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在泱泱住了五天,除了上班都和她待一块。
幸福得不真实的泱泱打下一行字,抬头看了眼对面同样在写文的季暖,问道“你最近怎么想着和人家一块住了呀。”
全职后和季暖住在一块一直是她理想的生活。
一个人总想偷懒,作息还不正常。
和季暖住一块就不会,会早起吃早餐,还会准时上床休息。
简直不要太美好。
心虚的季暖点击好保存,收拾电脑,“就,想了。”
泱泱摇头“我不信。”
“是不是傅斯朗对你不好了”
以前傅斯朗还一口一个傅哥,自从知道两人在一起,称呼也变成了傅斯朗。
当然,也只敢在季暖面前这样。
在傅斯朗跟前不要太乖巧。
刚拿过水杯抿一口的季暖被呛到,“不不是。”
泱泱脸上浮现了猥琐的微笑,“嘿嘿,是不是那个太频繁了,来我这躲着了”
前天晚上季暖洗完澡穿了一件吊带裙,她瞄到纹身旁边有不自然的红痕。
准确来说是吻痕。
被戳中心事的季暖端着说“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
泱泱挪揄“当然不会啦,我们都是爱虎男人嘛。”
季暖“”
就不能矜持点吗
也只是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经期问题。
和傅斯朗复合后有两个多月了。
有一天擦枪走火。
他手都探进去了,突然想到什么收回手,替她把衣角整理好,抱着她亲了亲便没有再做什么。
后来几天嘱咐她喝热水,还给她炖补营养的粥。
她开始没察觉到,后来他问了一句,是不是生理期延迟了。
才想起,她没来那个。
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撒谎说来了,但快结束了,用的是卫生棉。
第一个月敷衍过去了,第二个月她实在找不到借口,直接上泱泱家住了。
打算明天去一趟医院,医生开的药还是要继续吃的。
季暖收拾完准备要走,泱泱拉住她问“不打算住了吗”
“今天周六,我要约会。”季暖说。
泱泱眯着眼,冷哼“有男朋友了不起啊,周末都不要朋友了。”
季暖穿鞋,一面说“没你了不起,毕竟你有老公。”
提到她那塑料老公,泱泱躺在沙发上,叹息说“没有任何实感,依旧和以前一样。”
他住楼下,她住楼上,一天一块吃三天晚饭,回一次家和长辈吃饭。
“但我很满意。”泱泱捧着脸笑,“还有谁能有我这种高质量婚姻”
季暖不发表意见。
泱泱结婚和很多人不一样,她和魏可晋的结合都是为了高质量的单身生活。
“既然你都出门了,我今晚也叫老魏出门吃饭吧。”泱泱有个漫画主题餐厅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今晚就和她的宅男老公一块去看看。
漫步走到玄关,泱泱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开心说“话说,今天不是他杀电影上映吗”
季暖点头。
上周制作方特地告知她了。
泱泱“天啊一定要去看,决定了,吃完饭就带老魏去看。”
泱泱“我觉得他已经抢好票了。”
季暖“有可能。”
本是不相信魏可晋是她资深书粉,收到了泱泱发来他书房一面柜子的周边,她信了。
泱泱问她“你呢主办方有邀请你去吗”
季暖“邀请了,我拒绝了。”
是泱泱预料之中。
季暖又说“我和他买了首映票,我们一块看。”
女人脸上笑容甜美,双眼弯成月牙,同样作为女生的泱泱都有些看痴了。
泱泱笑笑。
这段时间的季暖状态很好,笑的次数多了。
和傅斯朗在一起应该很幸福。
季暖提着电脑包和她道别回家。
钥匙刚掏出来,门从里面开了。
“回来了”傅斯朗穿着黑色家居服,黑发凌乱,眉梢微挑透着几分落拓不羁。
季暖走进他的领域,圈住他腰身,“回来了。”
傅斯朗单手抱起她,转身带进门,把她随身物品丢在柜子上,抵着她亲了亲,“哥哥看看。”
落在脖子的吻痒痒的,她偏开头笑说“等会还要出门,你别乱来。”
他也是说说,手脚没有真的不老实。
带她去衣帽间挑衣服。
在他的期待下,季暖穿上他前几天出差买的一件浅绿色轻纱裙。
穿上给人感受是扑面而来夏天苍郁的气息。
露出好看的锁骨窝,颈贴着几缕浅色碎发,宛如芙蓉饮露。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很满意这件细带长裙。
而傅斯朗发现问题所在,问她“穿一件外套”
季暖拒绝,她背对镜子,“正好能看到我的纹身”
脸一沉,问他“不是吧傅斯朗,这件衣服不是给我外穿的”
傅斯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她手握成拳锤他肩膀,“混蛋啊你。”
一天天全是坏想法。
“好了,是穿出门的。”傅斯朗对她没有过多限制。
不会管到她的衣着打扮,除非是天冷了穿得太少,这得说上两句。
在他心里,好看的季暖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
季暖又在镜子前看了一会。
裙子轻纱摇曳,特别像小时候看的芭比公主仙女穿的裙子。
少女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傅斯朗就抱着手站在她身后,把她在镜子前娇憨的模样收入眼底。
眸里全是宠溺,唇边笑意渐深。
去到商场,傅斯朗主动去买爆米花和果茶。
季暖就站在商场的一个圆圆的月亮灯前等他。
七夕就要到了。
商城的商店里外都挂上寓意美好的物件,甚至做起打折活动。
她望着傅斯朗的身影不舍得移开目光。
很早以前她就羡慕那些大学情侣。
周末出门约会,看电影、吃饭、晚上再一块回到学校。
很可惜,没和傅斯朗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们多数在他家里,他忙着毕业,她也跟着忙写文。
如今倒有几分圆梦的感觉。
傅斯朗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果茶,单手提着东西往她这边走。
今天的他褪去严肃精英的穿着打扮,简单的休闲裤搭配白色t恤,外穿一件短袖衬衫,露出的胳膊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桡骨清朗,手腕系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手背青筋因为指节弯曲而显现。
样貌无疑是吸引人的,不少人侧目打量,甚至有人和好友讨论猜测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望着远处的他,季暖也发现了傅斯朗的小心思。
把她往成熟方向打扮,而他则是洋溢着青春气息。
按他的话意思是,中和一下,更搭。
季暖又没有嫌弃他大自己七岁,也不知道男人哪里来的胜负欲。
他快走到她跟前,她笑着上前迎接他。
搂住他的胳膊,同他找扶梯上楼。
“上次和你来还是我生日那天。”季暖望着商城上空的透明玻璃。
傅斯朗也想起了,问她“都来了,等会去滑冰”
季暖仰着脖子,傲娇说“你该不会以为我还是那个傻乎乎任由你摆布的滑冰菜鸟”
傅斯朗雅笑“会了”
季暖“滑冰太简单,等冬天去雪道的高级场,我滑单板给你看。”
她这副顾盼生辉的模样,说的不是假话。
傅斯朗摸了摸她脑袋,音质温寒问“这几年,我们小孩都学会了什么”
季暖靠着他胳膊,掰手指数“滑雪、做菜、开车还有很多,不记得了。”
“怎么突然如此上进了。”傅斯朗垂眸问。
季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和你比起来,我什么的都不会,有点差劲。”
三年的时间格外的漫长,心里堵着一口气。
傅斯朗是人群中熠熠生辉的星辰,她不甘示弱,也想做个优秀的人,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虽然吧,会不会和你再见面是个未知数。”季暖真切地凝视他,“但我想变得更好,起码别人知道的时候,不会觉得曾经和傅斯朗在一起的季暖很差劲。”
所以她不敢耽误学业,还去参加了各类创新创业项目,急于寻找证明自己的机会。
揽过她,傅斯朗笑说“已经很优秀了。”
他喜欢的是季暖,不在乎她得多优秀。
扶梯正好到六楼。
电影院外已经排起长队,三两作伴,甚至有些人在讨论书本的剧情。
大部分是冲主演来的,也有不少人看过原著。
季暖和傅斯朗就排在其中。
前面是三个年轻女生,讨论声不大不小,两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左边女生高兴说“这次阵容好惊艳,可以说是群像剧了。”
右边女生兴致不高“虽然有我家哥哥吧,但是我也怕他们把浮阳大大的这本书演毁了。”
“不至于吧”中间女生佛系说道“听说剧本是大大看过的,也不至于偏离到外太空。”
左边女生“我不管,反正翻译官要保帅,必须要帅书中的描写他就是个帅哥,不能翻拍了就买家秀。”
两个好友一致认同,主角就得帅。
右边女生问了新书的事,“话说你们看新书了吗”
左边女生“养肥了再看,听说差不多要完结了。”
中间女生“嗯,不过这次凶手是谁啊,感觉每个单元有一个人是凶手,最后又洗干净嫌疑。”
“不懂,但是我有预感,浮阳大大的这本关于告白一定会超越他杀”左边女生双眼放光道。
季暖凑近傅斯朗好笑说“大概猜出来了,左边是书粉,右边是剧粉,可能是冲偶像来的,中间的女生是杂食党。”
傅斯朗“那你呢”
季暖疑惑指自己“我我怎么了”
傅斯朗“你是哪种”
季暖哪种都不是,她作为作品亲妈,只是个看客。
最后选了第三个,说“我是杂食党。”
傅斯朗应和“我也是。”
季暖懒怠拖着语气说“你不是科技幻想文爱好者吗”
傅斯朗“浮阳的作品让我觉得,看点悬疑挺好的。”
逗笑季暖,她没再追着他问。
去到座位,很凑巧的,三个女生就坐他们隔壁。
她们的话题还在继续。
“话说都没见过大大露面啊,那次领奖王与大大都来了,以为作为他的御用脚本浮阳大大也会来呢。”
“看泱泱的微博知道浮阳大大不爱社交,大部分时间都宅着吧。”
“而且还是个美女,羡慕了。”
“你们怎么知道是美女啊”
“泱泱发了几次微博,没露脸,但是多方面推断,一定是个美女。”
“美女悬疑作家,好刺激啊不知道为啥,写着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剧情,实则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女,不觉得本身就很悬疑”
话题中心的季暖“”
谢谢大家的抬举,她还没这么神话。
傅斯朗也听得认真,季暖收回目光正好和他撞上。
季暖“你怎么一脸严肃”
就像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一般。
傅斯朗敛起目光“没。”
随后起身把手机放到她怀里,“我去一趟洗手间。”
季暖接过爆米花,坐在原位等他。
怀里的东西过多,她打算把他手机收到自己的包里。
握着手机,指腹滑过,屏幕自动解锁,她愣在原地。
她的指纹能解锁
他什么时候录进去的
她没偷看男朋友手机的习惯,准备暗掉屏幕,瞥到页面停留的是微信聊天列表。
顶置是她,备注是她的小名。
紧接下面是一个备注为贺长权的男人。
聊天停留在对方给他发的一份红头文件。
应该是同事。
想起停车场那时看到和她的聊天页面,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删她,犹豫了一下季暖点了进去。
等傅斯朗回来她就给他道歉求原谅,现在暂时就让她满足好奇心吧
页面弹出,季暖怔在位置上。
腿腹发软,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
没有再往上翻,急急地退出聊天框,回到列表。
暗掉手机,收到包里。
傅斯朗回来电影正好开始,他拿过她怀里的东西。
首映礼的流程比一般观影多,台上的导演正发表简单的演讲,而季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周遭的声响全化为白噪音,被她选择性的无视掉。
脑海里全是方才看到的聊天背景图。
是张照片
她和泱泱去年去藏区的合照。
这张照片她没发过朋友圈,只有泱泱在她作者微博发过。
她开着车,泱泱举着相机对着镜头大笑,她的侧脸入镜,她们都带了墨镜,没露出全脸。
所以
傅斯朗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
灯光暗下,片头曲响起,电影正式开始。
她苦思着,急切于那个答案。
良久,她心里微微叹气。
其实答案很简单,他知道泱泱,看到微博就能认出照片里的她。
一般人可能认不出,但是傅斯朗认出她不奇怪。
她侧眸望着黑暗中他的侧颜,荧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泛着星光,五官深邃立体。
“怎么了”傅斯朗感受到她的细微动作,转动身子面向她关心问。
季暖牵着他的手,忽然记起地铁他的那句话,会心一笑说“你说对了,作者确实喜欢翻译官,所以他成为唯一逃生出来的人。”
傅斯朗顿住。
五指穿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挨着她,用着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玩笑问“这么肯定”
季暖凑近他,和他鼻尖相碰,“嗯,作者亲自认定的。”
他丝毫不遮掩,微微偏头吻上她的红唇,拉开距离问“盖个章”
季暖主动亲他一下,“盖章。”
浮阳偏爱着翻译官。
季暖偏爱着傅斯朗。
既定的事实。
“怎么知道是我的啊”季暖小声问。
傅斯朗抱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在交谈。
他说“那年初雪你给我发的照片和你微博里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她失笑。
没想到他观察得如此细致。
“找了很久”
“一年吧你说你在写小说,我并不知道你写什么的,找了好久,后来有一年跨年,你获奖了,你去了现场却没有上台。”
季暖愕然“你怎么知道”
她当时来了京都,只是住一晚,到了现场并没有亲自上台领奖。
“小落是那场晚宴的投资商,我也在现场。”傅斯朗嗓音苦涩,“我看到你了,不敢上前确定,之后打听到当晚浮阳的奖项是工作人员代领的,我抱着尝试的心情找了你的书和微博。”
看到了那张初雪的照片,以及后来,她在泱泱微博里的身影。
透过书和微博了解到她三年的生活。
学业忙碌,假期会偶尔和泱泱出门玩,看似开心,笑意却时常不达眼底。
她很累,感受得到。
知道浮阳就是她,他开心了好久,把她的每本书都买了,也很认真地读完三本书。
第一本写完他们刚在一起,能看得出她心态轻松,热爱写作。
第二本创作时她遇到了很多事,一度跌入谷底。
好在他的女孩坚持下来了,慢慢地,事业有了起色。
关注她的这两年,他就站在她身边,以最亲切又陌生的身份陪着她。
后来她写了第三本书,从那个翻译官身上他读到了她的心思。
不像她玩笑话说的。
全部人,只有翻译官活到了最后。
她还在乎他,傅斯朗知道。
这也是他再见她时的底气。
“傅斯朗我们到底擦肩错过多少次啊”季暖轻轻覆上他的脸颊。
傅斯朗却笑了,说“不是错过。”
“是我在想,该是什么样的相遇让你再也拒绝不了我。”
只要他知道她的踪迹,那便不是错过。
她鼻子酸涩,眼眶温度上升,感觉到热泪在打转。
突然好庆幸大一那年,遇到傅斯朗。
遇到这个能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所以那天也是特意去买我的书”季暖目光炯炯看他。
傅斯朗“嗯。”
从始至终,都是为她所去。
她凑到他耳边,说“我不想看电影了。”
傅斯朗“嗯”
剧情都没到一半。
季暖害羞说“去附近酒店吧。”
她露骨直白的邀请,傅斯朗舌头忍不住顶了顶牙槽,心被她的话烫平。
思忖片刻,他说“走。”
说走就拉着她从影院后门出来。
几个观众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在看首映半路跑走,不心疼一下票钱吗
季暖和傅斯朗出来,见他认真在软件上找酒店。
季暖耳朵早红透,问“用得着这样嘛”
傅斯朗一本正经说“我当然要带我们家小孩住贵的酒店。”
是上次在老家,她玩笑说不住便宜的酒店。
“走啊。”季暖捧着奶茶往扶梯走。
傅斯朗环着她往电梯间去,趁机偷了一个香吻“楼上就是酒店。”“一晚一千,可以”
虽然羞赧难耐,她弱弱点头。
对着女人玫瑰色的脸颊,他无声笑着。
主动的季暖,他也很喜欢。
第二天中午两人才从酒店回来,半路季暖想起她挂了下午的专家号。
开门的傅斯朗见她站在门口不动,问她怎么了。
季暖快步走进房间,开始脱外套,身上有他留下的吻痕,外套是他昨天外穿的衬衫,一面说“我我和小宸约了吃饭,我去接他过来。”
傅斯朗有听她提起过要一块吃个饭,没想到选在今天,他说“我去吧,你在家休息。”
季暖换了身运动装,拒绝说“不了,我打算带他去购置新衣物,你你就在家做饭吧。”
她拉开柜子,把一个装着个人病例的小袋子塞到帆布包,拍了拍傅斯朗的肩膀,“晚饭一定到家。”
还未告别,她就把门合上,傅斯朗疑惑几秒,没想太多,听她的话着手准备晚餐。
这边的季暖用最快的速度去医院看病。
半小时后,手里拎着一袋子的药,无奈地从医院出来。
一年多前,她检查出患有多囊卵巢综合症,身体倒没多大变化,就是经期不正常,也间接影响了她的情绪。
收好药,她叹了口气,给季宸发消息,说二十分钟后去接他。
确实和季宸约了饭,但是在下周,为了找借口看病就提前了。
季宸放假在家,一听她说要一块吃饭,开心得不行,已经在小区外一条街等她了。
她开着车,惦记着包包里的一袋药,在想怎么和傅斯朗说才好。
现在瞒下来,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知道后
他会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