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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10章
    拿上购买七瓣莲的几家名单,还有从家里库房翻出来的七瓣莲,朱瑶彧从家里出来就往宫里去了。

    沈罗珏没想到朱瑶彧动作这样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回来一朵七瓣莲。

    盒子里躺着的黄色干花,瞧着其貌不扬,打开后有淡淡的香气,清新怡人,这东西就是价值千金的七瓣莲。

    能救下孩子命的神药。

    沈罗珏不知道这东西是啥,反正据说有个中药配方,以七瓣莲为引,搭配其他药材,就能让孩子平安长大。

    估计是能提升孩子免疫力的东西,古代缺医少药,免疫力低的孩子确实夭折率很高,这点不管是富人家还是穷人家都一样。

    “表姐是从哪儿找到的七瓣莲”沈罗珏有些好奇,这朵七瓣莲似乎还挺新鲜的。

    朱瑶彧抬手指了下自己,“回陛下,是朱家库房。”

    “朱家从宫中得了药朱家有孩子身体差吗”沈罗珏倒是不生气,买家是为了救孩子的命,可恨的是卖家,偷她东西出去牟利。

    朱瑶彧连忙跟沈罗珏解释,她将朱夫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重点强调这药是从瓦勒塔部王族手中买来的。

    沈罗珏边听边摸下巴,“我记得以前瓦勒塔部每次来进献朝贡,都会哭穷,说这七瓣莲珍贵,瓦勒塔部也没有几朵,所以每年举国之力进献十朵,今年罚朝贡,才带来二十朵,可这卖到安宁城的,就不止十朵了,更不要说其他地方。”

    七瓣莲不光是安宁城有,其他地方也有,那些七瓣莲全是从瓦勒塔部流出去的。

    三年药性全无,一朵花价值千金,瓦勒塔部王族这些年可没少从大庄捞金,这还敢哭穷边关的百姓才是真的穷

    沈罗珏是真没想到,瓦勒塔部无师自通了名人效应,还有饥饿营销。

    这个敌人很狡猾,并且十分无耻,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还真以为大庄是只可以尽情薅羊毛的羊了。

    “你出去后找人跟文元说一声,晚上回宫来找我。”沈罗珏想着张文元出去一趟不容易,贴心的将谈事情的时间安排在晚上,不至于让张文元急匆匆回来,连衣服都没得换。

    朱瑶彧应了一声是,她刚要退下,沈罗珏想起件事来。

    “对了,婉宁的事,瓦勒塔部有人去县衙闹吗”

    朱瑶彧听着沈罗珏的语气,总觉得沈罗珏很期待瓦勒塔部去闹,她细一琢磨,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多国家使臣都在呢,闹大了影响进贡就不好了。

    “回陛下,并无,倒是鸿胪寺的郑少卿,对此事颇有异议。”朱瑶彧实话实说,这次她看见了,沈罗珏很遗憾。

    遗憾瓦勒塔部竟然毫无动作吗朱瑶彧没想到沈罗珏想找事的心情已经如此明显了。

    怪不得钟婉宁敢在城门口动手,朱瑶彧想,她在这点上输给婉宁了,没能及时察觉到陛下的想法。

    沈罗珏知道郑释,他身为鸿胪寺少卿,每年都帮着鸿胪寺卿接待瓦勒塔部使臣,对瓦勒塔部人比对他亲爹娘都不差。

    一想到这么个精瓦到县衙去了,沈罗珏同情朱瑶彧,“你一直做的很不错,辛苦你了。”

    莫名其妙被陛下怜惜的朱瑶彧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陛下谬赞,臣乃县令,自当悉听民声,郑少卿虽是朝廷命官,却也是安宁县一百姓,与他交谈,并不辛苦。”

    沈罗珏很佩服朱瑶彧的心态,感觉就算天塌下来,朱瑶彧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成为朝廷命官的那一刻,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了。再说,他身为大庄的臣子,去县衙为外族喊冤,是什么道理,难道是想背弃祖宗,改名换姓吗我看最近外国使臣大多到了,他手头没事才会去多管闲事。”

    沈罗珏在朱瑶彧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的怒火,这是对朱瑶彧的信任,同时是对朱瑶彧的安抚,毕竟朱瑶彧之前在紫罗县就是当县令,现在好不容易考上状元,还是当县令,并没有升官。

    而朱瑶彧做女状元这件事,本身为沈罗珏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是一件功劳,再加上之前朱瑶彧助她登基,两件大功还未算呢。

    朱瑶彧会遇到奇葩,纯粹是因为现在品级太低,沈罗珏骂那人,就是想告诉朱瑶彧,她向着朱瑶彧。

    朱瑶彧听了沈罗珏的话,笑容都真切了几分,沈罗珏在她面前展露性情,会让她觉得,她和沈罗珏还是以前的样子。

    还能称呼一句挚友,而非仅是冰冷的君臣。

    “你帮我寻来了七瓣莲,是一件大功,现在私卖宫中御物的贼人还未抓到,我暂且记你一功,日后再奖。”沈罗珏竖起三根手指,“已经欠了你三个封赏了。”

    朱瑶彧莞尔,她摇头,不认同沈罗珏说的三件功劳,“陛下,何处来的三件功劳,臣没有做什么,此番是臣在行分内之事,找不到小偷已是失职,拿回一朵七瓣莲不过是亡羊补牢,怎能算作功劳”

    “我说三个就是三个,放心吧,一个都不会差你的。对了,还有件事,明日我要在城门嘉奖踏风军,你多安排些衙役与不良人,若遇到有人捣乱,记得要上前将人扣住,若有人拒不配合,适当时候,你可以自行决策。”

    朱瑶彧听出来了,沈罗珏的意思是,如果闹事者是瓦勒塔部的人,那么她可以学习钟婉宁,当场送那人上西天。

    朱瑶彧离开皇宫时,心中算了算瓦勒塔部的使臣团有几个人,她怀疑人太多,都不够沈罗珏挑刺去杀的。

    那位名为胡狄的小王子可真够倒霉的,千里迢迢过来,是送命来了。

    朱瑶彧觉得胡狄活着出京的可能性不高,胡狄却不这么觉得,城门口出现的事情,被他当做是一场意外。

    瓦勒塔部一行人在钟婉宁的带领下入住瓦勒塔部驿,到了驿馆,钟婉宁高冷的转身就走,全程完全无视瓦勒塔部使者们愤怒怨恨的眼神,她越是无视对方,对方越是气得不行。

    痛失兄弟的卢德比更是气的红了眼睛,等钟婉宁离开,他马上去找胡狄,想请胡狄找人收敛他兄弟的尸首。

    高大的男人在说起弟弟的死时,不住低声哭泣,想着还在家中等待他们回去的阿妈阿爹,卢德比更是难过。

    弟弟死了,他如何对阿妈阿爹交代

    胡狄被卢德比哭的头疼,他当然也想收殓巴德路的尸体,可当务之急是安置人手,准备明日的朝会进贡,再说他这次带来的都是新人,新人不认路,怎么去找京兆府找巴德路的尸体

    “行了,别哭了,真应该带一个之前来过安宁城的人。卢德比,钟家杀人无数,与我们瓦勒塔部有血海深仇,巴德路是天神之子,他死后魂灵被天神收下,以后会在神国永存,愿天神护佑他的子民。”

    听到祝祷词,卢德比停止了哭泣,和胡狄一起用特殊的手势向天神祈祷。

    可是祈祷中,他不禁疑惑,瓦勒塔部出使庄国的使团里,只有一个有经验者,这是规矩,因为所有瓦勒塔部人都知道,大庄的国都是用金子铺地,奇珍异宝筑楼的富庶之地,不能让人反复去,那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这次有经验者的名额被胡狄给占了,胡狄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安宁了,因为瓦勒塔部和大庄接壤,有时大庄的皇室还会邀请瓦勒塔部王室来参加一些重要节日。

    胡狄上一次进贡日来过,两年前的年宴也来过,他肯定认路。

    而且找个人带路去京兆府,很难吗为什么不去将他弟弟的尸体带回来。

    因为什么呢卢德比记得胡狄在得知他弟弟曾杀大庄数十人,还吃过大庄的两脚羊后,一直说巴德路是勇士,非常赞赏他,胡狄的赞赏,就是连收尸都不肯吗

    在卢德比自我怀疑的时候,鸿胪寺派来了一个小吏,送来一份厚礼,说是给使臣压惊。

    胡狄收下了,并且在看到里面的黄金百两时非常满意,和那小吏说,与郑少卿有段时日没见,甚是想念,然后送了对方一件回礼,上好的皮草一件。

    比起黄金百两,这件皮草简直太过于廉价,但小吏笑的十分灿烂,相信郑少卿也会很满意,因为这说明胡狄并没有在意此事,甚至还有意交好他们。

    和胡狄交好后,可以从瓦勒塔部买些稀罕物,比如七瓣莲,还有瓦勒塔部特有的奇珍异宝。

    胡狄热情的送走小吏后,转身就看到卢德比睁着一双红眼睛瞪着他,他想起倒霉的巴德路,看着自己的黄金百两,满意的笑了。

    他跟卢德比说道“这些庄国的官员蠢得很,只需要给他们一些微薄小利,他们就能回报给我们巨大的好处,你记得之前说通钟家放我们进关的章通吗在安宁城,有不少那样的人。”

    卢德比沉默,他当然记得章通,是章通让他们攻破了明月关,明月关的粮食和财物,让他和他的家人过了二十年来,唯一一次吃饱穿暖的冬天。

    这个冬天真的好舒服啊,不用担心黑夜降临时的风带走父母的生命,有足够的钱财去购买盐和肉,一天能吃两顿饱饭

    但是后来,钟家军打回来了,是那个女人领兵。

    卢德比再一次想起了钟婉宁,在战场上,骑马飞驰的钟婉宁是他的噩梦,他无法忘记被斩断头颅的同伴的模样。

    “可惜章通没本事,信誓旦旦的说可以稳住钟家,最后就拖死了一个鲁国公,一点儿用都没有的废物,打断腿喂狼都是便宜他了。”胡狄想,现在的章通应该已经成为荒漠中的白骨了。

    胡狄说完,开始去指挥其他人,让他们尽快安置好,可以带着些货物钱财到坊间去买卖,带回去点儿好东西,就能挣不少钱。

    卢德比精神恍惚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拿了钱,出门直奔西城门,可西城门已经恢复了平静,地上一滴血迹也没有,随后他花钱让一个人领路,到了京兆府。

    听说是瓦勒塔部的使者来领尸,仵作问不良人尸体去哪儿了,不良人支支吾吾的说,尸体用草席裹着,和死刑犯一起裹着草席烧了。

    仵作顿觉麻烦,就让不良人随便抓了点骨灰,放到罐子里给卢德比,说巴德路已经火化,让他带回去埋了。

    瓦勒塔部的习俗是火化,卢德比没有想太多,心情沉闷的带着罐子走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没人再提起了,瓦勒塔部其他人都忙着赚钱,谁会想着去找钟婉宁那个女阎罗要公道呢

    到傍晚时,收获颇丰的瓦勒塔部使者相继回驿馆,胡狄吃晚膳时,郑少卿亲自登门了。

    胡狄以为是生意来了,很是热情的迎接了郑少卿,郑少卿见他笑的开朗,脸上愈加难看,最后吞吞吐吐的跟胡狄说,明日请瓦勒塔部使团到城门口观礼。

    “观礼明日不是要在大朝会上进献朝贡吗我们已经将两倍朝贡准备好了,定会叫陛下满意的。”

    胡狄说到双倍时露出几分不甘,别的东西倒还好,七瓣莲双倍确实让他们痛到了,估计两三年七瓣莲都没办法向外卖,王室自己都不够用了。

    郑释被胡狄问的脸红,他最后满是羞愧的说道“陛下说,明日大朝会推迟至午后,卯时末要在西城门前,嘉奖踏风军。”

    胡狄在听到“踏风军”三字后,脸瞬间变黑。

    踏风军,是所有瓦勒塔部人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胡狄被气的手一直抖,郑释见他红着脸像是要被气疯了,赶紧起身告辞,他怕这些蛮子怒急杀人。

    等郑释离开,胡狄气的将桌子上的茶水全都扫落在地,一掌在桌子上拍出个手印来。

    “欺人太甚”胡狄恨的不行,他以为大庄的新皇软弱可欺,但来到安宁城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新皇比老皇帝要难对付的多。

    更加强势,对瓦勒塔部的不满更甚。

    对方是不是想对瓦勒塔部动手胡狄心想,如果对方要动手,那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他现在就在安宁,很危险。

    等他冷静下来后,他决定明天见机行事,他不能冲动,就他们这百来人,根本不是对手。

    等他回去,必定要再攻明月关

    第二日清晨,沈罗珏起了个大早,穿上了衮服,又坐上了她的龙舆。

    等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卯时了,车舆自皇宫出发,一路向西城门行去,宫中清静,出了宫门,喧哗声不断,路两侧人山人海,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