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快要笑死了,从森林走回行宫的路上,观看人数直线上升,不少人都是被直播间其他人的截图骗来的。
其实这段日子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很平稳,并没有多少增长,甚至还小有回落,究其原因,是沈罗珏已经很久没有和直播间互动过了。
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对历史十分感兴趣的人,而且本身也不是很喜欢纯娱乐化的直播间,只是这些人的支持并不足以让沈罗珏升级,虽然沈罗珏并不在意所谓的主播等级,因为现在用不上,但如果能升高几级,沈罗珏喜闻乐见。
她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沈罗珏路上遇见不少贵女和郎君,还有她的兄弟姊妹,他们见到薛满堂和钟婉宁拉着的熊,惊叹连连,不过大部分人都比较矜持,并没有跟上来。
除了最后遇到的镜湖与洪家郎君。
他们不光要跟上来,还要帮忙运输熊回去。
“我出来时还去找你,想着带你一同狩猎,没想到你和好友们先行一步,现在看来结果也不错,竟然猎到了熊”镜湖驱马到沈罗珏跟前,同沈罗珏说道。
沈罗珏没想到镜湖会去找她,她以为和镜湖来到猎场后,会直接进林中狩猎。
毕竟现在皇后与贵妃的关系不好,之前皇后为了让镜湖能置身事外,连她的及笄礼都不让镜湖来参加。没道理会让镜湖和她一起来狩猎。
想到皇后抱病在宫中,并未前来祝融山,沈罗珏就知道,镜湖这是又瞒着皇后私自行事了。
“阿姊也猎到了狐狸,收获颇丰。”沈罗珏与镜湖同行在前,面带笑容聊着天。
镜湖的人也没有额外的马匹,朱瑶彧还要继续抱着钟茉儿,她见沈罗珏和镜湖说话,勒紧缰绳,落后一马的距离,与跟随在镜湖身后的洪毅同行。
洪毅冲朱瑶彧微微颔首,视线在朱瑶彧怀中的钟茉儿身上顿了一下,随后脸上出现微不可查的厌恶,像是毫无兴趣般,目光向前。
没有和钟茉儿打招呼。
钟茉儿敏锐的察觉到洪毅对她的不喜,她先是迷茫,后猛地了然,露出嘲讽的笑,低声同朱瑶彧说道“有些人,飞上枝头变凤凰,转头便忘了自己曾是野鸡出身了,还嫌弃起同类来。”
朱瑶彧一愣,随后轻咳一声,“莫要胡言。”
钟茉儿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这又是何必呢大家族中,嫡庶之别巨大,但也没有大到会说嫡为凤凰,庶为野鸡。
朱瑶彧说完,看了眼洪毅,洪毅面上并无表情,只是手背青筋暴起,显然钟茉儿的嘲讽对他影响巨大。
这么能忍瞧这气性,并非常人。
朱瑶彧对洪毅留心不少,她记得之前沈罗珏说过要查查洪家让洪毅留在安宁,是何目的,不知道查的如何了。
朱瑶彧从定安回来,她知道洪璋做的一些荒唐事。
比如当年,洪璋极为宠爱妾室,甚至将妾室生的小儿子记在正室名下。
洪家二夫人性子逆来顺受,若不是洪璋的父亲洪津看不下去,洪璋甚至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来,洪毅现在族谱上的母亲是洪二夫人,没人能质疑他嫡子的身份,但他确实是庶子出身。
大家族里嫡庶分别巨大,主要体现在家产继承和联姻对象上,庶子家产所得甚少,庶女很难嫁到高官家中。
多年以来,四家也就一个庶出的朱蓉儿能嫁到皇室。
如果钟茉儿也嫁了,那她算第二个庶出嫁入皇室的大族贵女。
走在前面的沈罗珏和镜湖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短暂冲突,还在聊着天。
沈罗珏的人猎到猛兽,镜湖比沈罗珏本人还高兴,说的手舞足蹈,“定安你这次绝对是头名,我刚刚遇到三兄了,他一头猛兽都没碰上待父亲将水晶琉璃台送你,我一定要好生观赏一番”
“还有其他人呢,我看林中人不少,我不一定会那么幸运。阿姊若是喜欢水晶琉璃台,我可以做个相似的送与你,你知道,我在定安开了个琉璃坊。”沈罗珏不忘给自己的琉璃坊宣传一下,“京中也有我的铺子了,就在东市,你若是有喜欢的,可以直接去拿。”
“原来那间新开的琉璃坊是你的,我可不会直接去拿,正好我要修建公主府了,到时候叫他们采购你那琉璃坊的物件,摆在府上。”镜湖不是小气人,洪家供养皇后,她身为皇后女儿,嫡出公主,十分有钱。
沈罗珏为的就是拉个生意,镜湖这么说,她自然高兴。
两人说笑间,一路行至行宫前,还在行宫的人早就听说了是沈罗珏猎到的猛兽,好事者早早过来围观。
看到那头被拖在后面的熊,胆小的人惊叫一声,害怕却不想移开视线。
薛满堂翻身下马,踢了下已经凉透的熊,看到熊被拖在地上的毛发损伤不多,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她们走的不快,就怕把熊拖坏了。
“早知道一路都没遇上朱家的人,真该把熊留在那里,让朱家仆役用推车推走。”
钟婉宁失笑摇头,“你也就是嘴上说说,不就是想让别人看看,你猎到的熊吗”
薛满堂得意的挑眉一笑,“不算是我猎到的,也有齐王的功劳呢,你说齐王的人,知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沈罗珏走近,正巧听到这一句,“哪儿会不知道,二兄都派人来请我了,把熊先放在这儿,叫众人观赏一番,你们可以回去歇息了。”
钟婉宁和薛满堂对视一眼,明白沈罗珏拿熊有用,她二人并未多言,行礼后听话退下。
虽然不知道沈罗珏要做什么,但沈罗珏绝对不会干吃亏的事,这点她们俩很清楚。
沈罗珏说完,人群中钻出个人来,正是齐王身边的严蒙,她与镜湖跟着严蒙离开,洪毅领着跟着镜湖的其他人各回各家了。
朱瑶彧扶钟茉儿下马,见钟婉宁路过身边,忙叫住了她,“婉宁,四娘受了惊吓,你把她带回钟家住的怡畅园吧。”
钟婉宁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相信,“瑶彧你”你怎么能出卖好友
这可是你妹妹你还不乐意管了
你还是朱家的主人呢说好的尽地主之谊呢
我觉得这事儿不在地主之谊里。
钟婉宁跟朱瑶彧一阵眉眼往来,最后她被朱瑶彧说服了,冷着脸看向从马上下来,腿有些发软的钟茉儿,“还不走”
钟茉儿沉默的跟在钟婉宁身后,一步步离开。
薛满堂挠挠脸,望着钟家姊妹的背影,一脸迷茫,“奇怪,我以为婉宁会很厌恶钟茉儿,但是感觉,她好像并不是很讨厌她。”
“婉宁极重感情,她与钟茉儿自小一同长大,亲如同母姊妹,多年来,她一直很疼爱这个妹妹,现在骤然反目成仇,她还不习惯。”朱瑶彧随口解释了下,她对钟婉宁了解至深,钟婉宁所思所想,她全部清楚。
“那等以后”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走吧,你不饿吗”
朱瑶彧想,天快黑了。
秋日的天确实比夏日要短,等沈罗珏和镜湖见到齐王时,屋里已经点燃数盏宫灯,暖黄色的烛光照在齐王脸上,更衬得他苍白的脸呈现出不健康的蜡黄色。
沈罗珏看着病恹恹坐着的齐王,嘴角微抽,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她闻了闻,空气中并没有药味。
“见过二兄”沈罗珏和镜湖向齐王行了个平礼,齐王蔫蔫儿的起身回礼。
“镜湖,定安,今天去林中也累了吧快坐。”齐王让两个妹妹坐下,说完,他先坐下了。
镜湖关心的看着齐王,问道“二兄这是怎么了是在林中受了伤”
沈罗珏看齐王更像是被吓得,和钟茉儿被吓得走不动路时一模一样。
齐王摇摇头,“没事,为兄只是下午狩猎,出了身汗,吹风后不太舒服。”
沈罗珏开口,直戳齐王心窝,“二兄,莫怪妹妹说实话,二兄这身子也太羸弱了些,不是说在禁军锻炼许久,已经强壮许多了,可我看着,你这大腿,还没三兄胳膊粗呢。”
镜湖瞪大眼睛,像是第一天认识沈罗珏,她侧过头看向沈罗珏,想知道沈罗珏是故意还是真心,只看到沈罗珏满脸的担忧。
沈罗珏怎么可能让人从她脸上看出她怎么想的,若真如此,她之前装的不全露馅了吗
所以镜湖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沈罗珏有一丝嘲讽之意。
如果这段话发自真心,那更伤人啊镜湖心里一琢磨,心里咧嘴,她都不忍心看齐王因为被人当面说比不过献王而漆黑的脸了。
齐王气的手抖,他毕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输给献王。他端起一旁的茶杯,想喝口茶润润嗓子,压压火气,然后他就看到他的好妹妹定安满脸担心的连问他数句。
“二兄怎么端茶手都不稳了我知道了,二兄是因为今日拉弓射箭太多次吧我之前与阿姊比赛射鸭,连射三十箭,手也没抖成二兄这样,想必二兄今日必定射了不下百箭,那一定战果斐然,二兄猎得猎物呢是不是先我猎到猛兽了是什么熊吗”
沈罗珏摆出无辜的脸,用关心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如果沈罗珏的话语能化作利刃,那齐王现在浑身上下都插满了刀。
齐王听到“熊”字,脸都白了,他又想到了被熊追着跑时的狼狈与恐惧,熊站起来比人还高出两个头,像是上古神话中的巨兽,张开的嘴里,獠牙能轻易撕裂他的身体。
以往齐王不是没猎到过猛兽,可他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被猛兽追到身前
以前他猎到的猛兽,都是被侍卫们追赶射伤的奄奄一息时,他上去补刀的
一旁看戏的镜湖端坐不语,她已经竭尽所能遏制自己的笑意了,定安可真是哪儿疼,往哪儿狠戳,齐王手上功夫有几分,她可清楚着呢。
以前一同出来狩猎,齐王自己猎到的猎物,还没有她一半多,要不是他身边的跟随武艺高超,齐王估计连只兔子都猎不到。
她可不能当着齐王面笑出来,省的齐王这个小心眼记她仇,镜湖想着,心里有些疑惑,定安为什么特意提到熊呢难道是因为她猎到的是熊
镜湖并不知道,齐王和熊发生的故事,她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定安,猛兽不止是熊,也许是别的,你猎到熊,不代表别人也会猎到熊的,是吧二兄”
所以别生定安的气啊,她不是刺激你没猎到猛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