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章 第42章
    苏娆一点儿都不意外漂亮道君的害羞、忸怩和难为情。

    但她也相信他不会拒绝。

    他总是那么乖巧听话,就像安静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

    无论她要去哪个方向,他总会跟着她走。

    更何况,她也是为了巩固元婴期修为,进一步功法大成,相信他更会理解,会支持她。

    苏娆自信满满,朝她的漂亮道君伸手,指尖挑起他下颌,谆谆善诱道“会很舒服的。”

    听到这等虎狼之词,秦霁掀起长眸,不痛不痒的声音里起了波澜,“你与别人试过”

    “没有啊。”苏娆并未听出他语气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在实话实说,“其他人我哪看得上。”

    她直勾勾地望着秦霁的脸,笑容直白炽烈。

    分明又是在透过他,在回忆曾惊鸿一面的仙姿佚貌。

    秦霁兀自不动,唇角僵硬,心情无比复杂。

    窗外月色正浓,光华皎洁,苏娆也不着急,翘着脚撑在床头,等他答应。

    “不急,你慢慢想。”

    他现在只不过是害羞,很快就会点头了。

    苏娆指尖在床头轻轻敲,好整以暇地眯着眼,忽然听到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娆丫头,不好了村里出事了村长叫大伙儿都去仙庙那边集合”

    来传话的又是苏小胖,村长叫他通知每家主事的人,到了苏娆家,他都没叫苏娆爹娘,直接来找苏娆。

    经过上回的事,苏娆俨然已经成了她们家说一不二的人,村里人想起她的神仙手段,更是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苏娆听小胖语气慌张,问道“怎么把大家这么晚叫去啊”

    “出大事了。”小胖急着去下一家,只回了这么四个字,就一溜烟地跑了。

    苏娆无奈起身,在柜笼里翻了盏手提灯笼出来,用灵力点燃,轻声道“我过去瞧瞧。”

    “嗯。”秦霁佯装乖巧地坐在床角,目送她离开。

    他不需要跟过去,若想知道发生什么,用仙识笼罩便可。

    更何况,他甚至不用关注就能猜到,那些人肮脏秽恶那一套,他早已非常了解。

    苏娆提灯赶到仙庙,远远便看到许多摇晃的灯火,明明暗暗,聚在一起。

    除了她,各家各户来的都是男人,手里提着灯笼披着衣,正在皱眉商讨。

    见苏娆来了,众人忽然噤声,看她的眼神又发生了不同。

    苏娆扫了一圈,看出他们的郁闷、忌惮、无奈还有责怪

    她不明所以,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他们用看“罪魁祸首”的眼神一直这么盯着。

    她脸色稍绷,转到村长身边,问道“出何事了”

    村长拄着拐杖,又开始用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她,“娆丫头,出事了,出事了啊那星辰二位罪仙,咱就不该祭拜他们啊”

    从村长絮絮叨叨捶胸跺脚的描述里,苏娆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村里所有的水井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一下全都打不出水了。

    村外那条小河,也眨眼之间就变得干涸,只剩下一堆的卵石滩。

    还有,人们家里供奉的神仙牌位或是画像,也都或多或少地出现异样,要么是多了几条裂缝,要么是字消失了几个。

    村长的拐杖在地面戳得梆梆响,“定是我们供奉星辰罪仙,惹恼了上头的神仙神仙显灵,要惩罚我们了”

    “是啊”其他人都附和点头,悔不当初。

    要是没跟着苏娆转而祭拜那两个罪仙就好了,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而让原本供奉信仰的神仙生气了。

    “以后仙人再也不会庇护我们了。”

    “娆丫头,你说你唉。”

    大家指指点点,不好明面上指责苏娆,但言语之间总归在怪她。

    都觉得她不懂事,胡乱带头,给大家带来灾祸。

    虚空中,有几道幸灾乐祸的身影。

    “看吧,一下就乱了套了。”

    “凡人果然愚昧。”

    “等她们向我等祈祷求助时,再随便降临一人,找那苏娆提条件便是。”

    “不错。”一白袍转身道,“我去盯着那几个魔物,这回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定要让他们好好看着,不能让罗苏村再有一滴水。”

    “快去。”其他身影为他让行。

    丑陋的阴谋正在疯狂酝酿。

    而苏娆,还在头疼地应对哭天抹泪的乡亲们。

    她说“立像镀金、打扫神龛,都是我一人做的。神仙要罚,我应当罚得最重。”

    “可你们看,我一点儿事都没有。”苏娆摊摊手,“所以这水井小河干涸的怪事,不一定是因为我们供奉了星辰二仙。”

    “那是为何”村长糊涂地看着苏娆,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

    其他人也将信将疑地点头。

    苏娆无奈,“我也不知,也许是魔物或凶兽作祟。”她只能为了宽大家的心,先随便解释。

    “这样吧,现在很晚了,大家先回家睡一觉,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苏娆的语气轻快,好像并没发生什么大事,“再说,大家睡觉也不需要用水,说不定等天一亮,水井小河又都重新盛满了水。”

    苏娆说话时特意运转了合欢宫的功法,让她的声音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人们听到就会愿意相信她,想要亲近她。

    果然,元婴期修为加持,效果更好。

    大伙儿一听完就都纷纷点头,说着“信娆丫头的准没错”“有她在我们就放心”“走吧走吧回去睡吧明日再说”之类的话,逐渐散去。

    人群走远,苏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神色微冷,转身进了仙庙。

    她先从一桩桩仙像查起,再去村庄外的小河看了看,又去了每一个水井。

    这样仔细一查,一整夜就过去了。

    苏娆也不算毫无所获,至少她找到了几缕残留的魔气,越发肯定这次又有魔界在背后捣鬼。

    她心底有些愧疚,罗苏村没有被针对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她的到来,才连累了乡亲们。

    因为这样,她更暗暗发誓,要带大家走出困境,她不能祸害任何人。

    一晚过去,罗苏村中几乎没人睡得安稳。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水源就是他们的天。

    天刚亮,大家就陆陆续续起来。

    去水井看,去小河边看,心都凉了半截。

    都还是干的,一滴水都没有。

    村长召集村里的壮劳力们,让他们走上一个时辰,去附近的村子打水。

    谁知附近的村庄也没了水,消息传回来,更是人心惶惶。

    苏娆可以御空而行,比大家走路快得多,她自告奋勇道“我去找最近的水源。”

    她这一找,就花了整整三天三夜。

    东南西北她都飞了一遍,从罗苏村往各个方向飞出去数百里,都没有水源。

    大地陷入一片干涸。

    人们一脸绝望等死地坐在院子里,她御空经过时,还都把她当成了神仙,纷纷跪在地上磕头跪拜,盼她救苦救难。

    可惜,她不是真仙人,谁都救不了。

    苏娆心情沉重地回到罗苏村,看来想从其他地方弄水源过来是不可能的,这场旱灾席卷的范围太广,处处自危。

    乡亲们满心希冀地等着苏娆回来,直到看见她的神情,希望全成了绝望。

    不少人家中的水缸快空了,这几日一直省着喝水,嘴唇开裂,头发枯黄,目光浑浊地呆坐在村口,望着满地枯萎的庄稼。

    “完了全完了”彻底过不下去了。

    唯独苏娆不信邪,她挽起袖口,鼓励大家,“我们去挖井,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地下水源。”

    只有她在动,其他人瘫坐在地上,无动于衷。

    村长轻叹,“娆丫头,别折腾了。”

    挖井干活是最辛苦的事儿,大家本就没水喝,哪能这么消耗。

    大家不听苏娆号召,也不愿意动弹,各自回家去,像十来年前的那场雪灾那样,闭门不出,跪在家中,对着家中修补好的神仙画像重新拜了起来。

    村里各处的金线又重新浅浅连起来,牵到天上去。

    苏娆没管别人做不做,她埋头用灵力挖完一口井,只看到井底浅浅有一层水。

    这说明,她判断得果然没错,还有地下水源并未干涸,她只要再加把劲儿,再用灵力探询推敲一番,就能

    想法才刚冒出来,苏娆就眼睁睁看到她挖出的那口井里,浅水迅速干涸,像被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甚至她用灵力模糊感应到的那条地下水源,也消失得彻彻底底。

    一抹魔气转瞬即逝,苏娆甚至来不及捕捉。

    这下,苏娆彻底明白,她确实在被人盯着。

    苏娆收了手,没再挖井,将地填平,往回家的方向去。

    在外奔波几日,她的灵力也消耗一空。

    回到家,苏娆爹娘什么都没说,只是劝她别太累。

    老百姓过日子,过一日,算一日,若真到末路,那也是老天爷早就给安排好的命数。

    苏娆启唇反驳,“我不信这些。”

    她见过太多,深知个中曲折,便犟着性子道“爹娘,我要你们长命百岁。”

    苏娆离家这些年,她爹娘倒是看开了。

    女儿能归家,他们心愿以偿,已经没什么遗憾。

    苏娆她娘没再和苏娆理论这些,而是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屋子,轻声道“快去看看小秦吧,他等你好几天了。”

    “好。”苏娆随手把最后一点灵力化成水,把家里的水缸灌满,这才进屋。

    月色正浓,推门而进,屋内便被霜霜月华照亮。

    秦霁原本没点灯,身处一片黑暗中他十分习惯自如,直到她出现,眼前亮堂起来,他反而半眯起眼。

    苏娆一脸累坏的样子,进来便抱住他,枕在他肩头蹭了蹭,柔软发顶抵着他下颌,勾得他喉间掠过几分痒意。

    他知道她修的是合欢宫的功法,与他任何亲昵的动作,都能让她迅速吸纳灵力,增长修为。

    所以她总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他也知道,她与任何男人亲昵都有进益。

    可她上回说,她只与他这样过。

    秦霁心中微动,低眸望着她倦容惺忪,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因为灵力枯竭连那双清水明眸都少了几分灵气。

    他以为她消耗巨大,一进来便会问她离开之前一直在等的答案。

    谁知,他等了半晌,她却没再开口提那件事。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他,所以理解他,尊重他。

    没有因为急需补充灵力而逼他做什么,也没有趁机使苦肉计,暗示她需要他。

    她在他面前,全是一片赤诚真心。

    秦霁一只肩膀撑着苏娆,另一侧修长分明的手掌抬起,单手解开衣领那枚系扣。

    他一小截精致白皙的锁骨半露出来,在烛火朦胧清辉中笼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有些答案不必非要说出口。

    他想,他给她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