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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冰窟
    阮阮发烧了。

    灰色调的房间, 灰色单人床上,一条白毛巾盖在女孩的额头。女孩脸色发白,眼皮沉重, 唇瓣干燥,有气无力地被扶起来,就着阎灲的手喝热水、吃药。

    这场烧来的急,阎灲大半夜出去买的药。

    阎灲爬上床,有力的手臂抱着娇小的女孩,两个人一起挤在床上。

    阮阮神情愣愣的,似是陷在什么可怕的回忆中,脸颊的病晕如同一抹云霞。

    阎灲发现她时,女孩蜷缩着身子在梦里哭,他盖在她身上的浴袍落在地上, 嘴里低喊着“不要”。

    隐隐约约听到“姐夫”二字。

    “梦到什么了”阎灲露出一抹莫测笑意,“怕成这样。”

    女孩浑身绵软, 大脑混沌, 安安静静被抱着,听到他的话, 抿唇藏起了唇瓣,眼神闪烁不已,如同受惊的小兔子。

    “以后再跑到客厅过夜我就不去找你了。”盯着女孩微肿的唇,阎灲喉结滚动,唇边笑意加深。

    过了一会儿,怀中人呼吸平稳绵长。

    阎灲以为她睡着, 低头却对上女孩红彤彤的眼眶,咬着唇瓣,长睫湿漉漉的, 无声落着泪。

    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怎么了”一向桀骜不羁的男人不由得放柔了声音。

    女孩没有回答,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欲言又止,藏了太多的信息,内疚、惊惧更多的是自厌。

    从来没有过良知的男人内心有一瞬动摇,手掌捂住阮阮的眼睛,哄道“乖,快睡。”

    这场烧来得快去得快,第二天中午时分,女孩的体温恢复正常。

    急病一场的阮阮没有胃口吃饭,兴致也不高,郁郁寡欢地坐在桌前。

    受退烧药的影响,女孩睡到中午才醒,刚刚洗漱完。

    阎灲坐在床边,手里抛着什么东西。

    拧开保湿霜的盖子,修长手指取出一坨,轻轻点在女孩脸上,泛着奶香的保湿霜在奶白小脸上抹开。

    女孩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软乎乎香喷喷,手感很好。阎灲简直爱不释手,凑上去亲了亲。

    “这是姐姐给我买的。”女孩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以后我给你买。”

    快递陆陆续续到了。阮阮有了自己的棉拖,水杯,属于女孩的生活用品一点点占据这个仅有两个男人的清冷屋子。

    这几天阎灲每夜抱着女孩睡觉,一开始她睡梦中呓语、抽泣,后来便慢慢好些。

    “阿灲,我被举报了”女孩穿着粉白的兔子睡衣,葱白手指从袖口伸出来,帽子上毛茸茸的长耳朵向前耷拉着,朝后仰着脸蛋。

    男人微一挑眉,摩挲着兔耳朵,“你还欠我多少局”

    阮阮歪了歪头,掰着手指数,“最后一局了。”

    因为玩得太烂,被多次举报的账号连游戏都不能打了。

    “给我看看。”

    男人摆弄手机时,阮阮打了个哈欠,靠着枕头,眼皮耷拉着看他的手指。

    忽然,屏幕变化,有电话打进来。

    阮宝最爱的姐姐

    看清来电显示,阎灲冷哼一声,双手微微用力,铃声戛然而止,手机如同废铁,报废了。

    女孩哭腔急切,伸手去拿,“姐姐给我打电话了”

    阮阮将外壳扭曲的手机翻来翻去,水润的眸子燃着光芒,祈祷奇迹出现。

    然而奇迹没有出现。伤心震惊地看着报废的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这是姐姐给我的手机。”

    她这副天都塌下来的模样看得阎灲恶意升腾,嫉妒在眼底蔓延,“你最爱的姐姐早就把你卖了。”

    “你胡说”女孩细细小小的声音反驳,有些尖锐,脸涨得红,眼泪却涌得更多了。

    阎灲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奶奶的香气扑面,柔软无骨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不许你胡说”

    阎灲是什么人阮阮只了解了个皮毛,除了他哥阎缚,从来没有人能命令的了他。

    拉下女孩的小手,将她双手攥在一起摁在胸前,一字一句带着恶意,“你也知道的,不然为何自欺欺人捂我的嘴。”

    女孩闭上眼睛不看他,眉头抗拒地皱在一起。

    “姐姐出差去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如果、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姐夫。姐夫一定知道的。”

    磕磕绊绊说完,又补充一句“刚刚姐姐还给我打电话了”信誓旦旦,笃定得仿佛拥有全世界。

    “好啊,我们去问问,你那个好姐姐是不是出差。”抱起窝在兔子睡衣里的女孩下了床。

    走到门边上,感受到一股阻力。

    阮阮探出身子,紧紧扒着门,“我不去”

    “放手。”

    抖了下身子,还是没放。

    “阿灲,我不去,我不想去。”女孩乞求着,她的力气那么一丁点小,他若是执意要走,根本拦不住。

    “哥。”阎灲忽然道。

    挣扎的女孩如同被按下停止键,不动了。

    女孩单薄的身躯被宽松的兔子睡衣遮挡,毛绒帽子上的兔耳一晃一晃,让人看了忍不住伸手扶住,顺带rua一把。

    小兔子都是阎灲在带,两个人偶尔吵吵闹闹,大多数时候都是阎灲在欺负人。

    三人坐在沙发上,阮阮低着脑袋,抹去眼角的湿润。存在感十足的目光有如实质沉重地落在头顶。

    女孩如坐针毡,特别是屁股底下的沙发,明明冰冰凉凉的,却烫得很。

    一时无人说话。

    阮阮心里挂念着姐姐,自己没有接电话姐姐一定会担心,可是她的手机坏了

    悄悄瞟一眼阎缚,内心做着心理建设姐夫一定和她一样也思念着姐姐

    “我想给姐姐打电话。”

    女孩清糯嗓音在客厅里响起,阎缚等她说完,语气淡漠威严,“把头抬起来说话。”

    阮阮心一跳,稍稍抬起了头,被这么一打岔,又不敢说话了。

    虽然是姐夫,但更像是陌生人。她下意识朝阎灲身边靠了靠。

    慌乱中对上阎缚黑沉深邃的眸子,小兔子连委屈也不敢了,只想着快点回到房间里去。

    “过来。”阎缚却破天荒地朝她伸出手,纤薄眼睑施舍般垂落。

    阮阮看看那只如艺术家精雕细琢的手,又看看阎灲,正想摇头,后背被推了一把,直直扑到阎缚腿上。

    “姐夫”小兔子惊慌地坐好,被这么一推帽子落了下来,露出凌乱的发,不明所以地回头看阎灲,为什么要推她

    还没有回过头,嗖嗖凉气冒起,视线也模糊了,隐隐约约看见青面獠牙的鬼在烟雾中游荡。

    一只、两只

    直直地朝她而来,暴突的鬼眼越睁越大,脸上有狰狞的纹路,神情激动,嘴巴大的能一口吞掉她。

    阴寒火焰从侧面袭来,两只鬼变了脸色,呜哇怪叫,猛地后退,消失在黑暗中,烟雾消散。

    阎灲收回业火,吹了吹手心。

    面若天神,神情淡漠的阎缚怀抱着吓晕的女孩,周身黑雾缭绕,如同地狱坠神。

    属于强者的威严弥漫,压得阎灲的腿微微发软,暗红的发化作流云般向上升腾的焰火,舔舐着脸庞,终是坚持不住,咬牙跪在地上。

    那丝丝黑雾,顺着女孩的身躯游走,渗入肌肤。

    冰冷使她微微颤抖身子,眼睫飞颤,终是没有醒过来。

    “记住你的身份。”

    话语好似重压,沉沉压在阎灲肩上,他喉头涌上粘稠腥液,低下骄傲的头颅,“是。”

    待阎缚抱着女孩离开,阎灲猛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青面獠牙二鬼又冒了出来,战战兢兢地靠近,被他狠狠一瞪,白牙染血,“滚,别出来吓人。”

    二鬼挠挠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里又没有人,真是冤枉鬼。

    小肚子坠坠地疼,浑身全部的意识聚焦在腹部,下身黏腻。

    阮阮额头渗出冷汗,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淡淡的腥味飘散在空中。

    柔软的小肚子被一只冰冷手掌覆盖,阮阮看到床边坐着一人,面容冷肃,带着森森寒意,如同地狱里的玉面修罗。

    阮阮的肚子更痛了,液体一股一股汹涌涌出,在灰色床单上晕成一朵朵红色小花。

    “脏了”挣扎着起身,白绒绒的兔尾巴挤压成一团,沾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生理期明明不是这几天的,怎么会

    女孩软白小脸皱成一团,坐在被血液脏污的床单和睡衣之间,如同坠入地狱的天使,叫人恨不得将她从污浊中解救出来。

    “阿灲,我”眼眸蓦地睁大,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床边坐的不是别人,是姐夫

    那只摸过她肚子的手顺着女孩起身的动作落在床上,手指微微弯曲,划出一道显眼的痕迹。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阎灲远一点。”

    她是姐姐

    阮阮点点头,双手背过身后,细白手指纠在一起。她还是和阿灲走近了,没有听姐姐的话,连姐夫也知道了。

    这下女孩更抬不起头来,再加上疼痛的折磨,在年长者面前来月事的难堪,悄然并住双腿,眼眸顷刻汇聚泪珠。

    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止不住的抽泣。

    她也不知道先前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这次肚子疼得比以前厉害,手脚冰凉,或许是和阎灲打闹间发作疼晕的。

    腿间黏腻迫使女孩局促开口,“姐夫,我想去卫生间。”

    阎缚垂眸,指尖点上一朵暗红花苞,“不许。”

    阮阮连呼吸都忘记,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男人流畅的下颚线,忽然觉得他是大雪纷飞的湖面上极富耐心的垂钓者,而自己,是小小冰洞里被他掉起的一尾红鲤。

    明明是夏天,却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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