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无间深渊还是黄泉地狱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混沌之处没有尽头,沈言感觉整个人被抽离了一般,不知身在何处。沉重的眼皮如何也挣不开,只是无形的恐惧中,迫使她四处挣扎,奈何扑腾的小手什么也抓不住。
无力,恐惧,慌张,近乎崩溃
“初儿,过来,把它喝了。”
“初儿,听话,过来。”
一沙喃而沉色的声音冲破无边的混沌,直向沈言刺来,顿时加重了周围的压迫感。
“谁谁在说话”
“初儿,怎么跟父亲说话的,许久未见了,你都不想爹爹吗”
瞬时一股凉气掠过,沈言毛骨悚然,本能大喊一声,“走开”
“该吃药了,莫要耍性子,爹爹可是熬了一天一夜的,还不过来”
“你是谁”
“哈哈哈哈,初儿,你睁眼啊,睁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言浑身打颤,声音就在耳边,忽远忽近,她努力想要睁眼,却如何也睁不开。
彼时,忽然有一只手,带着怜爱的手,温柔的手,正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她清晰地感知,手心是温暖的。她使力去掰开,却好似听到一急促的声音温柔道着,别睁开,别看
面对毫不知情的声音,这未知的恐惧又加重了几分,只不知为何,莫名觉得这温和的声音又带来十足的安全感,只要他在,自己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鬼使神差地,她竟照做了。
“江月初,你去死吧你为什么还不死”
“我恨死你了”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好过”
她凶言狠语,犹如地狱爬上来的复仇罗刹,趴着长满螨虫的躯体,发白的手骨四处摸索,发了狠地想把她也拖进无间地狱。
谁啊你又是谁啊
她慌张捂住双耳,连连后退,想要躲避这炼狱鬼语,“我不是江月初,我不是啊我是我是谁我刚刚说我是谁来着是了,是沈言,我是沈言。”
恍然忽然,她神志絮乱,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肯定是梦,噩梦,沈言你快醒来啊
“师妹你看你,满身草屑,又去哪里鬼混了,成何体统你也是个做师姐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一点,可别把新来的弟子都教坏了。”
这次不再是索命恶语了,而是一轻柔的温笑。
这又是谁
“师妹”
沈言心中咯噔一声,这声师妹嘶喊得竟如此绝望,为什么为什么绝望她好像知道的,又好像不知道,她有点心疼,有点难过。
“师妹,走啊,”
“师妹,师妹,别回头。”
好难过这到底是为什么,求求你,有没有人告诉我
“杀了他他是妖”
“忘了我教你的吗惩恶扬善,大道永存杀了他,把他的心挖出来”
好像是有人教过她的,谁教的什么时候教的她不知道,沈言捂着耳朵摇摇头,说着不要,她不想杀他不要杀他
耳边又回响着恶语,一字一字催促道,“杀了他”
沈言心顿的慢了一拍,她杀了吗好像杀了,又好像没有。心好痛好痛她不要这样不想杀他
声音戛然而止,她以为结束了,那人却再次恶语,“杀了他杀光他们”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饶了我吧啊”
“师姐别杀我我是”
“”
“师姐”
好吵啊,好多声音,别喊了,头好痛,好痛我想回家
“初儿,回来吧,我们回家。”
奇怪的是,头好像没有那么痛了,顺着声音走去,突的一股灵力在身间流窜,将她猛然抽离。
呼,床榻上之人猛的睁开双眼,沈言拼命吸上一口气,双眼空洞而无神,那挥之不去的梦魇似乎还在,那令人身心崩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初儿是我,没事了。”
她转过眼去,是上明弈。他紧绷的神情得了一丝放松,正替她擦着额头的湿汗。
“我方才好像”她大口喘着气,不可思议地蹙紧双眉,她方才怎么了刚刚好像还知道的,不过片刻,她竟忘了,而且是很紧迫,想要即刻告知上明弈的事情,好像与什么重要的人有关的,是谁
是什么重要的人什么重要的事
沈言颤着手握着被角,惊魂未定,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想来想去只记得自己跌进了混沌深渊,里面犹如地狱囚笼,她看不见,很害怕,好像有很多声音,好吵。
是血腥的弥漫,是恐惧的包围,可她却忘了,到底是什么,费尽力气,也只捕捉到模糊的碎影。
“怎么了”上明弈担忧道。
对啊,怎么了她也不知道啊到底怎么了
“我方才怎么了”
上明弈耐心道,“方才初儿中毒了,许是此缘故,初儿才会梦魇。”
“梦魇中毒”她连掀开衣袖,只见皙白的手腕处果然包扎着白纱。“醉人蛇”
“并非醉人蛇。”上明弈轻握住她的手,将已经拉开的衣袖轻轻拉下。
沈言淡凉的手腕忽即被他手心的暖意包围,他拿出一方帕子擦拭她额间同脖子的冷汗,动作轻柔。她忘了像往常一样拍开他的手,忘了所有的不合时宜。
一股熟悉的暖流渗进心扉,好熟悉的感觉,在什么地方遇到过,方才在梦里好似也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不是醉人蛇”
“嗯,不是醉人蛇,是梦幽蛊,是醉人蛇前不久,大概一炷香时辰前便已中毒,那醉人蛇体液虽也是毒,却以毒攻毒,正好对你体内的梦幽蛊起了解毒之效。”
“梦幽蛊一炷香之前”沈言埋头深思,一炷香之前她是如何中的毒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是见了是了确实见了一人,是霜儿
她幡然醒悟,“是我们救的那名女子,霜儿她给我下的毒”
真是没想到,霜儿还是不肯相信自己,一心想杀她,不过霜儿是如何在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下了毒这做到这份上,看来,她苦练这么多年功力确实不差,一个修习多年的之人,应当不至于被山间野怪伤成这样才是,除非她有意而为之
上明弈眼眸微沉,“不错。”
“我认识她”
上明弈神色有些难看,握着手帕的掌心慢慢收紧,微颔首。“她便是江敛秋之妻,宋昭然。”
宋昭然玉清峰前任峰主宋蔚之女宋昭然
沈言一怔,难怪了,她见了自己就这般苦大仇深,原来是情敌,可就算是情敌,也不至于想要了对方的命吧,这人该有多恨江月初
“她不是霜儿”
“假名只为试探罢了。”他眼眸敛起恨色,又抬眼看着沈言,双眸蕴涵几分愧疚之意,郑重道“不会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