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哥,我是你的麻烦吗”
薄耘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盯着荆荣说“别乱想,也别乱说。”
“但是”
“真的什么也没有。”薄耘很坚定地这么说。
荆荣与他对视,凭借从婴儿车里结起的情谊,从他的眼神中t到了答案薄耘和傅见微没在处对象,甚至很可能
“不是吧”荆荣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薄耘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不会吧”荆荣再度发出不可置信之声。
薄耘还是没说话,还是这么看着他。
荆荣“”
他耘哥居然是在搞单恋这不可能吧傅见微那眼神明明也
荆荣欲言又止,惊疑不定、仔仔细细地打量薄耘,心念一动,最终没说出来。
只要薄耘gay的对象不是他,这个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但又不是完全无关。他和薄耘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人是有感情、有偏向的。
他不确定将来究竟会如何,然而可以猜想,那条路肯定很难走。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劝告。
可是,他太了解薄耘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薄耘,甚至可能起反效果。众所周知,薄耘的头特别铁,天生的反叛boy。
那么,至少,他不希望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促进的作用。
他选择装傻。
“行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再也不提了。”荆荣说完,把椅子挪回自己座位。
办公室里究竟是什么场面,除了那时在场的当事双方隋冬和叶九月,双方父母、年级主任和班主任,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很多人看到了叶九月的父母尴尬又愧疚地恭送隋冬父母去停车场,一路上不停地道歉。而隋市长温和大度,和新闻上一模一样,和蔼地叮嘱对方多关心下一代成长,督促叶九月多运动,培养阳刚之气,走出青春期迷雾。
这懂的都懂
很快,学生中热议起“弯掰直”的话题,有理有据,男同汇聚的很多论坛里都会有0开贴讲述他们勾引、掰弯直男的心机历程。
这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是很有意思的“娱乐项目”,能让他们在繁重的学业之余得到放松。
何况,之前隋冬和朴靓的暧昧有目共睹,这两人门当户对,堪称金童玉女。怎么看,叶九月都像硬挤进去的、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舆论自然而然地倒向一边是叶九月蓄意勾引隋冬。
许多人绘声绘色、言之凿凿,讲述叶九月具体是怎么勾引隋冬的
有人分析,同寝室的傅见微之前突然搬出去,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事儿,避讳。而隋冬前段时间也搬出去,估计是怕被掰弯,想“紧急避险”,可后来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总之他没能抵抗住基佬的诡计多端。
还有人问王佑是不是也被叶九月引诱过,被王佑臭骂了一顿。
但大家纷纷怀疑王佑是被说中了才恼羞成怒的,毕竟男同论坛的0狂爱体育生,叶九月没道理放过王佑啊,搞不好是一场三角关系啊,更能理解傅见微退寝的原因了呢。
傅见微也听到了这些,他试图向众人解释“我退寝只是因为怕晚上复习影响其他人休息。”
但大家知道叶九月常帮他补习,觉得他是出于人情面子帮叶九月“公关”。
傅见微索性去找宿管老师,申请搬回寝室,用行动证明。
宿管老师说这得重新写申请,让班主任签字。
傅见微立刻写了申请,去找班主任。班主任一眼看穿他的目的,很干脆地拒绝了,还严肃地教育他别蹚浑水,专心准备高考。
流言蜚语中,叶九月很淡定,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没请假,没缺课,没哭。他甚至从没试图向任何同学解释哪怕一句。两天后小考,分数出来他还是第一,倒是隋冬下滑不少。
傅见微在自责中煎熬。终于,他忍不住了,在无人处拦住叶九月“我可以为你作证。我看到了,是他向你告白,是他主动的。”
叶九月怔了怔“哪个时候”
“实验楼”傅见微提醒他。
叶九月沉默一阵,缓慢地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必啦,高三很短的,很快就会过去。”
“你是怕我得罪隋冬吗”傅见微直接问。
叶九月没说话。
傅见微愧疚地低下头“我没第一时间站出来,确实是顾虑到了这点但是,我想过了,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后悔的,会永远觉得自己懦弱。但我怕贸然去说,万一不好我就想,先来问你。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和你沟通好。”
叶九月沉默半晌,很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你已经征询过我的意见,我现在郑重地拒绝你,请你绝对不要对外说出那些话,请你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吧。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你不必为此自责呀。”
傅见微不能理解地问“为什么你自己不解释,也不让我解释。”
叶九月很平静地说“因为于事无补,还会得不偿失。”
“怎么会”
“看到的是我被亲,却嘲笑我勾引对方,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叶九月慢吞吞道,“放心吧,我历来对人类都是极为失望的,所以这件事情并不足以冲击到我呢。”
“就是这样,才不行吧”傅见微忍不住吐槽。
“没关系哒。”叶九月反过来安抚他,“别担心,我不反社会呢,我是和平爱好者。”
“倒也没在担心这点。”
课间,鲍桧趴在课桌上睡觉,做了个特恐怖的梦。梦中,本来一堆猫趴他身上喵喵喵,好他妈岁月静好的,突然他妈的砰的一阵烟,全变成了猫尾兽耳的人脸暴露狂操赶紧变回去赶紧的啊啊啊啊啊瞎了瞎了,眼瞎了心也瞎了人都疯了
关键时刻,急促的手机铃将他从噩梦中拯救出来。他依旧趴着,闭着眼,摸到手机,挨到耳边“喂”
“薄耘。”
“操你他妈打错了,谁他妈给你的号码,打死他吧。”
“我说我是薄耘。”
“哦。”鲍桧不耐烦地问,“又什么事儿”
薄耘问“叶九月的事情你知道吧”
“谁”话音刚落,鲍桧就听到隔着过道的几个人在激情讨论叶九月,反应过来,“哦,知道。”
“帮个忙,跟你小弟们说声,别传这事儿了,而且强调下,别为这事儿欺负叶九月。”薄耘停了下,问,“你还记得柯黎安吗”
“这又他妈是谁”鲍桧迷茫地问。
薄耘说“咱们初中时,高中有个说是gay的,后来被霸凌,自杀那个。”
鲍桧想了半天,隐隐约约有点儿印象,“哦”了声,突然问“不对啊,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
薄耘冷漠地说“因为你挖我墙角被我发现了。”
鲍桧心虚了两秒钟,硬着头皮说“操你你自己先弃养的。”
“养你个头。我说多少遍了,我没领养傅见微,你也不能领养。他靠他自己拿助学金,我只是稍微关照他点儿。”薄耘说。
鲍桧刹那间福至心灵,来劲儿了,支着胳膊坐起来“这么说的话,那压根儿他妈不是你的墙角啊,你管老子挖不挖你不领养,你还不让我搞”
薄耘被他的态度和用词激怒“都跟你说了不准搞他”
鲍桧的起床气还没散,本能地怼回去“你自己不搞还不准我搞”
薄耘简直怒发冲冠“可算被我套出来了,你还说你对他没不怀好意”
“你他妈神经病啊挂了拉黑”鲍桧啪的挂断,拉黑号码,腾的起身,狠狠踹一脚桌子。哐当一声巨响,大家都瞅向他。
鲍桧横眼竖眉、口沫横飞地骂“都有病吧勾引你们了啊吵吵吵,吵得老子连个觉都睡不好看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妈的,谁丢人谁都没你们丢老子人老子话搁这儿了,从现在开始,老子在的地方,不想再听到叶九月和隋冬这俩名字。想问为什么是吧老子告诉你们,老子跟叶九月都住宿舍,他帮老子找到过老子的猫。出来混,讲个义字。都他妈把老子话放出去,谁敢欺负叶九月,就他妈是爬老子头上拉屎撒尿,谁敢谁试试看”
说完,他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拧瓶盖喝水。
教室里一时安静,只听到鲍桧吨吨吨的声音。
众人看鲍桧一阵,面面相觑一阵,突然又听到鲍桧踹桌子,急忙都看向他。只见他的脸色比起刚刚更臭了“还有谁他妈再给老子发那种装猫的视频,老子打死他操恶心死了变态吧”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狗腿小弟“”总不能鲍哥的爱好是真猫吧这个、这个变态到我都接受不了啊
假设简单粗暴地把学生分为“黑白两道”,无疑,薄耘和鲍桧是这俩群体的各自头领。他俩先后出面,多少给这场舆论降了温。
虽然,嘴长在各人脸上,不能完全杜绝流言,但至少,叶九月没遭受不友善言论或目光外的更多负面对待。
晚上,薄耘和傅见微视频,俩人互相看着,都在沉默。
许久之后,薄耘先开了口“多事之秋,最近咱俩避个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傅见微直直地看着他,问“耘哥,我是你的麻烦吗”
“啊不是,当然不是”薄耘果断否认,舔了舔嘴唇,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只有九十多天了,一切以高考为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傅见微垂眸,看着自己搭在桌面上的左右手互相扒拉。
薄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过了会儿,视线沿着他的手指往上,移到他的脸颊。
反应过来时,薄耘的指腹已经贴到了电脑屏幕上,挡住了傅见微的半边脸,拇指恰好落在傅见微红润的嘴唇上。傅见微在说话,嘴唇一张一合。
薄耘喉头发痒,很艰难地咽了好几下唾沫。他腰挺得笔直,情不自禁地前倾,贴近屏幕。
傅见微不说话了。从他的角度,只看到薄耘好像把手伸到了屏幕这儿,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地看到了薄耘的喉结上下滚滑,凸出的软骨下方有颗小黑痣,一起动来动去。
“”
“”
过了很久。
又或者,并没有很久。
“见微。”
傅见微将微微下垂的目光上移到薄耘的脸,嘴唇又动了起来“嗯。怎么了,耘哥”
薄耘又沉默了一阵,将手收了回去,说“没事儿”
傅见微的模样很天真,问他“你刚刚伸手干什么”
“屏幕上有灰。”薄耘说。
“哦。”
“不早了,我还没洗澡。去洗澡了。”薄耘这么说着,很焦虑找个什么正当理由跟傅见微说今天视频到这儿结束。至少现在结束下,等他洗完澡再开。平时他们会一直开着,有事儿不在电脑边也开着,直到要睡觉了才关。
他还没想出来,傅见微先说了“不知道哪儿有问题,画面一直在闪,我关了检查下。”
薄耘忙说“好正好我去洗澡,回来再开。”
“嗯。”
薄耘迫不及待地关掉电脑,冲去门口,打开一条不大不小的门缝,做贼似的,探头看走廊没人,冲回卧房,进浴室,把脑袋搁洗手池里,打开冷水狂淋。这玩意儿该洗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