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别墅外, 何玲掐着秒表,一脸焦急, 身后是严阵以待,架好武器的部队。
当时间倒数十秒,何玲眼眶发酸不忍的别开脸时,宋哲一声惊呼,惊醒了现场所有人。
何玲难以置信的回头,当看到乔笙抱着一个人,从别墅走出来的时候。她连忙上前,顺便招呼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队伍, 千言万语,在看到乔笙表情的那一刹,化为了一句复杂的呼唤。
“笙笙”
乔笙回神, 瞬间,她身上弥漫的那种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顿消。
看着上前的医护人员和早已准备好的担架, 乔笙弯腰将程宋放在担架上。
何玲没多问, 让人赶紧送去抢救, 目光担忧的看着乔笙,小声询问道“解决了吗”
乔笙面色看起来不太好,本就偏白的脸更加白了几分, 她将手里的终端还给何玲, 疲惫道“解决了。”
何玲松口气,见她脸色不健康,禁不住道“笙笙, 要不你也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顺便休息休息”
乔笙没拒绝, 何玲一喜。立马转身吩咐人去安排。
罪魁祸首顾谨书、宋哲两人均有些心虚, 以赔罪为由,跟了上去。
至于明天的节目,自然取消。
一连收到三张请假条的节目组导演,差点没哭出声。
本来上期少了周雨岚,热度没第一期高,没想到这期要少三人,加上周雨岚,就是四人,这还玩啥啊
干脆不播了
李华扔下手中的策划书,一个人生闷气。
想了又想,他唉声叹气的决定将第三期开始的时间延后。
与其现在被人骂鸽子,总比开始后,发现期待已久的嘉宾都没在被骂了强。
现在骂,还能接受,说不定还能涨一波热度。
强行开始后骂,那才叫找死。
李华挨个通知了其他嘉宾,接着在官网,更新了第三期延期的公告。
果不其然,刚发出去,评论区直接炸开。
“明天开始今晚说延期你怕不是在逗我们玩”
“日,我期待了三天,说鸽就鸽,粉转路,再见。”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延期是因为这两天风声不好吗”
“我还想看看顾谨书手里的终端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视频中说的那么神奇,结果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太过分了。”
“我说,你这延期的理由走点心好不好有事,有什么事嘉宾不守约,你们节目组都不管的吗任由他们糊弄你们,然后你们再糊弄我们这太不负责任了吧”
“是啊,你们节目组没和他们签合同吗他们说请假就请假,也太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吧。这能忍导演李华”
“我不管,明天请照就,不然粉转黑。”
“临时延期不会吧,你们该不会相信那群唯恐天下不乱,到处宣传世界末日的谣言吧”
“额,说实话,的确有点诡异。听说今晚金华区的某栋高档别墅小区,被雷劈了。据说还去了不少武装队伍,四周禁行,拉上禁行条。”
“别再传了,小心号没了。普普通通的打雷罢了,今晚听着凶,实际上也就劈了那么一次。估计是哪个倒霉蛋,家里没装避雷针,被波及了而已。”
“我就奇了怪,这两晚上,为什么光打雷闪电不下雨。更奇怪的是,只有那么一阵,过后天空放晴,要不是我拍了照片,还真以为是错觉。”
“你们猜,明天晚上还会不会打雷”
“不猜,这两晚的雷声,搞得人心惶惶,该不会真是终端,触犯了什么东西,导致老天爷降下神雷,以示警告。”
“兄弟们,楼上举报走一波”
“我话放这儿,谁跟终端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就是老天,都不行。有本事你就来劈我怂一下,你就是我爹。”
“誓死维护终端的权益,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加点名额吧,何爸爸花国科研部部长”
“不是在讨论延期的事吗怎么又扯到终端上了”
“”
李华看着飙升的热度话题榜,内心又喜又愁。
可怜啊,他倒是想用合同的事压下几人,但人家根本不在乎。他们又不差那几百万违约金,惹急了,直接分手,就很得不偿失。
他还要靠他们的热度一飞冲天呢,可不能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还是多想想,下次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李华阴险一笑,有了主意。
帝都第三军区医院。
乔笙检查完身体,确认无碍,与赵忠良一起站在手术室门前,等待里面的结果。
程宋伤的很重,他最后全身几乎数据透明化,就算后面恢复了,身体也是虚弱无比,心跳好几次停止了跳动。所以乔笙只能用一根针,护住他的心脉,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抢救。
对李晋国的医术,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手术室的灯,亮了快两个小时,里面依然没人出来后,乔笙坐不住了。
“别担心。”赵忠良抓住了乔笙的手腕。
“相信老李,他把他的保命丹都带进去了,他肯定没事。”
乔笙微怔,扭头看着他。
赵忠良表情肃穆地点点头,坚定的目光,让人感受到了他对李晋国的信任与尊崇。
乔笙冷静了下来。
其实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李晋国会看出程宋身体的异样。
“咔哒”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乔笙和赵忠良一起望向从手术室里,走出的李晋国。
李晋国带着口罩,让人看不见他的脸。然而两只老而不失神光的眼睛,却使人一眼察觉出,他的严肃慎重。
赵忠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他身后看,生怕看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好在他的担心都是多虑的。
“应该是活了。”李晋国一开口,就是令人感到茫然的话。
“应该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这种模拟两可的回答,只能出现在医术不精的人口中吗
赵忠良不解。
似乎意识到赵忠良对他医术的怀疑,李晋国收起那份恼意,郑重地对乔笙说,“他活着,但是无法唤醒。”
“很奇怪。”
赵忠良茫然,看看他,又看看听完李晋国的话,陷入沉思的乔笙,适时的闭嘴。
“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吧。没准明天就醒了。”李晋国叹口气,继续说,“至于他的右半边胳膊,无法挽回。”
这点乔笙早就清楚,没多大失望。
就是不知,他口中说的“无法唤醒”,是哪种程度。
很快,乔笙看到了程宋。
和护士一起将人推入病房时,乔笙沉默地看着他的脸,微微走神。
掀开被子,可以看到程宋的右胳膊,从肩膀往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处,直接斩断。
赵忠良站在一旁,见状于心不忍的移开视线。
“啪啪”突然,小声的拍打声,吸引了赵忠良的注意,扭头就看见乔笙从程宋脸上收回手。
赵忠良
多半是有点私人恩怨。
实则,乔笙替他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身体,和李晋国告诉她的差不多。
明面上看,除了失去一条胳膊,有些失血过多外,他很健康。
甚至脉搏的跳动,都比最初要有力几分。
“他这种状态,很神奇。”李晋国不知何时来到了乔笙身边,望着病床上的程宋,说。
“如果送来时,不是我亲手接收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李晋国很纳闷。
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保命丹”效果是不是增强了。
好在他还没自信到那种程度。
他知道保命丹保命是不错,可恢复力,绝对没有这么强。
“他本来就没事。”乔笙平静地开口,嗓音暗哑道。
“送过来时只因失血过多,看起来虚弱罢了。”
听着乔笙轻描淡写的话语,李晋国一怔,花白的胡子一吹,正欲反驳。
然而途中对上乔笙的视线,他愣住了,拧眉没吱声。
“但愿如此,明天再看,”李晋国无声地长叹,认同了她这个说法。
接着他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人,下意识问,“老何呢”
“老何身体不适,我让她先回去了。”赵忠良说。
“那两人呢”无疑,李晋国问的是顾谨书和宋哲。
“暂时看了起来,怎么,你对他们也感兴趣”
李晋国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见乔笙打算今晚不回去,李晋国朝赵忠良使了个眼色,和乔笙招呼一声,转身出去。
没多久,赵忠良小心翼翼地出了病房。
门外,早已等候他多时的李晋国压着声音,忙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个人是谁还有老何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今晚的雷声,真是笙笙引起的”
他一连串的发问,让赵忠良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无奈道“我知道不多,老何只和我说了一部分,你别急”
3月18号。
早九时一刻。
帝都第三军区医院,迎来了第一波人的询问。
乔笙出去随便说了几句,把人打发走后,回到病房,却发现,病床上的人不见了。
乔笙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上前掀开病床上的被子,又弯下腰,往病床底下看。
忽地,乔笙猛地转身,藏在她身后,和她躲猫猫的人惊呼一声,扑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只露出一双单纯无辜的眼睛,笑嘻嘻的道“好玩。”
乔笙
傻了
乔笙懵逼地看着眼前傻呵呵的人,内心因他醒来,升出的种种情绪。因为他这两个字,烟消云散。
在他没醒来前,乔笙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他。可当他醒来后,看见他这个样子,乔笙沉默了。
“玩。”程宋伸出左手,悄悄的去够乔笙的手。
碰到后,却是立马收回。
如此反复三次,他见乔笙始终没有理他的意思,瘪瘪嘴,一脸不高兴。随后胆子变大,一把抓住乔笙的手,大声道“玩”
“啪”
乔笙拍掉他的手。
谁知就这一下,程宋眼睛立马红了,随即泪水浸满眼眶,眼看即将滚落脸颊。
乔笙瞥了他一眼,止住了程宋的眼泪。
“主、主人”程宋受惊似的憋回眼泪,委屈地看着乔笙。
而他这一声主人,使得乔笙心神一动,“你叫我什么”
“主、不、姐姐、不是、笙笙。”程宋认真又艰难地自我纠正了两回。最终,他像是确定了答案,看着乔笙,抓着她的手,一边摇晃一边灿烂地喊道“笙笙,笙笙。”
他越喊越大声,仿佛在确定什么。
“你是谁”乔笙及时打断了他的自我兴奋。
“我”程宋被他这句话问的一脸茫然。
“我是谁”他重复地念叨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在问自己。
乔笙也不阻止,任由他像宕机的机器一样,反复询问自己。
终于在某一刻,他停了下来。
望着乔笙,漆黑如墨的眼底,认真且固执,“我是一号。”
“智脑一号,向主人汇报最新实验进度当前实验参与人数”
乔笙好不容易刚上了点心,结果,他又卡了。
看着程宋一副冥思苦想,发呆的模样,乔笙放弃了。
“你好好休息吧。”乔笙说着,佛开他的手,正欲离开。
“笙笙,计划成功了对吗”
熟悉的话让乔笙回头,对上程宋清澈,不含杂质的眼睛。
他看起来,褪去了刚才的憨傻之意,眸底深处似有星辰弥漫,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朦胧感。
“很高兴能以人的身份和你相见。”程宋目不转睛地看着乔笙,声音缓慢清晰。
“我是智者太一,转生计划的守护者。”智者太一眼底神光闪烁,他看着乔笙,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继续道
“而你是我的主人,转生计划的发起者。”
“以一己之力,颠覆世界。带领全人类,与你一起进入精神世界,探寻真假世界的开拓者,掌控精神世界的主神,乔笙。”
听着智者太一说的话,乔笙久久无言。
她看着对方,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望着他眼底的真诚,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说实话,她对智者太一口中描述自己的言论,始终觉得有点不真实。
同时还有一种逃避的心理,似乎,她并不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智者太一率先败下阵。他疲劳地垂下眼皮,虚弱道“对不起,这具身体的精神世界曾遭受重创,无法支撑我的全部数据记忆,有可能还会发生记忆絮乱的情况,希望主人多多包涵。”
语毕,他一头往下栽。
乔笙下意识伸手接住,望着他在昏睡中,仿佛深受困扰,无法舒展的眉心,乔笙伸手替他抚平的同时,把他按回床上,被子重新盖好。
做完这些,乔笙叫来护工帮她看会儿人,接着揉着太阳穴,回了家。
乔天在厨房洗碗,听见门开,他连忙跑过来看了一眼。
“姐你不是去拍综艺了吗”乔天疑惑。
“推迟了,发生了点意外,我先去补个觉,你不用管我。”乔笙摆摆手,径直往卧室走。
“哦”。
乔天挠挠头,见脚边的大黄狗学他抬起一只爪子挠头,没好气地打了它一下,继续回厨房洗碗。
“你别蹲在我这儿,像刚才一样去门口趴着。”乔天呵斥大黄狗。
岂料,这会儿大黄狗完全不听他的。绕着他走了一圈,嘴里哼哼唧唧,一边还用爪子挠他的腿,嘴也试探地咬着他的裤腿往外拖。
“你干嘛”乔天被他烦的,扔掉手里的抹布。
“嗯”大黄狗看看他,把头往乔笙的房间抬了抬,仅剩一只眼的狗眼里,满是人性化的哀求与焦急。
“别,我姐在睡觉,等她醒了再陪你玩。”乔天扒拉开它的头。
“汪。”乔天突然叫了一声,接着蹦蹦跳跳,又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
“哦,你是问狗一”
“嗯嗯”大黄狗听到熟悉的名字,剧烈的点头。
“是啊,好像有两天没看到狗一了。”乔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行了,等我姐醒了,我帮你问问。”乔天拍拍它的头,“现在不许乱叫了,不然把我姐吵醒了,我可保不了你。”
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大黄狗不再哼唧。
卧室。
刚躺下没睡多久的乔笙,猛然惊醒。
她满身虚汗地坐在床上平复了一下情绪,扭头看了一眼闹钟。
发现居然睡了不到半小时。
乔笙甩了甩发昏的头,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冲走了乔笙胡思乱想的杂念,低头撩起水将脸浸湿。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刚才她睡着后,竟梦到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可惜当她醒来,全部都忘了。只记得,那些片段,应该和她前世相关。
“呼”乔笙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长出一口气。
客厅。
乔天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趴着大黄狗。
忽然,大黄狗耳朵一动,起身激动的扑向乔天,爪子指向乔笙的卧室。
“干嘛”乔天被它弄的一脸懵逼,眼看它又咬又哼唧,乔天不得不起身,去敲乔笙的门。
本来敲两声是个意思,给大黄狗一个交代,乔天就撤了。
谁知门开了。
看着门内的乔笙,乔天低头看看大黄,有些不可思议。
“姐,你不会是被我吵醒的吧”
乔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乔天后退,打算溜了。谁知大黄狗冲了上去,对着乔笙“汪汪叫了起来。”
乔天
傻狗,你没了。
乔笙低头看着奋力地抬起两条前肢,想碰又不敢碰自己的大黄狗,视线顺着它的眼睛,看向终端。
福至心灵道,“狗一有事,暂时在别人那。”
“汪汪”大黄狗盯着乔笙,又叫了两声。
“它没事。”
这三个字说完,大黄立马不闹了。
“嗐,我说姐,它不会是成精了吧”乔天一脸古怪的看着趴在门口的大黄,惊疑不定道。
乔笙因他这句话,眼眸深了深。
眼看乔天对大黄生出兴趣,一脸蠢蠢欲动准备伸出罪恶的小手时。
乔笙一句话,止住了他的想法。
“你功课补的怎么样了”
“姐,太难了,我不想上学了。”乔天哭丧着脸,因为他想直接上高三,所以必须把高一到高三的课程给吃透。
好在他初中的基础还不错,虽然有点难,但能坚持,就是有点累。
“那就不上了。”
“别别,我上,我说着玩的。”见乔笙当真了,乔天立马停止了诉苦。
“一会儿我家庭老师就来了,我去复习功课了。”
看着乔天活泼的身影,乔笙眼里笑了笑。忽地,一副画面出现在她脑中。
熟悉的原木棺材,里面躺着熟悉的人。
乔笙脸色大变,一股不适的眩晕感让她倚靠在墙上。
画面还在继续,耳边,她似乎听到了高昂的唢呐。
唢呐尖锐刺耳,仿佛要冲破梦境,抵达现实。
直到一声狗吠与熟悉的呼唤惊醒了乔笙。
“姐,你吓死我了。”乔天红着眼,手里捏着一颗药丸。
补气丹
乔笙眸光一凝。
“姐,你突然晕倒,要不是大黄,你出事了我都不知道。”
“我没事。”乔笙揉着头,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可你都晕倒了。”
“没事,不信你给我看看。”乔笙伸出手。
乔天嘟囔着,放回药丸,给她把脉。
“是吧,没事。”乔笙收起手,恰逢终端来信提示音响起。
乔笙当着乔天的面,直接接通了对方的通讯。
“是38号房的病人家属吗他出了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