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耘我铁直
叶九月飞快打包好行李,写了张给宿管老师的请假单,见傅见微头铁不走,不多劝,各人有各人的命。
他拿着假条,拖着行李箱,刚打开门,就听到不远处电梯口的嘈杂声,犹豫了01秒,后退回寝室,关上门,扒着猫眼观察。
傅见微“”
这辈子其实只有半个多学期头一回见叶九月动作这么敏捷,眼神如此锐利。
来的是鲍桧他爸和秘书、律师、保镖,加上嘴角狂抽的宿管老师和校领导,浩浩荡荡地朝鲍桧寝室过去。之前鲍桧被要求一直待在寝室。
等人过去,各寝室探头看热闹的人都缩了回去,叶九月再次打开门,这回顺利溜了。
薄耘懒得吹头发,坐到电脑桌前,左手按着搭在头上的干毛巾擦,右手操纵鼠标打开桌面,好几个同学间的q群图标疯狂跳动,几乎都是消息99。
他随手打开一个,从头看起,看到一半,打开另一个,一看说的同一件事儿,越看越无语,拿起手机,打给傅见微。
寝室只剩傅见微一人。其他仨,一个在医院,一个跑了,一个去了别的寝室激情讨论。
傅见微正伏在台灯下搞学习,一旁的手机震动,他瞥了眼,急忙接了“耘哥。”
“我看到群里在讨论鲍桧打商理那事儿。”薄耘关心地问,“你没事儿吧”
“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在寝室做题呢。”傅见微说。
薄耘问“怎么回事啊”
傅见微把自己知道的前后所有都跟他说了一遍,包括他剩下俩室友的现况。
薄耘属实被叶九月的操作迷惑到了,他忍住吐槽的欲望,皱了皱眉头,以班长的身份说“你应该拦下他,这么晚了。”
“我拦了,他不听。”傅见微低声说。
“哎,不是怪你,就是怕他不安全。他有没有说去哪儿回家”薄耘问。
“嗯,他说回家。”
“那还好,我等下打个电话给他确认下。”薄耘停了下,问,“你怕不怕”
傅见微摇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开口说“不怕,商理今晚应该回不来,我今天远远看着,好像打得挺严重。”
“我说的不止他”
薄耘一只手撑着窗台,看着楼下的花圃,压低声音,说,“之前说过,鲍桧他家社会关系比较杂。这事儿我看很麻烦,两边都不是善茬儿。你晚上把寝室门反锁,谁来都别开,不行就叫宿管老师,知道吗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闹起来,不管什么事儿,你别去看热闹,躲好。”
虽然觉得薄耘想多了,但傅见微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
薄耘叮嘱好傅见微,结束通话,打给叶九月,确定对方已经安全到家了。
“这么快你家这么近吗”薄耘好奇道。
“嗯。”叶九月说,“谢谢您的关心,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别客气,到家就好。”薄耘说。
结束这通,薄耘想了想,打给齐佳书。
齐佳书一接起来就问“是为了鲍桧和商理的事情吗”
“嗯。”
齐佳书叹了声气“我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只听我妈说了点。但我估计,这回商理家要吃瘪。我姨夫,就是鲍桧他爸,他这人的脾气很爆,很护短,尤其在鲍桧的事情上。”
薄耘问“他能搞赢商理家吗”
齐佳书说“我猜他会有他的办法,这件事咱们不用担心了。”
“行吧。”
薄耘没想到商理这个麻烦会是这样解决掉。他周五和齐佳书还没商量出法子,之后他忙小傅的事儿,没顾上另一边,谁知道商理和鲍桧这俩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撞上了。
薄耘正要结束通话,听到齐佳书问“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薄耘怔了下,反应过来“你这不废话吗,我看起来像过河拆桥的人”
“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齐佳书停了下,说,“我以为,你会嫌弃我家和我姨夫家走得挺近很多人瞧不起我们这样的暴发户。”
薄耘沉默一阵,说“你直接,我就也不绕弯子。我是个学生,很不喜欢在这个阶段跟人谈太多市侩的东西。我的朋友很多,按社会财富划分的话,三六九等都有。我以前不跟你玩,跟你家是不是暴发户、你有没有私人打算关系不大,朋友有很多类型,我不排斥一些无伤大雅的个人目的。只是因为我和你没什么接触和了解的机会,我又不喜欢鲍桧,你是他的表哥,所以”
“其实,我接近你,很重要的原因是,我真的想接近你。”齐佳书突然说,“耘哥,我周五的那些话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等等等等”薄耘摸摸手臂,“你别中二,正常点措辞,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但我铁直,受不了另一个男的跟我说这种好肉麻的话。”
齐佳书噗的一声笑了“好吧。反正,我就是很仰慕你。”
“别,仰慕也别,敬仰吧,敬仰我能接受。”薄耘说。
齐佳书又笑了半天,薄耘也笑起来“行了,没别的事儿,先挂了。”
“好。那,晚安。”齐佳书说。
突然下起了雨,挺大的,傅见微关上窗户,回到座位,听着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声,看着题目,迟迟没下笔。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也是晚上这么大雨,他有事儿下楼,撞上穿着雨衣、滴着水的鲍桧从外回来,怀里抱着小狗汤姆,提着有宠物医院标志的塑料袋。
鲍桧见着他,欲言又止,擦肩而过。
大概是因为那之前傅见微好几次没回鲍桧的消息,鲍桧问他是不是薄耘不让他跟自己来往,他也没回。那之后,鲍桧再没给他发过消息,见面也不再打招呼。
其实,不全是薄耘不让的原因,傅见微自己也并不喜欢和鲍桧来往。
一来,鲍桧以前给他的印象很差;二来,除了汤姆,他跟鲍桧再没话聊。鲍桧说话,基本以“我草他妈比”开头,以“我草他妈比”结尾,中间内容是吹牛,比如谁谁谁干什么不行,换了他,他肯定怎么怎么。
但是。
傅见微想起今天鲍桧那副难过的模样,犹豫再三,发过去一条短信鲍桧,我是傅见微。节哀。
他本来还想问汤姆的遗体怎么安排,但打完删掉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想和鲍桧有太多交集。
半分钟后,鲍桧回了他你居然没删我手机号码
傅见微“”
这是重点吗
傅见微没回,搁下手机,刷题。
过了大概五分钟,鲍桧又发来一条短信不要你假好心,虚伪。
傅见微“”
行吧。
他再次搁下手机,继续刷题。
大概十分钟后,鲍桧又来短信操,你他妈就是想看老子笑话吧老子好得很我草你妈比
傅见微忍无可忍地把他加入黑名单。
三分钟后,鲍桧在外面踹门“操,傅见微,开门开不开门非逼我把这破锁又踹烂是不是你别逼我啊,操,傅见微”
宿管老师在旁边崩溃地喊“傅见微又怎么你了啊”
一道口音很重的中年男人大概是鲍桧他爸的声音随之响起“怎么了还有个啊你一次性说完,让唐律师一起给你搞。”
鲍桧边踹门边说“他拉黑我”
他爸“操他居然敢拉黑啊拉黑什么拉黑哪里拉黑拉黑你什么”
“手机号”鲍桧冲着门骂,“傅见微你他妈的竟然敢拉黑老子手机号等死吧你开不开门”
傅见微要疯了,他想把自己刚发短信的手剁了薄耘说得没错,鲍桧真的脑子有病
他又生气又害怕,盯着摇摇欲坠的门看了一阵,将心一横,过去开了门,差点儿被鲍桧踹到,好在他有防备,躲得快。
鲍桧急忙收住脚,心虚地看了眼傅见微,但转瞬就理直气壮起来“你他妈的拉黑我”
傅见微被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师、校领导、鲍桧他爸和不知道具体谁谁谁、各寝室好奇探头的同学盯着看,攥紧了拳头,孤注一掷“谁让你骂我妈”
“谁骂你妈了我没事我骂你妈”鲍桧愣了下,“操,那是我口头禅不是故意骂你妈”
他爸都受不了他了,拧着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谁啊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没过节。”鲍桧不耐烦地说,“汤姆有他一半。”
他爸更迷茫了“那狗不是你捡的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一起捡的啊”鲍桧说。
傅见微飞快地瞥了眼宿管老师和校领导,矢口否认“我没有”
鲍桧有特权违反规定往宿舍捡动物,他没有。
鲍桧嚷嚷“操,怎么没有了我跟你的短信还在呢怎么现在跟老子一起捡个狗你都觉得丢人了你是薄耘他二奶吗,他有你裸照吗,你这么怕他”
傅见微生吃了他的心都有,发着抖说“你闭嘴你少胡说狗是你非要带回寝室的,我还跟你说了寝室不准”
“你是说了,又怎样我带狗去打疫苗驱虫了啊。”鲍桧跟他驴唇不对马嘴了一通,摆摆手,“不说那些了,不知道你发什么癫我打算把汤姆埋我们发现它的那个河边,你一起吗”
宿管老师终于理顺了,深深呼吸“所以,鲍桧同学,你就是想邀请傅见微同学一起去给汤姆下葬,是吗”
鲍桧“嗯”了一声,斜着眼看傅见微,愤愤不平“妈的,老子话还没说完,就拉黑老子”
众人“”
“喂,你到底去不去”鲍桧恶狠狠地问。
傅见微想把门甩他脸上,但只是想想,并不敢真这么做。想来想去,怕他又发疯,只能忍气吞声地应了一声“去。”
薄耘冒险从家里漏夜潜逃,跑学校来,打算陪小傅一晚。
他心想,以小傅的性格,怕他担心,就怕也说不怕。但谁知道商理家和鲍桧家能搞出什么殃及池鱼的骚操作呢这两家给他的感觉都不正常。就算小傅是真不怕,他都怕,还是待一起更放心。
宿舍大门口的传达室大爷一直以为薄耘是傅见微的表哥,也知道今天那事儿,听薄耘说过来陪陪傅见微,没卡他,只让他填个入内登记。
薄耘正靠在窗口填表,突然听到一阵骚动,抬头一看,愣了下。
只见,鲍桧强行拖着傅见微出电梯,往这边走,后面一堆大人追着喊“外面下大雨呢等雨停了再去或者明天白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