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泠一怔,松开了手指。
“有么。”
许泠神色淡淡的,明显不打算承认。
但,一垂眼,他发现谢泽悦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道红痕。
他一紧张手指下意识就会收紧。
“”
周围几个人又开始起哄,看着抱着许泠的谢泽悦“你初恋,该不会是咱们许泠吧”
谢泽悦“”
他募地笑了声,垂眼看许泠“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许泠白皙指尖有点冰。
“你感觉得到,我喜欢你么”他偏头,在许泠耳边轻声问。
许泠一顿,酥麻的热流顺着耳垂散开。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但他安安静静的,并不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像在等待。
别人又开始问了“所以老谢你说嘛。初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谢泽悦轻描淡写地,喉结微动“刚刚我只是开玩笑,你们真信”
别人“”
怎么会是玩笑
刚刚谢泽悦贴着许泠耳朵说的那句话,眼睛里却是藏不住情绪的,温柔是真的。
可惜许泠背对他,没看见但围观的几个男生都看见了,还差点以为是真的,已经开始想祝福他俩了。
谢泽悦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头,低声说“其实我没有初恋。很奇怪么”
这句是实话,毕竟单恋实在算不上初恋
围观的几人又是一顿,不可思议道“真没有”
“没有。”
“为什么,该不会是一心学习吧”
“绝情断欲牛逼。”
许泠听着他那句话,隔着胸腔,有微微的震动。
游戏只玩了一轮,几个男生表示没有女生一起玩,的确不够刺激。几人便收拾了那几张牌,放进纸盒里。
许泠和谢泽悦起身离开。
外面很安静。
不认识的男生肩上搭着毛巾四处串门,门缝儿透出些许光线。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门一关,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
谢泽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练习册,摊开,放在桌子上,又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拔开笔盖,低头写题。
许泠则开始收拾东西,从柜子里、阳台上收拾着睡衣和睡裤,放进准备好的浴桶里,打算洗澡了。
咔哒一声。
灯光照出人的浅色影子。
谢泽悦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许泠,微微抬起眉骨“上次,有人邀请我一起洗澡这次呢”
许泠把他看着。
他白皙的手指又收紧了,清冽的眸子闪过无措“不了吧。”
上次他笃定了他不会进来,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他还没有自制力强到和谢泽悦一起洗澡,可以保持淡定的程度。
“算了,”谢泽悦起身,走过去,单手提起许泠的浴巾,微微一哂,递给他“你的浴巾,别忘了。”
进浴室前,许泠在玄关出一顿,转过身。
许泠脱掉了厚厚的羽绒外套,穿着毛衣,看起来单薄清瘦。
他转过身,看着谢泽悦,说“你真的没有初恋”
谢泽悦看他一眼,微微挑眉“没有。怎么了”
单恋算什么初恋。
许泠低头整理浴巾,把翘起的一角放平“唔。”
谢泽悦盯着他“难道你有”
许泠回眸,微微挑眉“你猜”
谢泽悦眸色微深“”
许泠却摇摇头,和他解释“我不打算太早恋爱。这种事情,不着急。”
谢泽悦却不理解了,说,“为什么啊”
许泠坐在床边,换上拖鞋,脚踝白皙漂亮,像骨瓷一样的。
他说“因为你要申请的学校,还没有着落。”
谢泽悦凝视着他那截白的不像话的脚踝,低声说,“我要申请的学校,为什么会影响你谈不谈恋爱”
许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们申请的,难道不是同一所”
谢泽悦“”
他低声笑了下。
许泠换好了拖鞋,裤脚卷起一点,脚踝白皙瘦削的近乎耀眼,他进了浴室,开灯。
没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
似有湿润的水雾,静静地从门缝儿散开。
像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泽悦指尖点一点桌面,墨迹晕染开纸面,他低下的长睫透出些许动容。
没一会儿,门开了。
许泠穿着柔软的睡衣走了出来,小桶带出水痕,雾气散开了满屋。
“我洗好了。”
他黑发间似有水珠,脸上也有,顺着睫毛、鼻尖、下颌滴落,砸在地上。
谢泽悦回眸,想说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好一会儿,他收回目光。
“嗯。”
简单的回答。
他又提起笔,却没再写下去。
房间里满是他清冽的味道和气息,像是雨后的山林,又像下雪后的花园。
谢泽悦穿着黑色羽绒,敞开了,微微弯腰,回眸打量他,眼神是隐藏不住的幽暗深邃。
片刻,他又隐忍地转过身去,垂眼,又写了两道题。
洗完澡后,许泠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新闻。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头条新闻xx地发生四级地震
许泠看了一眼年份、时间。和前世的经历一模一样。
这说明,他虽然重生了,但很可能并不是一个平行的世界,而是,原本的世界。
会不会是平行世界,只是地震的时间一样
可能,但可能性太小了。
他重生后人生轨迹在遇见谢泽悦之前,几乎和前世一模一样。
许泠判断出来,这个世界,很可能还是原本的世界。
连xx地的地震的时间都一样。
他微微蹙眉,飞快地根据回忆推断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高三下学期,谢泽悦家里破产,高昂的高中和大学学费没有着落,被迫辍学。
aeve和高考完全是两种体系,他之所以没参加高考,很可能是当时来不及去报名高考,因此连国内的大学也错过了。
后来,就没有然后了。
年纪那么小就被迫挣钱还债。
草。
许泠看着在桌子前写题的谢泽悦,忍不住扯了一下他,从背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说,“你特么也太惨了。”
他的外套很薄,许泠双手环过去的时候,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肩胛骨的形状。
谢泽悦回过头,静静看着身后的男生。
“”
他垂眼看着许泠,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眼底闪过些许动容。
许泠贴着他的后背,眨了眨眼,心说
“但那都是过去了。”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你要给我好好的。”
正在这时,手机滴了一声。
那人给他发来文件,许泠给他发去财务资料、初步诊断后,判断是企业发展中在未来投资上有失误,他家企业投了一种新兴产业,导致消耗资金太大,黑洞一样的,一直吸金,虽然后续占领市场后带来的经济效益很明显,前景诱人,但目前的阶段,很可能资金链断裂,建议项目及时停止。
许泠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是投资发展规划上出了问题,很好解决。
许泠忽而抬眸,转向谢泽悦“周末,我可以去你家么”
谢泽悦意外地看着他“嗯”
许泠一本正经地道“我想见见你爸爸。”
谢泽悦更加诧异了,但却透出一点期待来“为什么”
许泠从床上坐起身子,伸手,摸摸他的脸,又去碰他的睫毛,轻声道“你这么好看,我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谢泽悦“”
他握住了许泠的手腕,白皙的经脉微微凸起,漂亮精致的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好看”
“”
他把握住了什么奇怪的重点
许泠唇角轻扬,点点头,索性承认了“嗯。是的。有什么问题”
谢泽悦微微扯了一下唇角,瘦长手指揉了一下他的发,低声说“以后这样的话,可以多说一点。”
“嗯”许泠茫然地看着他。
谢泽悦微微一哂“这样的话,我或许会更有勇气一点”
有勇气追你。
许泠不知他说的是哪一层意思,从他手中抽开了手“好的,那聪明的小谢同学,赶紧写题吧。”
他靠在床榻,又开始计划怎么说服他父亲,放弃继续投资高风险的新兴产业。
他父亲那么固执砸了那么多钱,多半就是被诱人的前景吸引了,以至于资金亏损那么多,依旧不愿意及时止损,总觉得再撑一段时间就会有高回报。
许泠低叹,伸手去床头柜够他的水壶。
拿到后,一拧开,却发觉是空着的,没水了。
但,天气冷的时候起床太困难了。
许泠翻了个身,小声道“谢泽悦。”
“嗯”那边停下笔。
许泠把水壶递过去,小声问“可以帮个忙么谢谢。”
谢泽悦单手提起他的水壶,没一会儿就接好了热水,又反复地试水温,感觉不会烫到他才又递给了许泠“以后直接说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许泠垂眼,小声说“谢谢。”
他刚刚喝了一口水,就又收到了一条回复,便把杯子拧上放在了一边。
那边给了他具体的执行计划。
许泠一行一行看完,缓缓放心下来。
问题的确不大,及时止损,顶多赔点钱,什么事都不会有。
关键的是,怎么让他父亲愿意及时止损。
许泠皱眉,伸手去拿他的杯子,指尖一顿。
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濡湿,他回眸一看,被子全湿了。
杯子没拧紧
不会吧。
他拿起杯子看了一下,的确,没有拧紧。
许泠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又道“谢泽悦。”
“嗯”
那边又放下了笔,回眸。
“我的床湿了。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么谢谢。”
许泠握着那个杯子,眼底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