阮阮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将衣物放进衣柜,私人生活用品一一摆放好,接着拿出一大摞书。

    虽然请假拍戏但是专业课不能落下,否则毕不了业。她在网上买了网课,可以在拍戏空隙学习,不出意外拍完戏差不多就是期末考。

    安顿好住所,阮阮在农居里学习一下午,傍晚按照通知的时间去山脚下集合,剧组的人一起去吃开机饭。

    阮阮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演员在。

    他们在礼仪课上就认识,说来也巧,夏日气泡水的女三女四拿到了女主两个侍女的角色。

    其他都是长相各有千秋的小鲜肉美男子,要么是初涉荧屏要么是长期名不见经传的。

    不知为什么,男演员们在阮阮到来后就闭口不语,颇有些不自然的望天望地,愣是没一个人和她打招呼。

    戴静苗和潘芸对视一笑,打趣道“男宠们怎么不把女皇大人放在眼里连个招呼也不打。”

    有她们两人活跃气氛,现场没那么尴尬,终于有人扭扭捏捏地上前。

    “阮小姐,好久不见,接下来合、合作愉快。”

    阮阮记得他,是个面白体弱的男演员,现在脸却红得不像话。她好心问,“你很热么,要不要去树下凉快一会儿。”

    男演员脸更红了,摆着手支支吾吾地退到人群里。

    聚餐的地点在当地的农家乐,依山傍水,再加上影视城的建设这座小村庄由原先的落后破败迅速发展起来。

    阮阮和导演等主创坐一桌,他们已经到了,招呼她过去。

    只有一个空位,在男主演梁才瑾旁边。男人气质文雅,即使坐在简朴的蓝色塑料凳上也恍若是在茶馆包厢里喝茶的文人雅士。

    偏偏饰演前太子时又是另一副景象。

    导演问“小阮,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阮阮翻着菜单,点了酸辣土豆丝和梅干菜炒长豆,“我点好了”

    她翻看菜单时身侧的男人一直侧头看她,此时忽然出声,“不点肉”

    想起男人试镜时看她的眼神,即使是演戏她也感到不寒而栗,不敢看他,害怕他鄙视冰冷的眼神。

    见女孩低着脑袋小幅度点头,梁才瑾的目光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停留片刻,收了视线。

    菜很快就上了,吃饭前梁才瑾帮阮阮用开水消毒碗筷杯,然后偏头问她,“想喝什么”

    “橙汁”

    梁才瑾为她倒上橙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谢谢梁前辈。”

    一顿饭阮阮吃得胆战心惊,梁才瑾很照顾她,她压力太大,得时不时停下来向他道谢,根本没吃多少。

    终于结束时她松了口气。

    吃好饭,阮阮和戴静苗、潘芸一起回去,她们住在一起,走了一段路阮阮便和她们分开,独自走在暮色浓沉的路上。

    回到农居,阮阮洗了个澡坐在桌前看书,临睡前对着拍摄日程表再次确认一遍明天的安排,早上是开机仪式然后直接开拍。

    九点多她便睡着了。

    父母意外去世后女孩开始认床,躺在陌生的床上睡得不安稳,她不知道这座朴素的农居布满了偷窥她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中。

    深夜,农居外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们试着打开门,门被锁了,墙比较高,没有工具爬不上去。他们绕着农居查看,发现一处地形比较高,在对应地点画上标记。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舍不得走,一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门,企图通过声响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另一人模仿奶猫哭叫的声音,想要将女孩骗出来。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做贼心虚的两人趁着夜色走了。

    屋内,阮阮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潜意识却接收到了那些声响,做了个不好的梦。

    梦里面,她变成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在垃圾堆里刨食物,面包屑、吸管上的奶,能吃的都吃,不小心整个猫脑袋拱进塑料袋里出不来,空气渐渐希薄,她快要窒息。

    阮阮小奶猫在地上痛苦打滚,后背硌到坚硬的物体。

    透过朦胧的塑料袋看到一只巨大的鞋子,钢铁质地,一脚能将她踩成血饼。

    她哆嗦着往旁边躲,那人弯下腰,巨大的身影垂落,带着冰冷金属手套的大手捞起她抽搐的小身子,两指捏住塑料袋往外拔。

    没了塑料袋的阻隔,阮阮小奶猫看清巨人的样子,他带着金属头盔,五官藏在无光黑洞中,他一个脑袋有二十个自己那么大,如果他要吃她还不够塞牙缝的。

    小奶猫在他掌心呜咽着,抱着自己的尾巴乞求巨人不要吃掉自己。

    乞求无果,她离巨人的脸越来越近,最后被塞进他的头盔空洞里,坠入无边无涯的黑暗

    阮阮惊醒,身上出了细薄的汗,发丝黏在额前。梦里有什么她记不清,残余的心悸令她回不过神。

    过了一会儿闹钟响了,她起床叠好被子,洗澡洗漱,简单吃了份早餐出发去剧组在影城的化妆间。

    开机仪式前演员要做好造型,仪式结束后直接开拍。

    阮阮的第一场戏是床榻谋杀老皇帝,只一袭轻薄软透的长衫,一头乌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盘上蜘蛛腿形状的头饰,外批披肩,特意蓄养的长发及腰,盈握细腰,纤弱如西子。

    因着要化老年妆,梁才瑾到的更早,他一人分饰两角,饰演仅出场几分钟的老皇帝。

    阮阮不知这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朝她一笑,走过去想说什么,就见女孩低头看手中剧本,葱白指尖将纸张捏得发皱。

    导演给他们讲了戏,场景布好,先拍远景,再拍近景。

    摄影机里,明黄床幔垂落抖动,女子身影于上,侧影妖柔,楚腰被两只大手握着,云消雨歇后忽而俯倒。

    倒在男人胸膛,听到他剧烈的心跳,腰间的大手灼热,直到导演喊咔,梁才瑾立马松开手坐起来,帮女孩披上披肩,然后抬手掀开床帐,让摄像机推进来。

    化妆师在两人脸上、身上洒了些水,接下来就是特写。

    妖姬娇娇柔柔地趴在老皇帝身上,香汗透了衣衫,缠着体力不支的老男人索吻。摄影机拍到她妩媚动人的眉眼,眼波流转。

    老皇帝眉间餍足疲惫,眼里闪着绿光,奈何身体不行,只能张嘴吐气。

    镜头拉远,妖姬的薄透长衫从床榻拖曳至地上,光线变化,上面镂空绣着的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图案显了出来。

    妖妃四肢打开,牢牢的扒着老皇帝的双肩,悬在他身上仿若一只白色蜘蛛趴在自己织成的网上。

    她要收网了。

    妖妃姿势诡异,腰部向上弓起,双臂双腿向前爬行,低头和老皇帝亲热。

    她是他最爱的妃子,她知道他最喜欢她撒娇主动。

    老皇帝享受年轻貌美的妃子送上的香吻,手掌想要抚上她的大腿却摸了个空。他睁开眼发现爱妃的诡异动作,同时腹内一阵剧痛,吼间涌出黑血。

    没来得及说什么,老皇帝眼球暴突,死不瞑目。

    摄影机给梁才瑾一个长长的脸部特写,然后切给阮阮。

    妖妃指尖点上红唇,漆黑双瞳一瞬不瞬直视摄像机,诡异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