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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猎雁赠夫君
    北野大蛮泽。

    “少主少主”

    数百名精壮的蛮泽汉子挥舞着鞭子热情高涨,胯下巨狼撒腿狂奔、来回穿梭,围成一个巨大圆圈。

    圈内众多伏狼族少女身着白色兽皮短裙,头戴五彩宝石抹额,手拉手,欢天喜地载歌载舞。

    今日是伏狼部落二十年来最重要的日子。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停”

    随着一声响亮粗犷的吼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有请少主”

    远处嘟嘟嘟破空声响起,人群左右分开,让出一条五米宽的夹道,齐刷刷朝大帐方向望去。

    不多时,一名身披红色珍贵兽皮斗篷的少女迈出大帐,昂首阔步朝人群走来,轻挥右手朝人群示意。

    “少主少主”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皆是满脸通红,几名少女由于过于激动当场昏倒,被侍从架出人群。

    “把我的狼牵来。”

    少女站在人群中心,长发飘扬,威风凛凛。

    “哎,是”

    元伍将军满脸兴奋,抖动两下腮帮子,锤了捶胸口,扭头大吼“把少主的狼牵来。”

    “伍将军,这不是我的狼。”

    看着眼前比马还高三尺的白色巨狼,少女咽了咽口水,压低声线。

    “少主,大祭司说了,今日是您的大日子,必须拿出少主的威风,好叫飞鹰部落知道咱的厉害。”

    元伍扯着粗哑的嗓子,甩了甩脑门前的碎发,不甚在意的说道。

    在他看来,少主身为伏狼族唯一的继承人,就该骑最烈的狼,宰最大的凶兽,带领伏狼族称霸北野。

    “可这没问题吧”

    对元伍的心思,少女一概不知,也不关心,她只关心她娇贵的小命。

    “少主放心,这匹狼是大祭司亲自驯化,专门为少主今日猎雁准备的。”

    元伍伸出堪比熊掌的大手,“啪”的一掌拍在巨狼肚皮上,吓得少女一哆嗦。

    “温顺着呢。少主,快上吧,大伙儿都等着呢。”

    “唉”

    少女认命般叹了口气,双手揪住巨狼垂下的长毛,微曲双腿、猛地弹起,一个跃身,稳稳坐在巨狼背上。

    “嘟”

    “嗷”

    随着低沉的号角声和一声狼嚎,人群沸腾到顶点,个个面红耳赤,使出吃奶的劲喊着少主少主。

    狼嚎声、号角声、吆喝声、狼鞭挥舞声、脚踏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伏狼族期盼已久的狂欢曲。

    “驾”

    狼鞭落下,白色巨狼驮着少女,一阵风似的朝远处奔去。

    数百名蛮泽汉子紧随其后,扬起尘土数丈高。

    白狼背上的少女想着自己今日成婚,兴奋激动之余,还有一丝伤感。

    她的生身父母,养了她疼了她二十多年的爸爸妈妈,未等到她结婚生子,却等来白发人送黑发人。

    二十年。

    她元迟,来到这片叫做北野的蛮泽已经二十年,足够她从襁褓婴儿长成腰细腿长脑壳硬的大姑娘,足够她适应这个世界。

    二十年来,她谨记前世深夜买醉猝死的教训。

    早睡早起、按时锻炼、远离危险。

    饥饿训练时,她偷偷塞两口饼子,因为前世有胃病。

    意志力训练连续几日不准睡觉时,她学会了睁着眼睛睡觉,因为熬夜对心脏不好。

    其他伏狼族少女骑成年大狼,她骑狼崽子,就怕一个不小心摔死。

    北野民风开放,山坳里的树林、河边的小草屋、比人高的野草丛里,随处可见男男女女急不可耐进去,红光满面出来。

    每当看到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她虽然偶有心动,但从未实施,她得保护好她一对儿脆弱的肾。

    毕竟作为伏狼族唯一且美貌的少主,将来的夫君,没有十个也得有八个。

    伏狼族少女十六岁为法定婚配年龄,年龄一到,立马成婚,绝不拖沓。

    北野的其他氏族,都是十三岁婚配,在她来之前,伏狼族与其他氏族一样也是十三岁婚配。

    她千辛万苦为妹子们谋来的好政策,除了她在这个世界的阿妈,也就是伏狼族的老大支持外,竟没有一个人支持。

    哎

    少主难当啊

    好少主更难当

    你得时时刻刻承受族人的鞭挞和不理解。

    比如此刻,她就不得不放弃她钟爱的小短腿狼崽子,承受胯下成年巨狼带来的翻江倒海的酸爽。

    “少主,雁群来了”

    元伍骑在灰毛巨狼上,走在队伍最前列,扯着他的公鸭嗓子,异常激动。

    “都给老子瞧仔细了,我伏狼族少主要射雁了。

    少主,射最大的一只,也好让飞鹰部落的公子哥儿们长长见识,哈哈哈。”

    “吼吼吼吼”

    伏狼族汉子冲飞鹰族人甩鞭吆喝起来,挑衅意味十足,那二十几名飞鹰族人在数百名伏狼族汉子面前,显得弱小又无助。

    元迟回头冲着为首的飞鹰族青年挑了一下眉毛,带着三分俏皮七分戏谑。

    “萧关逢,看中哪只,本少主替你射下来,哈哈。”

    说完,也不等青年回答,挥着狼鞭朝雁群疾驰而去,留下一道张扬的背影。

    “停”

    白狼前爪猛然抓地,刨出两个大坑,应声停下。

    元迟右手肘一弯,把狼鞭插到右侧腰带里。

    取弓、拔箭、举弓、开弓、靠位、瞄准、用力、撒放。

    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一支穿云箭,正中头雁脖颈。

    “吼吼,少主,吼吼,少主”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从三四百米开外传来,元迟驱动白狼,迅如幻影,一个弯腰倒勾,将掉落的大雁稳稳接在左手,然后高高举起,引来人群更加高亢的呼喊。

    “怎么样,萧关逢,这雁可还喜欢”

    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大雁落在萧关逢怀里,他本能伸手接住,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半天不答话。

    他娘的,老子伏狼族少主还要看你脸色不成。

    元伍心里暗暗咒骂,在他看来,飞鹰部落都是一群窝囊废,飞鹰族长的小儿子根本配不上他们独一无二的少主。

    大祭司就不该让少主娶他,可怜的少主,往后要日日面对这么个窝囊废。

    “少主问你话呢,哑巴啦”

    元伍抖动两下腮帮子,抬高脑袋,粗着嗓子吼。

    伏狼族的大将惯常喜欢用吼交流,伏狼族上上下下早已习惯,但文弱的飞鹰族可没怎么见识过。

    于是二十几名飞鹰族人此刻均是胆战心惊,紧张地抓着狼毛,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的少主人。

    见萧关逢始终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元迟懒得拿自己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扭头对元伍说

    “走,下个雁群。”

    听她这么说,萧关逢眼中流光微闪,很快元伍就替他解答了疑惑。

    “少主,刚才怎么不射两只雁”

    元迟又看了一眼萧关逢,嘴角噙一抹坏笑。

    “本少主岂是厚此薄彼之人,自然要一视同仁。

    本少主也为小石头猎一只头雁当聘礼,哈哈哈。”

    “还是少主周全。少主,不如去断崖,猎一只最漂亮的,星石将军肯定喜欢。”

    元伍猛地一甩脑袋,把碍事的碎发甩到背上,伸出比大象腿还粗的手臂,竖起大拇指快速从胸前划过,极为骄傲。

    元迟觉得今日元伍的话忒多了,不过她很满意,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嗯这主意不错,就去断崖。伍将军”

    元迟抬起左手在前胸也竖起大拇指,快速抬了一下下巴,朝元伍递去一个眼神。

    二人顿时心领神会,哈哈笑起来。

    身后的数百名伏狼族汉子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冲破湛蓝的天际,在大蛮泽草原上久久回响。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嗯

    元迟和元伍以及前排的伏狼族汉子扭头看看说话之人,又看看萧关逢,满脸问号。

    他们欺负人了

    欺负谁了

    他们伏狼族从不欺负人,他们只凭拳头说话。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不是北野的生存法则吗

    对,他们没有欺负人。

    “哎,咋说话呢,对我们少主放尊重点。”

    元伍旁边的汉子撸起衣袖,露出强有力的肱二头肌,随时准备上去干架。

    “今日虽是我飞鹰族入赘,说到底也是两族联合,双方都该一心一意才是。你们怎能如此折辱于我们飞鹰族少主”

    敢在数百名伏狼族勇士面前说出这话,虽然紧张到冒汗,也够有勇气。

    元迟不禁正眼瞧了瞧说话之人,看来飞鹰族也不全是窝囊废。

    令元迟更为惊讶的是,在这片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共存的北野,居然有人说出“一心一意”这个词,不看周围的景和人,还以为自己回到二十一世纪。

    跟其他伏狼族女子比起来,她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克制。

    知其母而不知其父。

    说的就是北野大蛮泽。

    时间静止五秒。

    “哈,大伙儿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哈哈,笑死老子了,哈哈。”

    元伍左手捂肚子,右手拍狼背,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少主和少主能一样嘛。败军之将,呸”

    “伍将军,他的意思是,他们少主对咱们少主一心一意,咱们少主随意呢。大伙儿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撸袖子勇士控制住自己一抽一抽的腹部,重新解读一心一意的意思。

    “是”

    在数百名伏狼族汉子笑得前仰马翻,对飞鹰族极尽嘲讽时,元迟抬起左臂做禁止手势,笑声立刻停止。

    元迟骑狼靠近萧关逢,居高临下看着他。

    当少主就是好,狼都比别人高。

    “嘎嘎”

    蔚蓝天空划过两声雁鸣。

    突然,元迟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张开扣住萧关逢的下颌,用力抬起,眼神迷离带着诱惑

    “怎么办呢收了本少主的大雁,现在反悔。

    来不及了”

    “云少主说笑了,关逢求之不得。”

    萧关逢并不怕她,抬起头直视元迟眼睛。

    视线交锋、暗潮涌动。

    “哈哈哈”

    片刻之后,元迟收回右手,顺便在萧关逢脸上摸了一把,调转狼头,对大部队发号施令。

    “出发”

    “嘟”

    “嗷”

    号角声和狼嚎破空,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断崖行进,把刚冒出土的嫩草踩回土里,溅起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