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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胖大人
    灯火闪烁。

    厢房里的气氛骤降。

    夜屿高出舒甜许多, 他身子前倾逼近舒甜,垂眸看她,眸中波澜微动。

    舒甜后腰抵靠在桌前, 有些疼。

    她仰头看他,目光直直地, 想从眼里看进他心底。

    良久,夜屿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他是去杀人了,而且还杀了很多。

    夜屿勾唇, 带着一丝笑意, 轻描淡写道“薛家灭门了。”

    舒甜神情微震。

    夜屿笑了下,似乎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丝毫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将舒甜的表情, 尽收眼底, 眼中竟有些许满意。

    夜屿直起身来,准备离开。

    “大人。”舒甜轻声开口“他们是坏人罢”

    夜屿微怔。

    他道“何谓好,何谓坏”

    舒甜抿着嘴角,启唇道来“薛家当年为了扶植新帝上位,残害忠良,荼毒百姓,如今归隐还不知收敛, 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

    夜屿的目光牢牢锁在舒甜身上。

    舒甜在家之时, 父亲偶尔会与她讲述这些朝堂轶事, 每每通过故事的形式呈现,自小便教她明辨是非,区分善恶。

    舒甜凝视夜屿,语气有些倔强“这样的坏人,活着还会继续害人, 大人为民除害,为何怕我知道”

    怕

    夜屿愣了愣,他怎会怕。

    夜屿蹙眉“你不怕”

    舒甜眼尾微挑,看他“怕什么怕你么”

    夜屿沉默,心底恍若有一条暗河,无声流动。

    舒甜理直气壮“我不是坏人,大人又不会杀我,我为何要怕”

    夜屿眸色加深,一目不错地看着她,妄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虚情假意,但她眼神清澈见底,语气温温软软,嘴角甚至噙着笑意。

    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夜屿避开舒甜的目光,转过身去。

    “夜深了,早些休息罢。”

    他的语气依旧清清冷冷。

    舒甜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好。”

    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夜屿背对着灯火,半个身子陷入黑暗之中,轮廓模糊,孤绝寂寥。

    舒甜目光微凝,转身,离开了厢房。

    翌日一早。

    舒甜穿戴整齐,便打开房门,走到庭院中。

    “董姑娘,早啊”冬洪正在指挥锦衣卫们整理行装。

    舒甜笑着点点头,她看了一眼门外的队伍,问道“今日好似少了很多人”

    昨日出发之时,整个南巡车队都浩浩荡荡,从头到尾,约莫五六十人。

    冬洪道“夜屿大人说人多会拖慢行程,便打发他们回京城去了。”

    原本这支队伍里,有锦衣卫,也有巡防营的士兵,如今所有巡防营的士兵都被调回京城,而锦衣卫也只留下了不到十人,轻装上阵。

    舒甜笑道“原来如此。”

    冬洪正在和舒甜说话,忽然,他目光一顿,俯首,沉声道“大人。”

    舒甜愣了愣,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眼。

    舒甜淡笑一下“大人早啊”

    夜屿定定看她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夜屿对冬洪道“若是准备好了,就出发。”

    冬洪道“属下已经准备好了,并州太守也来了,正在前厅候着大人。”

    夜屿嘴角牵了牵,笑道“他还敢来”

    夜屿抬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之中,密密麻麻站了不少官员,上到并州太守,下到小吏师爷,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站着,面色各异。

    夜屿步子沉稳,走入驿站前厅。

    并州太守抬眸一看,急忙挤出笑容来“下官参见指挥使大人大人昨日风尘仆仆而来,今日就要走了么”

    舒甜站在夜屿身后,听并州太守的语气颇为不舍,但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中满是忐忑。

    夜屿淡淡道“皇上心系江南水患,本座既代天南巡,自然要尽早回去复命。”

    并州太守似乎松了口气,他满脸堆笑“指挥使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如此,那下官便不留大人了。”

    夜屿轻轻颔首。

    夜屿站起身来,并州太守连忙诚惶诚恐地跟上,他脸上挂着笑“下官原本应该送大人出城,但昨夜城郊出了些事,下官只怕”

    夜屿“无妨。”顿了顿,他淡笑一下,问道“不知城郊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本座帮忙”

    并州太守一听,更加惶恐,他讪讪道“这薛家找到了。”

    夜屿“哦”了一声,看起来有几分兴趣。

    “昨日大人还说这薛家藏匿已久,怎么才过了一夜就找到了太守真是能干。”

    夜屿的语气凉凉,听得并州太守满头是汗。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道“大人过奖了这薛家虽然找到了,不过全家上下八十九口人,全部殒命。”

    夜屿长眉微挑,笑道“那本座也恭喜大人,破获大案了。”

    夜屿说罢,便转过身去,大步出了驿馆。

    并州太守只觉得背后一凉。

    轻减过后的车队,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不到一个时辰,马车便驶出并州。

    马车里,夜屿照常翻看他的公文,舒甜则背靠车壁,静静坐着。

    两人一路无话。

    许久过后,夜屿兴许是看得疲了,便放下公文,轻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舒甜抬眸,看了夜屿一眼。

    日光透过纱帘,射进车窗,为他的面容覆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影。

    夜屿身量颀长,就算在冬日,穿了厚重的外袍,也显得十分削瘦,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舒甜心中一动,将木几上的纸和笔,拿了过来。

    她本就有些无聊,便一时兴起,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车轮滚滚,轧过宽广的官道,又转而行至山川小路,不知过了多久,冬洪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大人,我们预计天黑前能赶到下一座城,是否要先修整片刻马儿也有些泄力了。”

    “可。”夜屿睁开眼。

    舒甜听到冬洪的声音,撩起车帘一角,伸长了脖子问道“冬洪大哥,这周边可有城镇”

    她从用完早膳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没想到一赶路就赶到了下午。

    冬洪摇了摇头,道“董姑娘,我们离城镇还远着呢”

    舒甜面色微顿,有些失落。

    冬洪嘿嘿一笑,掏出一个布袋子,低声道“若是饿了,先将就这吃一点吧”

    舒甜愣住,她接过布袋子一看,竟然是干粮。

    舒甜哭笑不得“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难怪其他人从不喊饿,估摸着是他们都知道,夜屿是不会停下来吃饭的,于是便备好了干粮,没有指望中途用膳。

    舒甜道了句“多谢。”

    便拿着布袋子,缩回了车厢内。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脸都被吹得发凉,看上去有些泛白。

    舒甜从布袋子中拿出一块干粮,看向夜屿“大人要不要尝尝”

    舒甜美目微张,话语戛然而止。

    夜屿两根手指,正捻着一张白纸,看得认真。

    舒甜低头一看,自己方才的画作,已经不见了显然,已经到了夜屿手上。

    舒甜眼角微抽。

    她伸手要夺,夜屿微一侧身,舒甜便扑了个空。

    舒甜无奈“大人怎能不经人同意就、就偷看我的画作”

    夜屿放下白纸,淡淡道“这也叫画作”

    舒甜“”

    夜屿的目光落到舒甜身上,似笑非笑“那你为何不经我同意,就偷偷画我”

    舒甜面色一僵。

    她小声嘟囔道“这上面又没写名字,大人怎知我画的是你”

    夜屿长眉微挑,低头看了一眼。

    白纸上,一个身形圆润的男子,穿着臃肿的飞鱼服,正襟危坐着,闭目养神。

    因为是马车行进过程中画的,所以五官歪歪扭扭,简直奇丑无比。

    夜屿凉凉道“这画中飞鱼服上的图案,整个云朝,只有锦衣卫指挥使能穿戴。”他勾起唇角,眉眼微动“你这是盼着锦衣卫指挥使换人还是咒我长胖变丑”

    舒甜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子飞转,勉为其难挤出一个笑容“大人误会了大人您丰神俊秀,卓然出尘,令人心向往之我想试着画下您的尊容,但无奈能力有限,这画未能表现出大人风采之万一,惭愧,惭愧。”

    舒甜笑得人畜无害。

    夜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没说话。

    倒是车厢外的冬洪,“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夜屿“我竟不知,你不但厨艺了得,就连拍马屁也信手拈来。”

    舒甜心道,以前开无名饭馆时,时常遇到难伺候的客人,每次可都是她出马拿下的。

    但舒甜自然不敢说夜屿难伺候,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多谢大人夸奖。”

    唉,若是能吃饱点儿,就连拍马屁,都能拍得更顺流点儿。

    舒甜扒拉下一块干粮,塞进口里,味同嚼蜡。

    她一脸生无可恋。

    马车缓缓停下。

    舒甜下了马车,将布袋还给冬洪,笑道“多谢冬洪大哥。”

    她声音清甜,喊得人如沐春风,冬洪憨厚一笑“董姑娘别客气,下次饿了别忍着,直接找我便是。”

    舒甜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红着脸笑了笑。

    夜屿自车上下来,他淡淡瞥了一眼冬洪手中的布袋。

    布袋里依旧鼓鼓囊囊,看起来硬邦邦的。

    众人下马休憩,冬洪将马儿牵到一旁喂食。

    这一处山间,水丰草美,河水潺潺流动,微风一吹,令人心旷神怡。

    舒甜走到河边,撩裙蹲下,伸手探了探河水。

    越往南走,天气便越是温暖,河水虽凉,却也没有太刺骨。

    忽然,舒甜听到附近的草丛里,传出一阵响动。

    舒甜一愣,难不成有人跟踪

    她吓得赫然起身,退了两步,撞上一个结实的怀抱。

    舒甜回眸一看,夜屿轮廓分明的俊容,近在眼前。

    她悄然指了指草丛,小声“大人”

    夜屿面色不变,手指一弹

    一颗石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草丛里一声闷响,然后微震,草叶倒了一小片。

    舒甜有些疑惑,正要上前去看,夜屿却抢在她前面,走到草丛里。

    拨开郁郁葱葱的草丛,一只公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夜屿嘴角抽了抽。

    “无事,走罢。”

    舒甜却眼前一亮“走地鸡”

    夜屿微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舒甜一本正经道“大人可能不知道走地鸡就是自然生长或者散养的鸡,这样的鸡,肉质紧实,就算只是简单烹饪一下,也非常美味。”

    她越说眼神越亮,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夜屿眼皮忍不住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舒甜冲他眨眨眼“大人我们晚点儿再走好不好我想做叫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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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贵为天子,在朝臣眼中,一惯清冷自持,勤于政事,身边只有软乎乎的小太子一枚 只有陈翎知道,自己一直束着裹胸,女扮男装坐在那把高危的龙椅上。

    陈翎登基三年,南巡时遇谭王谋逆,与太子被困乱军中,是沈辞冒死救驾,连性命都不顾。随后,尴尬的一幕发生了,当小太子同沈将军站在一处,有那么些挂像是怎么回事

    沈辞心里一直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起初,先帝寻回流落在外的四皇子陈翎,让他做陈翎的伴读。沈辞有些发愁,四皇子斯斯文文,太过秀气,被石头砸到脚会偷偷哭,走不动也会眼红要他背。

    几个皇子里,陈翎总是受欺负

    于是沈辞护短,陈翎也亲近他。

    后来朝堂局势扑朔迷离,先太子薨,陈翎在风口浪尖上被推上了东宫位置。再后来,东宫里来了很多伴读,陈翎还是同沈辞亲厚

    有一年秋猎,有人在陈翎的酒里做了手脚,沈辞误饮了那杯酒。

    后来的事,便似一场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迷迷糊糊听到她在耳边哭着唤他自安哥哥。他觉得这梦多少有些荒诞,却真实,满足,停不下来

    事后酒醒,看着屋中颤颤跪着的先帝妃嫔,沈辞知晓犯了大忌。

    陈翎黑着脸,“孤念沈家一门忠烈,此事至此不会再节外生枝,但从今日起,你给孤滚出东宫去”

    沈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

    沈辞远赴边关的四年,先是听闻陈翎大病一场,去了行宫将养,后来登基,一步步在朝中肃清异敌,巩固权势,成为朝臣心中勤于政事的明君,早已不是他最初记得的那个树枝划伤手都会哭的陈翎

    沈辞也没想到,在探望姑母的时候,会遇到陈翎和太子被困。

    护送天子和太子回京路上,沈辞辗转反侧,太子刚好三岁,是那年秋猎沈辞跪在天子跟前,“末将斗胆,请陛下把儿子还给末将。”

    陈翎强忍着姨妈疼,烦躁道,给朕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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