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不是你,是这些歹徒”
就在这一瞬间,关祖混乱嘈杂的大脑,突然被劈开了一道光。
他顺着这道奇怪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暮霭沉沉的阴雨天。
雨水细如牛毛,他身上却早已湿透,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抬头便是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墓碑。
他的啾啾,飘飘然地过来了,以灵魂的状态,轻轻地拥抱了他。
“错的不是你”她说。
如此笃定。
她注视着他,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雨幕中狼狈跪地的孩子,又仿佛早已跨越了时空,温柔地凝视现在呕血不止,双目猩红的他。
“我的猪猪从来没有做错,你是在为民除害。”
不,不,我错了,啾啾,我错了求求你,不要
“不要感到后悔,我为你的优秀和勇敢感到骄傲,你是我此生的荣耀。”
啾啾关祖泪如雨下,他仍跪着,无法转身,无法回应,只能在心里疯狂否认,却也于事无补。
“我不恨你,一点也不。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别恨自己。”
可是我不要别的,我只要你啊,啾啾求求你,别那么残忍地对我,求你了
“为我报仇,不要迁怒其他人。”
一切戛然而止,那阴霾重重的过往,瞬间如镜面碎裂,他重新回到了嘈杂混乱的事故现场,抱着那块巨大的琥珀。
“为我报仇。”
我知道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臂,松开了那个他一直紧抱着不肯放开的琥珀,琥珀里静静地躺着他深爱的人。
关祖垂下眼睛,眼眸宛若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我当然,会为你报仇。
我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伤害你的人
关祖胃痛到痉挛,脑中尖锐的嗡鸣抵达了顶峰,他彻底昏厥过去。
他醒的很快,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就醒了。
抬头,夜幕已降临。
“你胃壁血管破裂大量出血,现在必须做手术了”
关祖没有理会旁人的话,缓缓下了担架,他像是一具傀儡,机械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夜色凉薄,不见月光,唯有点点碎星,就这般孤零零缀在那靛蓝的天幕上。
关祖的目光,比那孤星,更冷。
胃依然在疼。
像是有一把毒火在灼烧,痛断肝肠,不过如是。
然而上再多的痛苦,也无法抵不过他胸臆间极致的悲恸与绝望。
突然,一声声“咻咻咻”的长鸣打破了这灰色的世界。
“砰砰砰”烟花炸响在靛蓝的夜幕中,绽放出了一道又一道极致的光芒,流光溢彩点亮了这片灰暗的夜晚。
“烟花”人群绝望的哭嚎停滞了一瞬,众人皆怔怔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在这片弥漫着绝望与悲恸的火光中,人们看到了点亮了黑夜的极致绚烂的烟花,五光十色,宛如千万种盛开的花朵
然后,他们看到这漫天烟花忽然变了,再一炸开,那烟花竟然是粉色的猪猪脸呀那是熊猫那是爱心的形状
在这漫天粉猪和熊猫的烟花中,赫然传来一声巨响,再定眼一看,天幕的烟花组成了完美而流畅的字体
关关雎鸠,天作之合
像是怕短暂即逝的烟花,不足以让人们看清似的,这一排字反复又炸响了数遍。
最后像是献上了压轴大戏,天幕的烟花再次突破想象力,换了一排崭新的字体,穿插着爱心的形状
蔺琯玖,嫁给关祖
呕心沥血所设计的烟花,用以向她庄重求婚,可她再也看不到了。
关祖捂着胃,失声痛哭。
漫天的烟火,凌凌的寒夜,他仰首,无声嘶哑,悲鸣不绝。
陈国荣的不败传奇被打破,跟随他多年的警队精英无一存活,这样的新闻,点爆了整个港城。
记者们终于守到警方公开的记者会,由北区总警司接受采访做汇报。
结果群拥而上的记者们竟然发现,这位一向被媒体讥讽为“端架子”“死要面子”“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北区总警司,竟然在无数闪光灯下,数百短炮中哽咽落泪。
这位一向好面子的总警司,仿佛一夜之间就老去了,背脊佝偻,他双手捂脸,当着记者的面,嚎啕大哭。
一时之间,所有抢头条的急功近利,都似乎被冰水浇灭。
他们当然知道这次牺牲的警察都有谁,里面就有这位总警司的女儿,即将成为他儿媳妇的女警蔺琯玖。
他女儿牺牲了,他妻子受到刺激,当场昏厥,至今未醒,他儿子胃壁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甚至呕血不止,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而他,却还要站在这里,猩红着眼睛,强忍着悲痛与泪意,为众人作报告,接受采访。
所有的新闻头条,似乎放弃了追究陈国荣的过失,反而倾向于对牺牲的警察们的人文关怀。
他们都是年轻的警察,他们有的人孩子才刚上小学,有的人妻子即将临盆,有的老父母刚来港城
他们是丈夫,是儿子,是一个家庭的牵挂。
其中被大肆报道的,却是那具琥珀女尸蔺琯玖与关祖的婚事
“据悉,此次案件是有针对性的报复警方的打击报复。”
“女警蔺琯玖本来请假了,却在看到陈国荣的新闻后,义无反顾地加入任务,她未婚夫,警队的另一精英关祖,本打算当夜向她求婚。”
“昨日是关sir的生日,也是他准备了多年的盛大求婚,可惜新娘惨死当夜。”
“前所未有的烟火盛宴,港城摩天大楼的一致祝福,只是斯人已逝。”
“群情激愤,警方必须要对此次极端恶劣的屠警事件作出有力的反击”
“陈国荣本来也快结婚了,可他妻弟也在这次意外中牺牲了。”
距离那个轰动港城,一度令整个警队都蒙上阴影的屠警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慢慢地变得平静,警队一直想办法将那群歹徒缉拿归案,但是跨国办案的难度非同一般,所以渐渐地,大家都似乎不再愿意提起那件事。
郑小峰也从一开始的悲痛欲绝和拒绝接受,到现在的调整好心态后,坦然接受了那残酷至极的现实。
他喜欢的女孩子死了,从高中就一直、一直藏在心里的女孩子,不惜凑合讨厌的男生给她的那个女孩,那个会温柔地笑,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那个有着伟大理想的女孩子死了。
死在那样残忍至极的手段之下,被活生生地制成了琥珀。
愤怒曾让郑小峰头痛欲裂了足足一个多月,清醒之后,他也想颓废,像陈国荣那样。
彻底被打碎了所有的自尊和勇气,整日整日的酗酒度日,活着,仿佛是在自我惩罚,不断的颓废下去,把自己活得和当初是完全两个模样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他也曾咬着手腕,任由泪如泉涌,只看着那个视频,看着她说完“为我报仇,不要迁怒其他人”就绝望地被放入了盛满了松香的棺材。
她说的没错,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把一切都看的太透。
就像是现在,郑小峰摸索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秘密基地,或者说他们的婚房一座苏州小园林。
郑小峰扯了扯嘴皮,笑得一如往常一样玩世不恭,按响了门铃。
登门之前,他就曾想过很多很多,他想过要如何让关祖重新鼓起勇气来。
他知道那群人是冲着关祖来的,他们折磨可怜的阿玖,就是为了把关祖击垮,他们本质就是为了报复关祖,所以要告诉他,告诉他那群歹徒的险恶用心,让他不要上当。
劝他,劝他恢复理智,劝他听听阿玖的诉求,阿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阿玖想要他们为她复仇的,所以他们没有资格颓废,没有资格自我放弃。
安慰他,告诉他阿玖是多么的爱他,多么希望他能够振作起来。
门开了,郑小峰早已经做好准备,自己会看到一个萎靡不振,颓废不堪的男人。
他想,这时候的关祖,必然是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衣裳不整,邋里邋遢比之乞丐尚且不如的形象。
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打破这尴尬的寂静。郑小峰是这样准备的。
可是门拉开,他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黑色宽松运动裤,黑色背心的关祖。
关祖不如郑小峰想象的那般糟糕,相反,他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似乎也刚剃过不久。英俊的面容,似乎没有丝毫的改变,衣着依然让他硬朗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祖。”郑小峰深吸了一口气,喊他。
关祖点了点头,让开了“进来吧。”
他依然那么帅气,可是郑小峰却敏锐的发现,这人那双曾经闪耀如星辰的眼睛,如今空寂宛如一潭绝望的死水,无波,无澜。
他活着,又仿佛只是行尸走肉。
他或许,早已经死去了。
“我还想着要怎么劝你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又似乎是我在多想。”郑小峰笑着说。
他被关祖带进了书房,看到了堆积满了一个书房的资料,随意摆放的几台电脑,以及墙上的逻辑思维导图,他看到了几个外国人的照片在被画得仿佛蛛网一样的思维链上。
郑小峰的瞳孔紧缩了一瞬,他当然认得中间的那个外国人是谁
安德烈卢卡斯。
在那个视频里唯一露脸的凶手
关祖递了一杯水过来,郑小峰清醒过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
他握着水杯,忍不住又看了关祖一眼。
他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关祖了。天之骄子,家世背景是普通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关祖的,是无数人无法抵达的终点,他羡慕过对方,嫉妒过对方,也曾为对方的优秀折服。
关祖是个极为优秀的人,郑小峰不承认也不行,关祖仿佛在某些方面,是个天才。
而与他天才的天资相对应的是,他同样是一个骄傲的人,他有多么优秀,就有多么骄傲。
郑小峰那时候看见关祖,总觉得他自带万丈光芒一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锐气,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一往无前的勇敢,也是傲慢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从关祖的身上消失了。
郑小峰再也没办法从他的身上,看出来哪怕一点点关祖曾经有过的少年意气风发。
现在的关祖,只让郑小峰感觉,他仿佛是个披着年轻人的皮的垂垂老矣的迟暮之人。
“阿祖,我有东西要给你。”郑小峰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盒,递给了关祖,“这是在阿玖的柜子里找到的,应该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关祖浑身一颤,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礼盒。
打开,里面是一对别致到极点的杯盏,比一般的情侣杯要有趣的多,因为它竟然是建盏曜变天目盏
看杯子的里面,仿佛在仰望天空,如此璀璨夺目。
关祖怔怔地看着,指腹摩挲过杯盏的背身,这才是它最奇特的地方。
杯壁似乎是经过后期加工,用上了彩绘给各自描上了一只粉色的猪猪,和一只大熊猫,大熊猫的头顶还顶着一只小肥啾。
粉色的小猪猪头顶有个对话框,是凸起的字迹你就送我一杯子啊
另一个杯子上,大熊猫的对话框给出了回应是一辈子
“呜”关祖的崩溃,就在这一瞬间。
他抓紧了这两个杯盏,声泪俱下。
好一会儿之后,关祖才慢慢地缓过来,他收好了他的啾啾留给他的礼物,才又一次应付郑小峰的到来。
“这些年,我陆续捣毁过卢卡斯家族的另外一些重要的据点。”关祖以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在说话,眼神似乎在放空。
郑小峰点头,这他是知道的,关陈嘉美悲痛欲绝,她身为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最大的报复就是疯狂砸钱,在国际暗网上,出大价钱收割安德烈卢卡斯的生命。
陈家当家人比她要理智得多,似乎和国外的一些涉黑华人势力联系上了,关祖现在恐怕就是在利用这些施展自己的计划。
关祖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丝毫笑意“安德烈卢卡斯,他很快就躲不下去了。”
“你今天过来,是要一起吗”关祖问。
郑小峰心中一凛“你是打算自己动手。”
“当然”关祖有些僵硬的眼珠子,倏地迸发出了刻骨的恨意。
“我答应过啾啾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
郑小峰一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好,我和你一起去,还有你那两个兄弟,他们都很担心你。还有陈sir”
关祖厌恶地皱眉。
“你答应过她的,不迁怒其他人,陈sir也活得很煎熬”
这样一场穷凶极恶之徒,针对警方的打击报复,摧毁多少个家庭,又毁灭了多少人的人生
陈国荣一开始还在喝酒装疯卖傻,直到被关祖一巴掌扇到地上。
暮气沉沉的关祖也似乎被彻底激怒“苟延残喘,你配吗你以为你这样能惩罚得了谁你敢去那九个兄弟的墓碑前吗,你现在这个人间臭虫,下水沟生蛆的模样,你对得起他们吗”
关祖猩红着眼,双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泪水又一次淹没了那张曾让爱人不止一次赞叹过帅气的脸。
“你,对得起,我的啾啾么”关祖深吸一口气,仰首,企图将眼泪收回。
“我的啾啾啊,是那样的信任你,她说你说三个小时,那绝对就是三个小时呵,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一样地哈哈大笑,手却迅速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枪口对准了陈国荣,说“陈国荣,你现在不站起来,我先送你下去见他们。”
郑小峰左右为难,拦谁也不是。
那蜷缩在角落的人,终于慢慢地爬了起来,脸上全是酗酒过度的红肿“走,走,烂命一条,多拉一个垫背也算对得起兄弟们了。”
饮恨而饱的人,任由恨意燃烧灵魂的人,以复仇作为生存意义和唯一目的的人,是极为可怕的。
卢卡斯家族遭受了他们几人的多次袭击,最终,卢卡斯家族的当权人不得不给他们送了个礼物。
是一个视频。
“关祖,你们国家有句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视频里被称为“黑寡妇”的女人,直直地凝视着屏幕。
“这场仇恨没有必要进行下去,本来就是你先招惹了安德烈,当然,我没有说你做错了。”
“只是我们和警方的立场天然对立,所以安德烈的报复也是有理由的,当然,我也理解你失去妻子的心情,所以并不怨恨你和你的家族勾结华人帮派,这一年来针对我们卢卡斯家族的打击报复。”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也是两败俱伤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不是吗”
“我会惩罚我的儿子安德烈,希望这个惩罚能让你满意,让我们之间的仇恨就此终止。”
黑寡妇让人压上了安德烈卢卡斯,然后血腥地剁掉了对方的一截手臂。
视频结束了。
黑暗的房间,五人复仇小队一时有些沉默,直到关祖嘲讽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你做梦。”他说。
这场复仇,除非所有凶手都死光,亦或者他本人死亡,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第三种能终结的可能。
他们在一个三不管地带,抓捕了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安德烈卢卡斯。
安德烈卢卡斯狼狈不堪地在泥潭里打滚,惊慌失措地尖叫“关祖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母亲已经对我实施了惩罚,事情本该结束的,不,你不能”
回应他的是刘天一桶汽油浇在他身上,关祖保持着一抹微笑,睁着一双漆黑无光的诡异的眼睛,划开了火柴
火焰的小小星火跌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德烈卢卡斯非人的尖叫,响彻这片犯罪者的天堂的土地。
郑小峰和陈国荣都皱眉劝“阿祖,够了,再烧下去人就会死的,他应该交给法律制裁。”
“阿祖,阿玖不会希望你违法的”还是郑小峰懂得如何劝他。
关祖痛快万分地凝视着烧成火人尖叫不休,到最后连滚动都艰难的安德烈卢卡斯。
听到郑小峰说阿玖,他才侧头,让梁麦思用干粉灭火器把安德烈卢卡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把他运回港城,”关祖说,点燃了一支烟,“让港城那些牺牲的兄弟们的家属,看着他被枪毙”
烟雾缭绕,他俊朗的面容隐匿在烟雾之中,更添妖异。
关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啾啾多么喜欢他这张脸,喜欢他帅气的模样。
不论如何,他会将她所喜欢的,都尽数保留。
郑小峰没有看错过,关祖确实是一个极具天赋的人,他如果一定要做一件事,那成功的概率,几乎接近绝无失败的可能。
关祖不仅把那群歹徒都让港城的警方接手,甚至还和国外的华人帮派一起,把卢卡斯家族给吞并了。
郑小峰知道他其实活着很累,他见过关祖深夜痛哭的模样,见过关祖梦中惊醒的模样,见过他梦魇泪流满面地喊着啾啾的模样
见过他时不时的失神,发呆,更多的是看他无时无刻都需要一个羊毛毡的大熊猫,才能正常做事。
是复仇让关祖坚持到了现在。
然而一旦仇恨的对象尽数终结,关祖的生命,也仿佛燃烧到了尽头。
他明明又一次成了全民英雄,警队明星,可是他却躺进了医院。
医生说,他可能需要换一个胃了。
郑小峰见到了尽显老态的关家夫妇。
他和关祖的父母在病房门口相遇,关淳弘拍了拍他的肩膀“劝劝他吧,他也就剩你们几个兄弟了。”
关陈嘉美用纸巾擦着眼泪,冲他点了点头。
郑小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病房门,看见了毫无求生欲望的关祖。
他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关祖邋遢的模样。
“你不想活了吗阿祖”郑小峰在他的病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
关祖不理他。
他们这一生,亦敌亦友,说来也惹人心烦。
“阿玖”
“闭嘴,不准你再提她”关祖倏地暴怒,抢过苹果砸到了郑小峰头上,“你滚出去,我忍你很久了”
郑小峰神经质似的笑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去捡地上的苹果“阿祖,你不爱阿玖了么”
久久没有回应,郑小峰也以为自己听不到答案了,然而在他转身后,却听到身后的声音
“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
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关祖惨然一笑,她不仅仅是他的爱人那么简单,她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他存在的意义。没有她,当年那个怯懦的小男孩会长成什么样,没有人能知道,是她成就了现在的他。
没有她,他也没有了任何继续生命的念头。
没有啾啾的世界,不值得他逗留。
“可你让我觉得你不爱她了。”郑小峰不嫌脏地咬了苹果一口,“你明明知道的,她想要的是什么。”
关祖没出声。
“爱她就继承她的意志,成为最优秀的警察,成为人民的守护神,做到她最想要做到的事情,让她不必死后,依然遗憾。”
关祖的眼睛里,仿佛在重新凝聚光。
不久的将来,港城即将出现一个警界的冉冉巨星。
作者有话要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情敌。狗头
阿祖世界正式结束,下一章开始修罗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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