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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得到行宫的消息后,覃诺的心里就弥漫着一股很慌的情绪。

    这次的危机,多半是渡不过去了。

    不是他自己吓唬自己,而是这次的事情实在颇多破绽,在这种情况下,齐王都能被庄帝认为是要谋反,被关入大牢,可想而知背后对付齐王的人,压根没想过要留手。

    再加上还有一个献王在旁捣乱,齐王能出来的几率小之又小。

    对,覃诺认为这次的事情,并不是献王一脉主使。

    薛年则与他不同,薛年认定了是献王的阴谋,已经开始联系薛家人,要报复回去了。

    势必要让献王也被拖到这场有关谋反的风波中。

    “子诚,你难道真的不打算插手此事,就看着王爷一步跌下深渊不成”薛年恨铁不成钢的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青年,恨不得上前晃一晃对面,看能不能把对方脑子里的水晃出去,“若是王爷出了事,你我为王爷幕僚,还是跟从王爷在行宫的幕僚,安能有一个好下场”

    薛年并不是在恐吓覃诺,他只是在讲一个事实。

    贵妃不是好相与的,薛家也不好对付,庄帝在废太子的时候,都不敢对付洪家,可想而知如果齐王倒了,薛家的势力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只要薛家还在,那贵妃迟早秋后算账。

    到时候他们身为跟随在齐王身边,看着齐王跳入陷阱而不自知的幕僚,就是贵妃撒火最佳的选择。

    薛年虽是薛家人,但他不认为到时候痛失爱子的贵妃,会顾忌这一层关系。

    覃诺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覃诺有才华,以他的身世背景,哪会有在齐王跟前效力的机会。

    “我倒是还好,子诚,你不要忘了你家中还有老父母,若是贵妃真的怪罪下来,你能护得住谁”

    覃诺脸色愈加发白了,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可他实在是没办法。

    因为在薛年到来之前,他还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源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那个人要他选择,到底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弃暗投明。

    哪儿有什么弃暗投明,所有的路径,分明都是黑暗的。

    只是可怜了他那个自小受苦的侄子,现在还在大牢里受罪,而他无能的堂叔却要在这儿受一个薛家人的威胁。

    覃诺抿紧唇,低下头一言不发,表现出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引得薛年眼中更深的狠意。

    “覃诺,你覃家当年支持先太子时,可不是这样懦弱无为的”薛年还是选择再劝一劝覃诺,甚至拿出了激将法。

    覃诺依旧低头,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握紧了拳头。

    当年覃家一心一意支持先太子,是四家背信弃义,暗地里多方下注,最后还支持庄帝与先太子争夺皇位,而先太子一直对自己的兄弟没有太大戒心,毕竟他又是嫡出,又是唯一的太子,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然会觊觎属于他的一切呢

    后来反应过来,已经为时晚矣,最后被四家和庄帝一起陷害,死无全尸。

    覃诺知道陈年旧事不能算在现在的齐王头上,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仇人之子效力有什么不对,但现在,薛年的话成了他做出选择至关重要的一句。

    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点让齐王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直线下降,再加上还有一个侄子的命在里面,他更想倒戈了。

    而且,即使他帮齐王,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他又不是薛家人,到时候出来的齐王或许还会将事情怪罪到他头上。

    得不偿失。

    薛年见不管自己怎么说,覃诺都不搭茬,最后只得拂袖而去,气的去找其他薛家人了,等他离开,覃诺拿出了一本账本。

    他不会特意去陷害齐王,他只会将事实真相摆在表面上,齐王曾经犯过什么罪,他会一一提出来。

    首先,要回安宁去。

    覃诺下定决心,只等全体一起启程回京了。

    庄帝此番下了狠心,不管大臣们如何为他二儿子喊冤,他都没有松口的迹象,倒是镜湖借此机会提到将太子的陵墓迁入皇陵,庄帝松口了。

    不过恢复太子在皇室族谱上的名字,这件事被庄帝拒绝,他当初既然已经将太子贬为庶人,现在太子人已死,又不可能将功赎罪,所以此事绝无反悔之可能。

    镜湖只得放弃,能做成一件事倒也不错。

    启程回宫那天,皇城里的妃嫔们都出来迎接,贵妃打扮素净,鬓角似乎长了几根白发,显得很是憔悴。

    不复平常的风韵,但又有一股我自犹怜的味道,叫人看到她就不禁心下一软。

    连沈罗珏这个与她有死仇的人都有些不忍心了,毕竟中年丧子,并不是什么好体验。

    可庄帝就能冷下心肠,不管贵妃如何看他,他愣是一眼都没看过去,就当贵妃是透明人,全程让贵妃十足没脸。

    不过也没有妃嫔敢嘲笑她,即使没了齐王,她也是薛家的贵妃,薛家还没倒呢。

    庄帝也明白这一点,当初他废太子时,对皇后也起过怜悯之心,后来他发现只要他没动洪家,皇后在后宫的地位就坚不可摧,渐渐他就收起了那份怜悯。

    因为皇后还成了他想废太子路上最大的阻力,他又不能随便废后,更是让庄帝的这份情消磨的干净。

    回宫后的第一天,大家主要是休整,而沈罗珏则在当天下午直接出了皇宫。

    现在她身为外朝监督,有权利自由出入宫廷,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还跟贵妃打过招呼。

    甚至她如果愿意,还可以和庄帝说明,在宫外建府,和其他王爷一样,住在宫外。

    不过庄帝不一定会同意,除非沈罗珏成亲了。

    沈罗珏在宫里住着也没什么不顺心的,贵妃现在忙着拯救儿子,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和她做,倒是省去了她与人周旋的时间。

    出宫后,沈罗珏到了朱府,与朱瑶彧见面。

    钟婉宁和薛满堂都不在。

    “她们现在可是忙得不行,回来后就被家中父母拉去走动关系了,钟家和薛家费了大力气,他们和齐王捆绑太深,轻易不会放弃的。”

    朱瑶彧为沈罗珏解释了下两人不在此的原因,随后说起了正事。

    “兄长说,覃诺的那份状告已经递上去了,而陛下废除齐王朝中官职的旨意也在拟了。”朱瑶彧有些不放心,“真的要让齐嫆湘出面吗”

    覃诺此人看着老实,实则最是能明哲保身,明明已经决定倒戈了,还要再过个手续,他状告齐王十罪,每一个罪名都找到了苦主,叫他们联合上告。

    自己则躲在背后,并不出面,只为苦主出谋划策。

    沈罗珏其实有些欣赏覃诺的手段,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在短时间内找齐这么多人,还说服大半站出来,覃诺以前绝对就有所准备了。

    雷厉风行,下手狠辣,还算不错。

    “齐娘子是苦主之一,可能到时候还要齐月娥出面呢,毕竟当年的齐家,就只剩下她们两个嫡女了。你要处理好外面的事,到时民怨大起,可不能让人将我们牵扯到里面去。杀兄的名声,我还不想担。”

    齐月娥之前一直在为布庄工作,只是她姓甚名谁,身世如何,大部分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是个善于绣工的齐娘子。

    本来小娘子们的名字就不会被寻常人知晓,让齐月娥和她们断开关系并不难。

    “可是,当初献王曾都查过,如何瞒住他呢”

    旁人倒是好说,就是献王一脉,之前查的太深入了。

    “那倒无所谓,他们或许还会为我遮掩,毕竟我现在,是他们的盟友。”沈罗珏不在意献王知不知道,敌人掌握的那些,现在不爆出来,就不会成为伤她的箭矢。

    朱瑶彧明白了,沈罗珏以后肯定不介意担上罪责,要说有罪的,庄帝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呢。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同你说,大理寺内可有我们的人啊”沈罗珏本来要说起另一件事了,突然想起还有件事。

    朱瑶彧马上明白,“公主是想,款待一下齐王”

    “当然,他好不容易入狱一次,不能随意放过他,别要了他的命。”沈罗珏说到这儿,轻笑道“或许,已经有人在帮我们做了。”

    “献王不一定能反应过来,现在献王一定在着急定下齐王的罪呢。”

    “他反应不过来,他还有个好阿娘啊,贤妃就像是一条毒蛇,给她一个机会,她就会让敌人死无葬身之地。”沈罗珏从始至终,都更为忌惮贤妃。

    会咬人的狗不叫,贤妃之前被贵妃压了一头时,表现的乖顺极了,她每次动手之前,都表现的那么乖顺。

    太子是如此,当年的朱妃也是。

    “公主说的是,不过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对了公主,借由齐王的事,父亲终于松口了,他同我说,当年朱妃,确实死的颇为蹊跷。”朱瑶彧说起了另一件正事,也是沈罗珏急忙出宫的原因。

    沈罗珏喝了口水,静听朱瑶彧的描述。

    当年的朱蓉儿,确实是宠冠后宫,她与庄帝之间的感情无比深厚,深厚到庄帝甚至对朱蓉儿许下诺言。

    若朱蓉儿生第一个孩子是男孩,那么等他登基,他一定会让那个孩子作太子。

    这句话本是夫妻俩的情话,秘而不宣的那种,毕竟朱蓉儿嫁给庄帝时,庄帝还是个皇子呢,传出去庄帝自己都得凉。

    而且庄帝有正妃,朱蓉儿入王府时,废太子甚至已经四岁了,齐王和献王当时也都一两岁了。

    所以这句话,根本就是哄骗朱蓉儿的随口之言,谁知道朱蓉儿身边的宫人会将那句话听到,还学出去呢。

    还好皇后治家严,最后那话并没有传出王府,可不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