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雾走到走廊倒数第二间办公室,敲响虚掩的门,从门后传来一声温润清澈的男声“进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林朝雾胡思乱想着。
她推开虚掩的门,十分乖巧低头没有乱看,说道“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来领”
一抬头,剩下的话被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敏德私高推崇学生自主管理,在放权方面给了学生会很大的自由,光是学生会副主席的办公室都装修得十分豪华,北欧风的办公桌,靠墙是同色系书柜,玻璃门后陈列着学生会历届所得荣誉,墙上还挂着红色锦旗。
林暮生有三年没见过林朝雾了,记忆里的小姑娘比他矮上许多,而眼前的少女,个子高挑,白t牛仔裤,头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眉眼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也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看够了吗”林朝雾不耐打断林暮生对自己的打量,推开门走了进去,视线在办公室转了一圈,问他“在哪领校服”
林暮生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都不告诉哥哥哥哥好去接你回家。”
“没必要。”林朝雾语气淡淡,脚尖勾住白色旋转椅,大大咧咧坐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烫金立牌上学生会副主席林暮生,她手支着下巴,看着林暮生“林副主席日理万机,哪还记得我这个在国外死活不论的妹妹”
她话里夹枪带棒,林暮生听着十分刺耳,皱紧了眉“朝雾,你怎么还是以前这样儿能不能懂点儿事”
“林暮生,我只是来领校服和学生卡的。”林朝雾波澜不惊地说,“如果你想跟我吵架,先约个时间,我也好看看我档期有没有空。”
“林朝雾”林暮生是真的生气了,连名带姓的叫林朝雾,“我是你哥,你就是这么跟你哥哥说话的吗”
林朝雾觉得林暮生跟林良哲真不愧是父子,连生气时质问她的台词都一模一样。
她起身,看着林暮生的目光平静无波“林副主席,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来领校服的,如果你要觉得我跟你说话态度不好,要不”
林朝雾停顿了下,语气讥讽“我去广播站投个稿,当着全校人的面儿跟你道个歉”
空气在这一瞬凝结,林暮生迎上林朝雾淡嘲的目光,微微哽住,他想不通为什么兄妹两人时隔三年再见面会是剑拔弩张的情景,然后又把责任全部归咎到林朝雾身上。
他本来是好意询问她何时回国的,她却不识好歹,直接就跟他吵了起来。
林朝雾看着林暮生看她的眼神从愤怒转变为失望,约莫能猜出这人又开始脑补她又多么多么不懂事,连哥哥对自己的关心都不接受,真是他妈无了个大语了。
她不想在这儿待下去,恰好又有人走了进来,索性问来人“请问在哪领校服”
女生是学生会的干事,一眼就认出和自己说话的少女是新晋的风云人物,眨了眨眼说“你你跟我来。”
“谢谢。”林朝雾点点头。
林朝雾正要跟着女生去办公室隔壁的仓库,林暮生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厉喝道“林朝雾”
腕骨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疼意,林朝雾微微皱眉,低眸看着手腕上出现的爪子,又抬头看一眼林暮生,语气很冷“松手。”
旁边的女生完全不知道林朝雾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只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向来以温润君子著称的林副主席对着林朝雾发难“你回国不告诉我我好心问你,你跟我吵架林朝雾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哥哥”
“哥哥”林朝雾笑了声,没什么温度。
林暮生顿住,没有说话。
“是眼睁睁看着我被爸爸送走,不作为的哥哥还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一辈子,最后为了他人,抛弃我的哥哥”
林朝雾把林暮生的手掰开,林暮生怎么也不松手,林朝雾觉得有点儿烦了,手上力道加重。
两人撕扯间,林朝雾的白色手表掉在地上,白皙肌肤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条疤痕长约五六厘米,已经掉了痂,是很淡的粉色。
林暮生看着这条狭长的伤疤,视线顿住,问林朝雾“这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林朝雾淡定捡起地上的手表戴上,跟着那个女干事去领校服和学生卡。
敏德私高校服是日韩剧里的学生制服,男女上衣相同,打底白衬衫,外套是深蓝色。不同的是女生是蓝黑格子裙配领结,男生是黑色长裤和领带。
女干事按照林朝雾的身高给她找了两套女士春夏校服,递给她,林朝雾却拒绝了“给我拿两套男生校服,可以吗”
校规没有明确规定女生必须穿女式校服,但敏德私高校服女生版型款式很好看,基本上学校里的女同学都会穿,有爱美的女生还会偷偷把校服裙改短,来彰显自己漂亮的长腿。
而男生校服校裤肥大,基本上没有女生会穿。
女干事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男式校服的女生,愣住“啊”
林朝雾重复一遍“给我拿两套男生校服,可以吗”
女干事点点头,给林朝雾又拿了两套号的男生校服,帮她把学生卡激活,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办公室里已经不见林暮生的影子,应该是回教室上课去了。
林朝雾跟女干事道谢离开,抱着装着校服的透明袋从办公室出来,一抬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祁修。
少年身子后倾,靠着护栏,正午的太阳从他身后照进走廊,身形被光影勾勒得挺拔,侧脸轮廓也深邃分明,鼻骨高挺,眼窝深邃,生就一张勾引万千少女的妖孽脸庞。
似察觉有人在看自己,祁修眼皮掀开,看着林朝雾“好了”
“嗯。”林朝雾没有表情的点了点头,走过去。
祁修看见她那张漂亮的小脸面无表情,身上还笼罩着低气压,若说进去之前的林朝雾是只正开心的狐狸,那么这会儿她焉巴巴的。
祁修在脑海里想象了下,一只漂亮的小狐狸耳朵耷拉着,垮起一张小脸,连毛茸茸的大尾巴都软趴趴的垂在身后,没精打采的,分外惹人心疼。
“谁惹你了”祁修有些好奇。
林朝雾没什么温度地回“一个神经病。”
对,就是神经病。
林朝雾无法理解林暮生到底在想什么,最先抛弃、放弃她的人是他,而如今想要在她面前树立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形象的人也是他,而她就该不计前嫌,笑着一张脸忘记林暮生带给自己的伤害,然后感恩戴德谢谢哥哥对自己的爱护。
真他妈恶心。
林朝雾生理性犯呕,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同桌”耳边响起祁修吊儿郎当的声音,“您这是有了”
林朝雾顿住,抬头对上祁修戏谑的双眼,少年的眼睛生得极其好看,眼尾狭长,弧度锋利,双眼皮褶皱很浅,笑时,眼角微扬,捎点儿少年人的风流恣意。
不知道是不是被美色诱惑到了,林朝雾下意识接了句“你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雾宝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