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萱又拿起了原本已经渐渐放下的筷子,尝了一口碗里的米饭，香甜软糯，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而后又反应过来那句话吃饱了饭没事儿干,是什么意思。
可不就是像她现在这样。
渐渐地,有人放下了碗筷，包厢里响起了询问声。
是有人在趁这个机会向导师问问题。
“颜萱老师。”
颜萱目光还落在刚刚问宋相思话的人身上。
听到声音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宋汀,笑道“怎么了”
以为她有问题想问，所以耐心地看着她。
宋汀高兴地翘着唇角,她并非想问问题，而是单纯的
“您真好看。”
想夸赞她的偶像。
“360度无死角的好看。”
颜萱像是愣了一下,而后倏地笑了。
“谢谢，你也好看。”
颜萱之前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夸赞，但是没有收到过这么近距离，而又真挚的夸赞。
宋汀说这话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眼睛里开始冒星星了。
对一个人真实热烈的崇拜是能够看出来的。
“还有，颜萱老师你唱歌超好听,跳舞也一级棒，还有你的综艺感也超强”
后面宋汀夸了一大堆,颜萱自己听了都会脸红的程度。
偏偏宋汀说出这些话时，半分没有脸热,眼睛里的崇拜之意更加明显。
颜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觉得宋汀的性格很好。
“宋老师”
原本正在等待宋相思将话说完的古京见她突然收了声，目光突然看着某处一眨也不眨的。
便出声叫了她一声。
然后准备转过头试图寻找她忘的地方。
宋相思因为瞧见颜萱对宋汀笑时走神了几秒，而后回过了神。
在古京转头之时,迅速地回复了问题。
于是古京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也忘记了她刚刚想探索宋相思会突然走神原因的事情。
在回答完问题之后,宋相思一阵反胃，说了声抱歉之后,从座位上起了身出了包厢。
颜萱和宋汀聊了一会儿，而后往旁边看了一眼，才发现宋相思的座位空了。
瞧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和身旁人说了一声之后，颜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走廊走到洗手间外，就在洗手台处看到了宋相思。
她正低头闭着眼，用水拍打着脸庞。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她才关掉了水擦拭了一下水珠，缓缓睁开眼睛。
从颜萱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镜子里的宋相思。
面若凝脂，出水芙蓉。
她早已经习惯了宋相思长相好看这件事情。
让她站在这里停顿的原因是
宋相思微红的眼眶，还有微微泛白的唇。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宋相思此刻不舒服，或者说不正常。
宋相思抬眸的一瞬才发觉来人是颜萱。
刚抬眸又低下了头，忍住了胃里的翻涌。
她知道颜萱不会理会她。
只要她不出声，颜萱就会将她当空气。
等颜萱进隔间之后，她再安静离开就好了。
颜萱站了有半分钟，迟迟没有等到宋相思的开口。
宋相思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说话。
“你助理今天找我了。”颜萱走近了些，瞧着她，出声道。
宋相思这才又微微抬起头，小声道“她说什么了”
按照她的想法，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而且，颜萱没有帮忙的义务，也没有替宋相思助理保守秘密的义务。
不过因为成晨话说一半，颜萱并不清楚她口中说的忙，具体是什么忙。
只好原话复述。
“让我帮帮你。”颜萱的目光落在镜子上。
她察觉到，现在的宋相思好像在刻意回避和她的对视。
颜萱又朝她走了几步，站到了她旁边。
宋相思垂眸，眼神闪烁了一下，闷声道“她没告诉我。”
颜萱沉默了几秒，而后冷冷道“我还以为你会顺着杆往上爬呢。”
“如果我顺着杆往上爬，”宋相思的声音很轻，“你会答应吗”
颜萱看了眼她，半晌道“不会。”
宋相思笑了一声，很轻很浅。
她微微侧过身，和颜萱面对面，抬眸和她的眼睛对上。
颜萱怔了一下，
宋相思的眼睛红红的，唇色也泛白，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看见一旁的洗手台，颜萱提醒道“你该补补妆了。”
工作忙碌导致皮肤变差是常事儿，刚刚洗脸的时候肯定让脸上掉妆了，所以此刻看上去脸色才会这么差。
至于红了的眼眶
颜萱突然意识到她此刻又开始闲了。
果然，吃饱了没事干。
那是宋相思。
她为什么要管宋相思为什么红眼眶。
她应该高兴才对。
宋相思垂眸。
颜萱抿了下唇，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刻，就察觉自己的衣摆被拉了一下。
动作很轻，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颜萱停住了准备离开的动作。
再次对上她红着的眼睛。
此刻的宋相思没有丝毫战斗力或是威胁。
眼神里满是脆弱和小心。
像极了一个极易破碎的瓷娃娃。
就像现在，好像只要她将衣摆从她手中抽离开，宋相思就会破碎。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宋相思的声音弱不可闻。
这一刻，颜萱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回拒。
甚至她怔愣了。
不是因为她这话。
而是她从宋相思眼里看不见任何的期待。
她对她的回答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但又不是无所谓的态度。
更像是已经确定了答案。
知道她会拒绝。
刚刚进包厢前也是这样的吗。
所以被她拒绝之后，没有任何的挣扎反驳，听话地坐在了另一边的位置。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甚至在她没有回答的时间里，宋相思也没有再重新问过这句话。
死水。
宛若一潭死水。
这是颜萱此刻脑海中唯一冒出来的词汇。
宋相思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
时间久到宋相思低下了头，慢慢松开了她的衣摆。
颜萱抬了下手。
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只是觉得，她应该这样做。
然而，她刚微微抬起手，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呼喊声
“萱萱。”
刹那间，所有泛滥的同情心在这一刻倏然消散，消失的理智也重新回笼。
抬起的手也握成了拳，缓缓放回了身侧。
宋相思没有察觉到她刚刚已经抬起的手，但她听见了那一声萱萱。
她对来人熟悉。
是纪遥。
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名字。
宋相思就感觉身旁一阵轻风。
原本还站在身前的颜萱，已经离开了。
在听见纪遥的呼喊之后，她半分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甚至从她离开的轻松步伐来看，离开时心情应该十分愉悦。
或许她现在应该想些什么吗
难过失落
可是这都是她应得的。
是她伤害了颜萱一次又一次，所以现在才会让她这么难过。
是她活该。
纪遥没想到来酒店应酬会遇到颜萱。
更没想到的是，很久没有回她消息的颜萱，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马上朝她走了过来。
虽然，颜萱没有停在她的身边。
甚至看上去没打算理会她。
“萱萱，我刚刚打扰到你和谁说话了吗”纪遥跟在她身侧问道。
刚刚因为太惊喜，所以想也没想地叫了她一声。
但现在想想，从她的角度看到的颜萱不是面对着洗手台，更像是在面对着谁。
颜萱这段时间不理纪遥是因为提醒过她让她理清一下情绪。
该说的都说了，颜萱不希望纪遥在她这里浪费时间。
单独见面什么的，真的没必要。
“没。”颜萱在心底舒了口气。
或许她还应该感谢一下纪遥。
如果不是她，她刚刚就被泛滥的同情心淹没了。
纪遥敏感察觉到颜萱听上去心情不太好。
但又想到可能是她之前突如其来的那番告白的原因。
所以现在不想和她多说话。
纪遥思考了几秒，而后叫了她一声“萱萱。”
颜萱忍着心烦意乱，耐着心等待她的问题。
纪遥扬了扬唇，露出了年少时候的明媚笑容，她笑着说“你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过吧，好歹三年同学，我之前翻同学录，一时间没想通所以才会这样。”
纪遥“都这么多年了，哪还能和以前一样啊，那人不就是经常会回望往昔嘛，我不也是忍不住假设了一下，如果我当时不到处躲债还债，或者和你坦白些让你等等我，是不是结果就不同。”
这些话听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现在颜萱真没心情听这些东西。
“要真想不通，就往最坏的方面假设，就想通了，我不欠谁，也没有义务等谁。”
颜萱没有因为纪遥的笑容而有丝毫波动，反而说话的语气更加冰冷起来。
还带着几分烦闷，出口的话也更加无情。
颜萱不傻，不会不明白纪遥的想法。
无非就是以退为进。
“如果是我之前的行为让你产生了错觉，抱歉，我真的只是因为你以前是我的朋友，所以才会对你好了些。”
话刚说完，颜萱就猜到了纪遥想接的话，又道，“但是从你突然表白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办法好好做朋友了。”
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反驳。
纪遥停住了步子。
颜萱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着。
她要去地下车库，想回一趟家。
“萱萱，”纪遥笑着问，“我刚刚打扰你了是吗”
这段时间颜萱虽然不理她，但也没说这么狠的话。
“你现在很讨厌死缠烂打是吗”纪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为什么宋相思可以，甚至还可以和她复合。”
颜萱脚步顿了顿。
不想回答她这些问题。
“刚刚的人是宋相思。”
“你在怪我打扰你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