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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原定的三日狩猎提前两天结束。

    太子听闻消息,内心涌上一阵惶恐。

    毕竟,他做贼心虚。

    与此同时,他还幻想着接下来的两日能继续“做梦”。

    眼下,厉光帝带人归来,太子自然是没有这等好机会了。

    陆无双从营帐走出,提着裙摆一路跑到厉光帝跟前,像一只欢脱的花蝴蝶,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厉光帝,是个坠入情网的纯真女子。

    “皇上回来就好,臣妾昨夜一宿没睡呢。”陆无双矫揉造作。

    厉光帝看着美人投怀送抱,郁结的心情大有好转。

    要知道,陆无双满足了他身为一个男子所有的幻想。

    在陆无双面前,他是强大君王,依旧年富力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无双的存在满足了厉光帝的情绪价值。

    不像后宫那些年老色衰的嫔妃们,时刻提醒着厉光帝,他已不再年轻。

    “哈哈哈朕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就这般想朕那好,朕这就带你回宫,今晚你与朕好生说道说道”

    陆无双做害羞之色,十几岁年纪的女子,做出任何动作都不会让人觉得矫情。

    “皇上”陆无双的粉拳在厉光帝胸口捶了一下。

    一旁的太子见状,心里不是滋味。

    而陆无双再没有多看太子一眼,就仿佛对太子而言,昨晚当真就只是一个梦。

    太子垂在广袖下的大掌握了握,咬牙切齿。

    陆无双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内心骂归骂,太子还是心痒难耐。

    可回宫之后,他就更加没有机会接近陆无双了。

    昨晚,他也不够尽兴。

    与父皇的女人厮混,太子自然是觉得后怕,却又刺激。

    此时,三殿下眸光微眯,扫过众人,但很快又收敛神色,不知在思量什么。

    厉光帝打道回府,各路世家子弟也一路跟随回京。

    沈长修的随从把燕璟所赠送的公虎带上了,一行人沿途浩浩荡荡。

    队伍到了京城主街道,世家子弟们各自回府。

    燕璟骑马上前,并不是叫住了沈长修,而是直接大剌剌的挡在了他面前。

    战马眸光炯亮,这本就是一匹过于彪悍骁勇的烈驹,比寻常的马匹高出了许多,神情亦如它背上的主人一样,嚣张狂放,目光无人。

    这悍马提了提前足,似是在向其他马匹炫耀自己四条健硕的马腿,鼻孔里出气。

    沈长修沉着一张脸,他一直在努力避嫌,但燕璟大庭广众之下,却如此做派,定然有诈。

    沈长修单手作揖,闷闷道“不知王爷还有何事”

    燕璟轻笑一声,“本王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而且包君满意。”

    沈长修,“”不,他半点都不想收燕璟的礼

    沈长修稍稍沉默期间,还没思量出对策,燕璟忽然欺身过来,以习武之人才能听见的腹语,在沈长修耳旁,道“事关你父亲,还有你们侯府的细作。”

    一言至此,燕璟重新在马背上坐正。

    他扬唇一笑,戏谑风流。

    沈长修僵了。

    在他看来,燕璟分明就是权力之巅的人物,却又有股江湖邪气,以及魏晋人士的放荡不羁。

    无疑是个美人。

    沈长修亲眼目睹着燕璟当街纵马离开,锦缎长袍在他身后扬起狂傲的幅度。此人就像一阵野蛮的春风,所到之处,花落遍地。

    沈长修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让这厮挨近自家妹妹。

    小姑娘家没有定力,最是容易被这样的男子蒙蔽了双眼。

    毫无疑问,在沈长修看来,燕璟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把感情当回事,更是不可能在意任何一个女子,他的眼中似乎唯有山河落日、戎马天下。

    总之,绝无可能是良配。

    入夜。

    沈长修按着燕璟暗中指示,当真来到了燕王府。

    沈长修观察敏锐,早就听闻过燕璟克女子的传言,更有甚者说,燕璟高深莫测的武功是靠着采阴补阳才练成的。

    他一踏足燕王府,就察觉到,王府内无一名女子,皆是清一色的小厮和护院。

    沈长修拧眉,对燕璟又有了诸多猜测。

    左狼和王景十分热情。

    左狼虚手一请,“沈公子里头请,我家王爷早已等候多时。”

    王景,“沈公子的右臂伤口恢复的如何了”

    沈长修,“”他差点以为自己进了盘丝洞。

    亏得定北侯府眼下势微,而他自己也差不多残废了,不然他肯定会以为燕璟对他是另有所图。

    堂屋内燃了薄荷香,其中似乎还掺杂了檀香、冷松香。

    案几上的茶水浮香四溢。

    燕璟单臂撑在圈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本兵书,正垂眸在看。

    这时,他抬眼,那双幽眸在夜晚显得格外幽冷,宛若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沈长修心一惊,单手拱了拱,作揖“王爷,我既已来了,还请王爷言明此番见我的目的。”

    他也很直接。

    这对兄妹两人如出一辙。

    燕璟剑眉一挑,搁置下兵书,轻笑“当然是为了送礼,本王的大礼,长修兄一定会满意。你过来,本王告诉你。”

    沈长修忍了忍,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受不住了,可谓是忍辱负重。

    “王爷请直言。”沈长修道,他站立未动,离着燕璟还有好几步之远。

    燕璟站起身,也不懊恼。

    沈长修不愿意靠近他,他便主动走近了沈长修,然后在他耳畔低语了片刻。

    沈长修的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到了最后已是颇为震惊,以及不可置信。

    燕璟却没有给他机会反驳,道“信不信一切由你,但你父亲的性命可就在你手上了,你自己选吧。本王把时间定在了明日日落之后,届时,配不配合,皆随你。”

    沈长修还处于震惊之中,他晃了晃神,好在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他也很聪明,看得出来燕璟不太像是扯谎。

    沈长修稍作思量,喉结滚了滚,哑声一口应下,“好”

    沈长修回到侯府,他一切照旧,并没有露出任何反常。

    翌日傍晚,京城又传出一条消息

    定北侯抵达城外了,但因着伤势过重,暂且在城外歇息,明日才能继续赶路。

    侯府听闻这条消息,自是欢喜至极。

    尤其是沈宜善。

    她怎可能让父亲到了家门口了,却还在城外过夜呢

    遂直接去前院见了沈长修,“兄长你去接父亲回家可好”

    沈长修一阵闷咳,左手捂住了右边的断臂,额头溢出豆大汗珠,唇色发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伤口又崩裂。

    这时,沐良的声音传来,他健步如飞,“我去我去迎接侯爷归府”

    沈长修沉吟一声,“我这伤口大抵是狩猎那日所伤,那这次就劳烦你了,沐良。”

    沐良一派正气,“长修,善善,你们放心,我定然会让侯爷接回来。”

    沐良即刻出发,并未耽搁。

    沈宜善在前厅来回踱步,欢喜的同时也很焦急,亦不知父亲的伤势如何。

    沈长修见妹妹如此焦虑,心疼极了,但终是一个字也没多言。

    不多时,天色渐暗,沈长修着一身劲装,戴了假臂,从侯府角门离开

    城外。

    月华如练,繁星万里。

    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正在一处荒地安营扎寨,微光浮动,似是篝火即将熄灭。

    夜风拂过,仅有隐约可见的火星乍现。

    无边安静之中,几道黑影突然闪现。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在同伴的掩护之下,直接进入了一座最大的营帐。

    营帐外的守卫似是疲软不堪,一击即倒,像是长时间长途跋涉之后,已到了精疲力竭的境地。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并未起疑。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营帐掀开,里面的汤药味扑鼻而来,矮几上燃了酥油灯,临时搭建而成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人,看身段足有八尺。

    定北侯的身段亦是如此。

    终于,蒙面黑衣人不再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扒出一把闪过寒光的匕首,朝着木板床榻走了过去。

    光线昏暗,木板床上的男子墨发凌乱,看不清人脸。

    黑衣人挨近,缓慢地高高扬起手中匕首,他眸光乍寒,低低愤恨道了一句,“侯爷,要怪就怪你自己多事”

    一言至此,他挥臂往下刺去。

    使出了十成力道,试图直接要了榻上之人的命。

    恰在这时,榻上之人猛然睁开眼来,他左臂立刻伸出,握住了黑衣人的手腕,随即营帐内暗处突然站出几人。

    火把光燃起,亮若白昼。

    左狼一个健步上前,掀开了黑衣人脸上的面纱。

    而与此同时,沈长修从榻上起来,左手的力道几乎要把沐良的手腕捏碎,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沐、良你、你在做什么你意欲何为你要杀我父亲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这一刻,沈长修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他视作知己至亲的好兄弟,竟然要杀他父亲

    倘若燕璟没有先一步告诉他一切计划,他绝对不会怀疑到沐良头上。

    沈长修眸底赤红。

    难怪父亲会遭埋伏

    原来内鬼就在身边

    沐良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燕璟身上,他又回头看了看沈长修,立刻恍然大悟“哈哈哈长修,原来你之所以怀疑上我,是因为早就和燕王勾结上了。不过,你不能杀我,我也早有准备。如果不出意外,此时此刻,我的人已带走了善善,我若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善善”

    沈长修神色一慌。

    愤恨与焦灼交织。

    恨不能直接杀了沐良,但又担心妹妹。

    忽然,一阵阴风拂过,速度极快,有光影晃动,真真是浮光掠影。

    众人只见燕璟几乎是顷刻间出现在了沐良面前,一手掐住了他脖颈的同时,另一只手硬生生撇断了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

    “沈姑娘人呢你把她带去了哪里”

    是他大意了

    燕璟不想藏着自己的软肋。

    只有弱者才不敢轻易暴露软肋。

    而他无疑不是弱者。

    他就是要让沐良知道,倘若沈宜善出了任何差池,他就让沐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良,“”

    沈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