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9章 第029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渡气,而是水下之吻。贺凉水却无心思领会这点,他现在只想逃。

    人在接吻的时候,会下意识闭上眼睛,楚孤逸也不例外。

    贺凉水抓住这个机会,立即推开楚孤逸往水面游去,堪称神速,矫若游泳健将。

    楚孤逸“”

    是的,其实贺凉水会游泳,还游得非常好。

    到了岸上,贺凉水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怀里的面具戴上。

    几乎在下一秒,楚孤逸冒出水面,“贺先生”

    贺凉水心虚地瞅他一眼,脑中回放水下发生的事是他,轻薄了楚孤逸。

    “你没事吧”楚孤逸盯着他红润润的唇珠。

    “没事。”贺凉水一秒内眨了三次眼睛,底气尤为不足,“那个,对不起,我憋得太狠了,才会对你”

    对上视线,楚孤逸这才发现贺凉水重新戴上了面具。

    “楚师弟。”林松烟淡淡的声音传来。

    楚孤逸给自己与贺凉水施了一个净衣咒,绕回林松烟那里。

    朵摩罗的尸体太显目,二人一眼看到,贺凉水问“他怎么了”

    “死了。”林松烟道。

    “怎么死的”

    林松烟没有回答,朝楚孤逸摊开手,掌心是一颗猩红的珠子,“这是朵摩罗的魔丹。”

    “林师兄取的”楚孤逸眉心微蹙。

    林松烟微笑“他也算是大魔,内丹可入药。”

    “于我无用。”

    “不要”

    “我本想留他最后一口气,交于妙娘与她丈夫处置。朵摩罗作恶多端,就这么死了,反而便宜了他。”

    林松烟收起魔丹,“带回去让他们鞭尸,也是一样的。”

    贺凉水“”

    贺凉水问“林公子怎知妙娘她丈夫与朵摩罗的仇怨”

    林松烟弯起唇角,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朵摩罗其人,做过的恶事,结过的仇家,还少吗”

    那必然是多妙娘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就算不明说,也能猜到。

    贺凉水没话了,复又叹道“死的终究不如活的让人解气。”

    柳画鸢妙娘等人仍然等在外宫,地动发生之时,柳画鸢与众美女惊恐万状,幸好有楚孤逸设下的防护法阵,落下的碎石未能伤及她们分毫。

    “贺凉水楚孤逸”也算共患难了,柳画鸢再看到这二人,犹如见到父母,眼泪汪汪。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林松烟,以及林松烟用用藤蔓拖来的朵摩罗尸体。

    “”

    妙娘与阿伍听他们简单说明情况,神色恍惚“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楚孤逸道“抱歉。”

    林松烟“该抱歉的是我,与师弟无关。”

    阿伍疾步上前,腿脚狠狠踢打在朵摩罗身上,就这么发泄了几分钟,动作渐渐无力,眼底的愤怒化作悲苦。他的悲不是为朵摩罗,而是为自己,他受了这么多罪,仇人却死得这么容易,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都想亲手拧断,上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妙娘红着眼睛搀住丈夫,“阿伍,我们回去吧。”

    是啊,仇人死了,虽非大仇得报,到底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他跟妻子还要将日子过下去。

    夫妇俩再次对他们表达了感激之情,就此分别离开紫晶宫。

    美女们哭哭啼啼,贺凉水头上的万人迷光环消失,她们也不迷恋他了,反而显出惧怕之色,毕竟贺凉水从“大家闺秀”变成了戴面具的陌生男人。

    面具遮住的只有上半张脸,贺凉水弯起唇角,和善地对她们说“你们别怕,没人会再伤害你们。”

    “凉子姐姐”

    “哎。”

    “孤儿姐姐”她们又看向变回男相的楚孤逸,粉面含羞,“外面的男人都像你这般好看么”

    楚孤逸没做声。

    忽听得外面大队人马赶来,有人喊道“林公子在吗”

    “这里。”林松烟道。

    来的竟是官兵。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制度,虽然这是一本修真设定的小说,但也是有官府的。

    有些修士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官府,多么接地气。

    楚孤逸道“里面还有人。”

    被拐的女子与小孩,与还活着的紫晶宫美女,加起来接近百来口人,好在官府也一直在追查人口拐卖,人手马车足够带她们回去。

    美女们满面仓惶,不肯走,她们从小被豢养在这封闭的紫晶宫,未曾踏足外界,怎能不怕

    “宫主死了,你们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哪儿也不去。”

    柳画鸢问“难道你们就不想找到你们的亲人吗”

    “我们没有亲人,我们都是被抛弃的。”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是被抛弃的”

    “宫主说的,她还说外面人心险恶。”

    柳画鸢气笑了“拜托,你们这么漂亮,父母怎么可能舍得抛弃看到那些小女孩了吗她们就是你们小时候。”

    美女们看向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神色茫然。

    楚孤逸取出一只白色小瓷瓶,道“这是回梦香,可让你们想起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美女们依次闻过回梦香,原地呆了一会,旋即有人哭有人笑,泪眼婆娑“原来我是有父母的,他们对我那么好”

    柳画鸢抱着不粘锅叹道“作孽啊。”

    她们被拐卖多年,就算想起自己的亲人,能回去,但那个家还在不在,却是谁都不知道。也许有人能回到父母身边,也许有人依旧飘零。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们脱离了紫晶宫,未来还有许多可能。

    “柳姐姐,你不回家吗”临走之际,一名美女问柳画鸢。

    柳画鸢一愣,继而肯定地说“回,当然要回家。”

    从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紫晶宫空了,这里发生的罪恶,连同宫主与那青青,一起被一道引雷符埋葬。

    贺凉水想起,原文中林松烟擅长画符,楚孤逸身上的符箓,大多出自林松烟之手。

    惊雷阵阵中,紫晶宫化为废墟。

    肥啾站在贺凉水肩上,窝着他脖颈,怪痒的。他试图伸手让这小家伙离远点,它竟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贺凉水敏锐地问。

    肥啾僵着圆润的鸟躯,不吭声。

    “师弟,可有凤师妹下落”林松烟淡然问。

    楚孤逸“”

    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忙得团团转,到了这里更是马不停蹄遇到各种问题,凤素素的下落还真没机会调查。

    众人看向废墟。

    柳画鸢“她不会被埋在某处吧”

    难言的沉默后,楚孤逸道“凤师妹不在紫晶宫,大概已经被送去了堕魔城。”

    被拐卖的女子是分批定时送去堕魔宗的,生意往来,讲究的是利益。如果宫主一股脑把人都送去,反而讨不着好。朵摩罗却等不及,在那批人送到之前,先来了紫晶宫。

    时也命也,他大概注定命丧于此。

    “那我们还要去堕魔城”贺凉水问。

    楚孤逸道“贺先生不必去。”

    贺凉水当然不愿意再跑一趟,朵摩兰见了他还不把他活剐了但他又不想被楚孤逸“抛下”

    “师弟你也累了,回去休整一下,再做打算。”林松烟道。

    楚孤逸“也好。”

    还有一辆马车是官兵专门给他们留下的,四人坐着马车,慢悠悠回到飞星城。

    一下车,林松烟便取出一只鼓囊囊的钱袋,道“贺公子,柳姑娘,多谢相助,小小酬劳,不成敬意。”

    柳画鸢欢欢喜喜钱袋,“小事一桩。”紧跟着假客气一句,“这么多,会不会太破费了”

    林松烟笑而不语。

    “那这是我的,贺凉水的呢”

    “这是你们二人的。”

    “”

    怪不得给这么多,原来是要他们平分。贺凉水对柳画鸢说“我不缺钱,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都拿去吧。”

    林松烟“贺公子果然怜香惜玉。”

    贺凉水不是怜香惜玉,而是他很清楚,这是要分道扬镳的意思,钱他万万不能拿,就让柳画鸢这傻妞捡个便宜吧。

    “那我们就此别过。”林松烟道,“师弟。”

    楚孤逸怔忪地望着贺凉水。

    贺凉水展开扇子笑道“一路颠簸,大家都乏了,不如去茶楼喝杯茶,解解乏。”

    楚孤逸立马答道“好。”

    林松烟“”

    柳画鸢一手不粘锅,一手钱袋,走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走吧走吧,再给我弄点好吃的,本姑娘肚子都饿扁了。”

    茶楼有茶,还有素面。

    柳画鸢吃不过瘾,指使二宝三宝去给她买点小吃送来,银两就从林松烟给她的钱袋里面掏。

    二宝三宝乐得给美女姐姐跑腿,还有小费可以拿。

    林松烟云淡风轻地喝茶,但在贺凉水看来,多半是装的给了钱,还不走,多么死皮赖脸的人啊。

    柳画鸢真的以为那是酬劳,是她应得的,该吃吃,该喝喝。隔着屏风,边上一桌茶客侃侃而谈

    “听说了吗后菊坊被官府查抄了。”

    “怎么会忽然被查抄因为昨天的花魁游街办砸了”

    “不关花魁的事,是有人举报里面拐卖人口。”

    “青楼不就是拐卖人口的”

    “谁知道呢,反正飞星城没了后菊坊,以后大家逍遥地方都没有咯。”

    “呸,有本事回家说给你婆娘听。”

    这举报者不是别人,正是人美心善的柳画鸢是也,她美美地嗦一口面“以后这世上,就少了一处肮脏交易之地,多了一方净土。”

    贺凉水失笑“是啊。”目光落到她身边的不粘锅上,“你这锅,就这么带在身上”

    柳画鸢倒是想把锅还给系统,要用时再拿出来,可是系统说,给了她的东西,无权回收。这么大一口锅,她带着委实影响美观。

    楚孤逸道“我给你的锦囊,是小乾坤袋,装你的锅,绰绰有余。”

    “乾坤袋”柳画鸢立马拿出之前楚孤逸给她的锦囊,倒出金元宝,“怎么用”

    “预设你一个常用的口令即可。”贺凉水道。

    “那就大、大、大”

    锦囊果然在她手中变得如同口袋大小,柳画鸢把锅装进去,又说“小、小、小”锦囊重新变作手掌大小,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口超迷你小锅,“这也太可爱了吧”

    略坐片刻,天色渐晚,林松烟起身“师弟,我们走吧。”

    楚孤逸却问“贺先生晚间歇息何处”

    “随便找家客栈吧。”贺凉水道。

    “这后方小院有现成的房间,若贺先生不嫌弃,不如暂歇此处。”

    “也好。”贺凉水放下茶盏,抬眼对林松烟微微一笑,“打扰了,林公子。”

    林松烟黑着脸,没说什么。

    贺凉水起身,蓦地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贺先生”

    回过神,他已经倒在楚孤逸怀里,呼吸灼烫,脑子也昏昏沉沉的,看不分明。

    二宝三宝吱哇乱叫,柳画鸢大惊小怪“你居然还会生病”

    按理说,贺凉水穿的这具身体,虽说带伤弱了点,但毕竟曾是叱咤一方的魔修,没道理被一点小病击倒。

    道理是道理,心理是心理。

    贺凉水一天落了两次水,掉进寒潭时差点把小命搭上,又大战反派小boss一场,惊险刺激过了头,此刻骤然松懈下来,只觉身体又虚又冷,头昏脑涨。

    “没事”贺凉水强撑着站直,“休息一下就好。”

    到了厢房,贺凉水一挨着床,就昏昏欲睡,口中呢喃“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二宝三宝扁着嘴,眼中盛了一圈水光“先生这是怎么了”

    楚孤逸坐在床边,为贺凉水把脉,眼色微暗。

    柳画鸢问“他没事吧”

    楚孤逸道“还请诸位出去等候片刻,我为贺先生调理一下身体。”

    柳画鸢是看过这本小说的,对男主楚孤逸的品行那是相当信任,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二宝却是报以怀疑的眼神“你不会对先生做什么吧”

    楚孤逸道“他身上有伤,你们应当知道。”

    二宝“我们当然知道了,因为那就是你唔”被三宝捂住嘴巴。

    三宝拖着自己哥哥出去,低声道“现在先生与楚孤逸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两情相悦,从前的事便是过眼云烟,何必提起,何必破坏”

    二宝瞠目结舌“三宝,你、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看书了”

    三宝掏出路边摊买的话本,“这本书可好看了,还带图。”

    二宝随手翻开一页,正是两个男人的春宫图。他瞪圆了眼睛,摆出身为哥哥的架势“三宝,你才十五岁,不可以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应该给楚孤逸看”

    “哦。”

    二宝郑重地将话本放在门口,确保楚孤逸出门的时候一定会捡到。

    屋内,楚孤逸取出一卷粗布,铺陈开来,里面是大大小小几十根针灸针。他撸起贺凉水一只袖口,露出小臂,指尖在几处穴位按了按,旋即开始扎针。

    贺凉水于睡梦中抿起苍白如纸的唇,俄顷,丝丝缕缕的煞气自扎针处冒出,楚孤逸张开右手,五指裹挟灵力,握住这些煞气,猛地往外一拽,尽数祓除。

    煞气在体,虽然不多,却会阻塞血脉,为什么不说呢还是觉得,这点疼痛可以挨过去,无所谓

    是无所谓,对于楚孤逸而言,前提是在他自己身上。到了贺凉水身上,他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许是身体的疼痛减轻,贺凉水下颌线条不再紧绷,嘴巴恢复一点血色。

    楚孤逸取出所有丹药,慎重地选择半晌,药效不能太霸道,还要适合魔修体质。

    最终拿起浅绿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同色红豆大小的药丸,两指拈着,轻轻塞进贺凉水唇缝。

    贺凉水若有所觉,稍稍偏过头,吐出药,“苦。”

    楚孤逸捡起药,“贺先生,吃了药你才能病愈。”

    贺凉水再次吐了出来,生病让他不自觉露出孩子的一面,“苦,不吃。”

    “”

    楚孤逸也是没辙了,略一思忖,将药放入自己口中,倾身覆上贺凉水的唇。

    将药渡过去,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又有所不同,他已经无法忽视这两片唇的柔软,以及其中赋予的特殊含义。让他不禁在喂完药之后,深入索求。

    贺凉水嗓间发出颤音,喉结一滚,咽下了药。草药的苦与唇舌的甜,让他睁开了眼睛。

    楚孤逸对上他眼睛,蓦地停下,拉开一点距离。

    贺凉水迷迷瞪瞪望着楚孤逸染上薄红的俊脸,就这么盯着,“我一定在做梦,楚孤逸居然对我耍流氓。你那么正直、正直、又正直,怎么可能对我耍流氓呢”

    楚孤逸“”

    作者有话要说

    林松烟师弟的胳膊肘为什么一直往外拐

    楚孤逸

    贺凉水别给我发表情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