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床上运动是睡觉,”薄明烟被这句有歧义的话搅得内心翻涌,但她能装,表面是风平浪静,她淡定地纠正,“睡觉也是一种运动”
我现在困死了就想吃完早饭再睡个回笼觉。
后半句话没能说得出来,孟栩然半挑着眉眼看她,拖腔带调地打断她问道“跟谁做睡觉运动”
“自己啊。”薄明烟昨晚熬得挺久,醒的太早,还没睡够,一时没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回答了。
孟栩然短促地“啊”了一声,薄明烟抬了抬眼,就看见孟栩然指尖点着嫣红水润的唇以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沉沉地盯着人时,总会给人一种被深情凝视的感觉。
不过,深情滤镜碎得非常快。
孟栩然眨巴眨巴眼,露出不解的神色,语出惊人“跟自己怎么做睡觉运动难道”
“”
此时此刻,薄明烟有种极其浓厚的越描越黑的感觉。
在这么聊下去,话题就要从平坦大道转进车轱辘里去了。
“难道什么闭眼,睡回笼觉,做梦。”薄明烟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势必要把话题拉回正道。
奈何对方是个小魔头,拖着音调长长地“哦”了一声,含着笑意的话音是明晃晃的调侃“春梦么”
有那么一刻,薄明烟差点绷不住温和的伪装。
尤其是看见孟栩然那只点在红唇上的手慢慢蜷起,半遮住翘起的嘴角偷着笑的模样。
她可以确定孟栩然是故意的,就像出差同睡的那天早上,故意逗她。
孟栩然当然知道薄明烟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想逗薄明烟玩,更想,试探。她知道人都会有生理需求的,自给自足也是一种正常现象。
但看薄明烟那张脸,标准的清冷禁欲脸,五官凌厉,神色凉薄,表情瘫得很微妙
这是不高兴了。
孟栩然敛起笑,垂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对于哄薄明烟这事孟栩然也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了,以前打死都不说的话现在说起来是轻松自如,“对不起,我错了好不好嘛。”
听了前半句,薄明烟心头冒出来的一小簇火腾腾地往上蹿,她想说“对方不觉得好笑的就不算玩笑话了”,结果孟栩然撒娇式的道歉就像一阵风先吹了过来,噗地一下就灭了她的小火苗。
话到嘴边被迫急刹车,薄明烟被自己给呛到了,脖颈的线条在咳呛间收紧,白皙手指下抵着的唇干得泛白。
孟栩然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她后背,顺手拿起桌边的半杯豆浆递给她。
薄明烟止了咳,缓过来些了,她接过纸杯,唇都快碰到杯盖上那个小口了,却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孟栩然喝过的那杯。
杯盖上只有一个饮口,那附近还印着淡淡的口红,但她一开始被噎到的时候太急了,根本没注意。
薄明烟握着杯子,眸光扫向眼尾,从孟栩然关切的脸上掠过很快又收了回来,她有一瞬间的迟疑,要不要把瓶盖给揭下来。
“怎么了”孟栩然像是大概猜到她在纠结什么,拿过一旁加糖的豆浆说,“我的你都喝了大半了,这个归我了啊。”
“好。”薄明烟手指蜷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做,就直接对着那个小口喝了起来。
总归对方都不介意,她也对着喝过一回了,现在再这么做太刻意了。
孟栩然也握着那杯加糖的豆浆抿了两口,她视线落在杯口处淡得几乎看不太出来的口红印上,舔了舔唇,头一次觉得会让人发胖的东西
甜滋滋的,特别美好。
“不开玩笑,你喜欢什么运动”孟栩然扯回话题道。
“不开玩笑,我不喜欢运动。”
薄明烟吃着小面包,看见孟栩然耷拉下了眉眼,食指指尖在侧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看着就像在寻思什么坏点子。
薄明烟有点不理解孟栩然为什么如此执拗地想要她运动,忽然灵光一现地想起来,这人穿个丑拖鞋都要人陪。
思忖片刻,薄明烟试探道“你是不想一个人运动健身,想找人陪你么”
开玩笑,她会需要人陪
孟栩然心里放大话,话到嘴边却来了个大转弯“是啊,一个人运动健身坚持不下来啊。”
薄明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支招道“你可以找你姐。”
“我姐有别的小妹妹了。”孟栩然委屈巴巴地瘪嘴,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都懒的搭理我了。”
薄明烟从嗓子底发出一声轻笑,她了解的傅珺雪是个钢铁直女,又因为长得太妖,男人缘极好女性缘极差。
怎么可能有别的小妹妹,还不搭理自己亲妹。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
孟栩然见薄明烟不信,咬了咬唇,眼眶泛了红。
她说的是真话,但又涉及到傅珺雪的个人隐私,而且说多了容易暴露她自己,不好多说。
兀自憋了一会儿委屈,孟栩然抽抽鼻子甩出新钩子“我吃你的饭胖了有,”
话音顿了顿,她伸出手五指张开,自己瞄了眼,放下一根,“4斤你不得负责一下,陪我减个肥”
薄明烟说“你够瘦了,胖八斤都没必要减肥。”
“瘦么你都抱不动我。”
“那是我虚。”
孟栩然眸子转了转“所以你得锻炼,别怕,我陪你。”
这根本就不只是丢钩子,这是在撒网,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以为避开了钩子,结果一直在网中转。
薄明烟推了一下眼镜,长睫轻抬,看见孟栩然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泛了红,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她怀疑一定是早年自己性子太傲,所以现在老天派了个孟栩然来克她。
她越扛不住什么,孟栩然就越擅长什么。
就在这时,薄明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是鹿哟打来的电话。薄明烟像摸到救命稻草似的,拿起来立马按了接听。
以前放假,鹿哟经常找她旅游,她还指望鹿哟这次也是来约她出去玩的,特地装作不经意按了免提。
“小满,你放假了没”
话音响在屋里,引得那只叫“满满”的猫边叫边凑了过来。薄明烟耳根子像被什么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红了。
“放了,怎么了”
薄明烟边说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余光里孟栩然垂下脑袋,拖着脸的手改为手背抵着下颌,遮了下嘴唇,露出来的长唇嘴角是弯翘的。
“我酒吧对街开了一家体育馆,还有真冰滑冰场呢,别老宅家里,出来动动呀。”鹿哟这回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也邀请她运动。
“”
薄明烟刚刚一晃神,没来得及点亮屏幕。
直接垮台。
果然,旁边的孟栩然眼睛里顿时就塞了小星星,亮晶晶地看了过来,满脸写着“去啊去啊”。
薄明烟打算拒绝鹿哟的同时打消孟栩然的念头。
结果,就听鹿哟补充道“你可别拒绝我啊,我这里有点修罗场,你快来救救我,还有,你那个上司年下舍友在不在要也没什么事的话,你邀请她一起来啊,增添增添感情,多一个人少一分尴尬。”
鹿哟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又快,薄明烟指尖悬在免提按钮的上空,一直没按得下去。
得了,彻底垮台。
薄明烟下意识地看向孟栩然,对方眨了眨眼,眼角弯出雀跃的弧度。
这还用问么
薄明烟揉了揉太阳穴。
她觉得可能不止是年少的孽,可能她上辈子还欠了孟栩然的,这辈子才招得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都成了这人的助攻。
“几点见”薄明烟问。
“十点半”鹿哟试探。
“十点半”薄明烟边重复边递了个眼神给孟栩然,见孟栩然连连点头,回道,“行,到时候在溜冰场见吧。”
结束通话,薄明烟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我要再去睡一会儿,十点见。”
要见薄明烟的朋友,孟栩然也想洗个澡化个美美的妆,自然没意见“ok。我让蔡叔来接我们。”
“坐地铁去吧”薄明烟不太想休假日麻烦别人,但转念一想,孟小公主娇气得很,可能不愿意挤地铁,又补了一句,“你要不想坐的话,就叫车。”
“那就坐地铁吧。”孟栩然兴致盎然道。
薄明烟微诧“你坐过地铁么”
“”
瞧不起谁呢
薄明烟看懂孟栩然的眼神了,勾了下唇,没再说什么。
两人各自回房。
孟栩然化了个素颜妆,换了身休闲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屋里出去。
经过卫生间时,她脚步顿了顿,侧头看过去,薄明烟站在镜子前,嘴里叼着个黑色发圈。
孟栩然在心里吐槽居然没戴她送的那个。
薄明烟双手捋着头发举过头顶,将头发半扎了起来。
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很清爽很朝气,更飒了
薄明烟盯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眸光从眼尾扫了一下。
从她扎头发开始到她扎头发结束,门口那位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回神了,”薄明烟转过身,从孟栩然面前错开时她随手打了个响指,头也不回地说,“走吧。”
孟栩然拍了拍脸颊,跟了上去。
走到玄关处,薄明烟提醒道“别穿磨脚的。”
“我又不傻。”
孟栩然小声嘀咕,嘴角却高高扬起,心里乐开了花。
节假日,地铁站人来人往,美女同行,路过的人总要多看两眼。
但那些目光都不及身边人的。
一路上,孟栩然时不时地就会瞟薄明烟两眼。
薄明烟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上了地铁,走到拐角,薄明烟拉了一下孟栩然,把她堵在角落,半侧着身体帮她挡着,防止这位小公主被人挤到。
孟栩然心里像塞了一万头小鹿,她捻了捻垂着身侧的手指,又觑了一眼薄明烟。
薄明烟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没啊。”孟栩然摇了摇头。
薄明烟直言道“那你老看我干什么”
孟栩然解释“就觉得你这样,和平时挺不一样的。”
她说着又瞥了两眼,突然发现薄明烟脸上不有什么,而是少了什么“你不戴眼镜了么”
“嗯。”薄明烟说,“怕不方便。热了会起雾气,不注意可能还会掉。”
孟栩然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她想起来问道“你眼睛近视多少度”
“那是防辐射眼镜。”薄明烟说。
孟栩然讶异“防辐射的,你怎么老戴着”
薄明烟动了动唇。
因为和父亲的眼睛颜色不一样,因为闲言碎语听太多了,因为总被人像看猴子一样盯着看,她不习惯,甚至有点反感。
地铁停了下来,下一站是南泉市市中心,门一开就涌进来许多人,浪似的往里翻滚,后面的人边嚷着“再往里面挤一挤”边推搡着身边的人腾位置。
薄明烟被身后的人猛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孟栩然方向又侧了侧身,直接和孟栩然贴了一个满怀,从旁边的角度看,就像她把孟栩然圈在了怀里。
孟栩然正抬着脸看她的眼睛。
就在相贴的一瞬间,她注视着薄明烟的眼睛说“你的眼睛特别特别漂亮,下次别遮了好不好”
薄明烟长睫颤了颤。
喧闹不已的四周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她只听得见面前人轻轻柔柔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每日一句,孟娇娇又娇又会
对不起来晚了qaq,临时加班,又赶上大姨妈,码得特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