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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听说了么陛下要处死田慎之”

    “就是那个主膳中大夫日前不是很受宠的么”

    “是啊,陛下已经放出话去,要处死那个田慎之,就在两日之后。”

    “那膳夫如何得罪了陛下”

    “还能怎么得罪我听说那膳夫是齐国公族的后裔,如今齐国余孽与五国会盟于野王,怕是惹怒了陛下,陛下如何能留得他”

    嬴政下令处死陈慎之,而且要亲自监斩,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毕竟陈慎之之前也算是宠臣之一,很多人想要看热闹。

    陈慎之行刑的当日,冬风萧索,刑场冷冷清清,树木都枯萎了,还没有抽出新芽,田慎之衣衫单薄,跪在刑场之上,旁边是准备行刑之人。

    陈慎之看了看左右,希望自己的三个便宜哥哥已经听到了消息,不然今天不是白跪了么

    嬴政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环视左右,看了看天色,寒声凉飕飕的道“行刑罢。”

    “敬诺,陛下。”

    “行刑”

    “有刺客有刺客”

    刚喊出行刑二字,刑场突然骚乱起来,是刺客刺客并没有蒙面,更加没有掩藏自己,意外的坦荡荡。

    “哆”一声,一颗石子打过来,直接打掉了行刑用的长剑,长剑脱手而出,一下飞了出去。

    陈慎之抬头一看,是三兄田轸

    田轸快速跑过来,飞窜到陈慎之身边,紧张的道“幺儿,没事罢”

    “三兄”陈慎之装作一脸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么”老三田轸道“你都要被杀头了”

    嬴政立刻拍案而起,道“抓住刺客,一并正法”

    刑场的士兵,还有虎贲军立刻冲上来,将陈慎之和田轸围在中央,田轸安慰道“幺儿,别怕”

    就听到“嗖嗖嗖”的声音,冲上来的虎贲军应声摔倒在地,人仰马翻,异常狼狈,原来不只是老三田轸,老大田升也来了,刚才并没有立刻现身而已。

    嬴政“嗤”的一声抽出宝剑,竟然亲自冲入战局,引剑而来,刺向老大田升的面目。

    “大兄小心”陈慎之连忙道。

    嬴政那模样儿,完全不像是闹着顽的,陈慎之速来见识过嬴政的武艺,也不知道便宜大哥是不是他的对手。

    “当”一声金鸣,老大田升快速后退好几步,“嘭”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这才停了下来。

    回头一看,撞到的并非什么死物,而是老二田桓。

    田桓突然跃出,一把托住田升的后腰,将他稳住,随即向后一带,让田升脱离战局,道“大兄三弟,先将幺儿带走。”

    他说着,“嗤”一声,将佩剑一拔,挽出一个剑花,眯着眼目,冷冷的凝视着嬴政。

    老二田桓本就话少,生的冷面冷心,一派森然,并不像是个公子,反而像是个侠客。

    嬴政冷笑一声,提剑冲上,“当”两方瞬间交手,动作迅捷,仿佛闪电一般,几乎叫人看不清楚。

    陈慎之心中真真儿是捏了一把汗,又怕嬴政伤了他便宜二哥,又怕二哥伤了嬴政,左右为难,十分忐忑,一心希望两个人随便打发几下,别伤了和气,可是

    眼下这情况,嬴政和田桓可谓是棋逢敌手,这是在搏命啊

    “幺儿,快走”老大田升会从过来,与田轸一道扶起陈慎之。

    陈慎之心里担心,道“大兄三兄,咱们等一等二兄。”

    田轸道“等什么啊二兄武艺高强,不会输的,他拖延住时机,咱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陈慎之只好如此,临走之前,使劲给嬴政打眼色,但是也不知道嬴政看没看到。

    嬴政其实是看到了,陈慎之被他的两个便宜哥哥救走,嬴政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还要陈慎之反叛之后,去野王给自己做内奸,所以并不能真的杀了他的三个便宜哥哥。

    嬴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果不其然,老二田桓的确是高手,立刻捕捉到了破绽,引剑冲上。

    嗤

    “陛下受伤了陛下受伤了”

    “快虎贲军抓住刺客”

    “医官夏医官何在”

    远远的,便听到众人大喊的声音,陈慎之心想,嬴政受伤了不知严不严重。

    便在此时,有脚步声追上,是老二田桓来了。

    陈慎之立刻道“二兄,你怎么样”

    田桓将剑收起来,简练的道“无妨。”

    陈慎之注意到,田桓收剑的时候,稍微抖了一下剑鞘,有血从血槽中流出来。

    陈慎之眼皮一跳,试探的道“那嬴政如何”

    田桓冷冷的道“受了伤。”

    呼陈慎之松了口气,受了伤的意思,应该是死不了。

    老三田轸道“二兄你真笨,你合该一剑杀了他”

    老二田桓黑着脸道“你来。”

    老三“”

    老大田升道“罢了罢了,你们不要拌嘴,幺儿受了惊吓,此地也并非久留之地,咱们快走。”

    陈慎之使劲点头,他还没有忘记做内奸的任务,应和道“对对,咱们此时去何处”

    老大田升道“你与嬴政撕破脸皮,也是正好儿,为兄们都不放心你留在秦宫之中,如今倒是好了,一同随兄长们去野王会盟,如何”

    正中下怀

    陈慎之异常乖巧的道“全凭兄长。”

    三个便宜哥哥一听,当然欢心了,弟弟真是听话,当即二话不说,四个人便一同启程,往卫国野王而去。

    齐国的三个公子从刑场劫走了陈慎之,不仅如此,还打伤了嬴政,场面混乱,寺人侍卫的喊声连成一片,夏无且立刻奉命入宫,急匆匆前往太室诊治。

    嬴政黑着脸,坐在路寝宫太室的席子上,若不是为了放走陈慎之,嬴政也不必故意卖一个破绽,故意被田桓划伤。

    夏无且走进来,什么也没问,垂头诊看,动作很麻利,给嬴政清理伤口,上了药,然后包扎整齐,拱手道“陛下的伤势并不严重,只需要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嬴政点点头,他自然知晓不严重,毕竟是自己个儿故意卖的破绽,知道轻重。让嬴政脸黑的是,这苦肉计,明明合该是陈慎之受苦,最后竟然苦在了朕的身上

    嬴政摆摆手,道“退下罢。”

    “敬诺。”夏无且恭敬的退下去,临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了章台宫卫尉章邯,章邯押解着一个囚犯走进来。

    那囚犯被五花大绑,脖颈上按着枷锁,面容十分眼熟,可不正是陈慎之随身的小童詹儿么

    詹儿被押解着走进来,“咕咚”一声按跪在地上。

    嬴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走到他面前,森然的道“田慎之叛变,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你们六国余后,都是如此。”

    魏詹并不知道陈慎之与嬴政的计划,只知道这些日子朝廷乱的很,先是长公子扶苏下狱,然后大公子子婴也被下狱,朝廷中但凡和六国有关系的人,抓的抓关的关,紧跟着就连陈慎之也得罪了嬴政,要被处死。

    詹儿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嬴政摆摆手,道“都下去。”

    “敬诺。”

    章邯带着虎贲军离开太室,太室中唯独剩下嬴政与魏詹二人。

    魏詹还跪在地上,抬头去看嬴政,嬴政走过来,“嗤”抽出佩剑,手起剑落,不过并没有直接砍在詹儿身上,而是“哐”一声将枷锁劈开。

    魏詹抬头又看了一眼嬴政,表情很是平静。

    嬴政道“魏詹,朕问你,你不怕么”

    詹儿平静的道“怕什么”

    嬴政道“你不怕,朕一剑刺死你”

    魏詹还是很平静,幽幽的道“若不是公子,詹儿早就是死人了,左右都是死过,又怎么会惧怕死呢”

    “说得好”嬴政笑道“那合该是你追随你家公子的时候到了。”

    魏詹看着嬴政,狐疑的道“可是公子留了什么话给詹儿”

    嬴政微微颔首,道“你是个聪明之人,怪不得三弟那小子,要用你来传话。”

    “传话”魏詹奇怪。

    嬴政道“朕会放出处死你的消息,你今夜便离开咸阳,赶往野王,与那家公子汇合,至于其余的事情,你家公子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就对了。”

    陈慎之与嬴政需要一个传话之人,毕竟两个人一个在咸阳,一个在野王,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虽然每每夜间都可以对换,但还是有些不方便,需要一个传话之人从中间斡旋一番。

    而这个人,需要不问不闻不讲,是个安心可靠之人,陈慎之思来想去,唯独魏詹一人可以,别看詹儿年纪尚小,但是思维已然定型,阅历颇多,心机也深沉沉稳,最主要的是,陈慎之对他有恩,魏詹此人不喜欢多问,低头办事儿便是,自然是最佳人选。

    嬴政按照陈慎之的法子,假意处死魏詹,随即将他放走,让他与陈慎之汇合,这一切安排妥当,眼看着天色便黑了下来。

    “咱们走罢此次初到野王,还需要一段路程。”老三田轸说着。

    “嘶”老二田桓被他碰了一下,轻微抽了一口冷气。

    田轸道“二兄,你怎么了”

    “无妨。”田桓虽然这般说,但提起手来,压住自己胸口。

    老大田升道“可是方才受伤了快坐下来歇息一下。”

    老二本想继续赶路,但走了两步实在忍不住,便慢慢坐下来,坐在一棵树根上休息,他低下头来,总是伸手按住胸口的位置。

    陈慎之道“二兄可是胸口受了伤这一路还需要奔波,若是有伤,尽快医治才是。”

    老二冷冷的道“无妨,小伤。”

    “什么小伤我看看”老三田轸素来都是急脾性,见到二哥一直搪塞自己,立刻冲上去就扒他的衣裳。

    平日里若是如此,老二田桓一巴掌就能将田轸拍飞,可是如今,田桓动作疼的一僵,已然被老三田轸得了逞,将田桓按在树桩子上,大喊着“大兄幺儿,你们快来,我按住他了,咱们合力扒了二兄的衣呵”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老二田桓的胸口,一块又青又紫的淤血,碗口那么大,青的厉害,还肿胀起来,显然是当胸挨了一下。

    陈慎之蹙了蹙眉,嬴政也真是,下如此狠手。

    田桓自觉有些丢人,毕竟他自诩武艺惊人,从未输得如此惨过,当即拢上自己的衣衫,道“无需大惊小怪。”

    “这还不能大惊小怪”田轸道“二兄,你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啊”

    田桓脸上无光,黑着脸不说话。

    就在此时,天色慢慢黑下来,日光消弭,月光爬上头顶,陈慎之看了看天色,天黑了,与此同时,脑海中一片眩晕,是对换的熟悉感。

    而此时老三田轸还在骂骂咧咧,问候嬴政的祖宗十八代,陈慎之对换之前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日前已经给嬴政做足了心理准备,否则嬴政突然听到有人当面咒骂自己,还有祖宗十八代,估计得气的头发支棱起来。

    “嬴政这个狗贼皇帝庸狗鳖蛋”

    “他竟敢如此打我二兄我非要剁了他的蹄子”

    “剁烂了做成狗食,喂给狗崽子食”

    嬴政感觉到一阵眩晕,还未睁开眼目,便已经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那声音极为耳熟,可不是来劫囚的三个公子之一么

    嬴政睁开眼目,冷冷的凝视着正在咒骂的田轸,田轸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弟弟竟然“变了种”,还在不停的咒骂着,眼看着“宝贝弟弟”看向自己,还与“宝贝弟弟”找共鸣感。

    田轸拱了拱嬴政的手臂,道“你说,你说说看,那个庸狗皇帝,是不是鳖蛋他竟然敢打二兄我早晚拧掉他的脑袋”

    嬴政“”

    嬴政眼皮和脸皮都在跳,青筋乱蹦的那种,黑着脸,阴沉沉的凝视着田轸,田轸道“幺儿,你看你气的怎么比三兄还要生气,别气了,没事儿,你二兄禁打的紧,下次咱们见到了那庸狗,不只是剁了他的蹄子,还要剁了他的子孙根,做成肉酱真不是个东西”

    嬴政“”

    嬴政实在听不下去这等粗鄙言辞了,冷冷的道“上路。”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老三田轸诶了一声“这么着急啊那、那赶路罢。”

    之前曾说过,这卫国是秦始皇称帝之后,唯一保留的国家,因着卫国常年依附于秦,对秦没有太多的威胁,还有另外一点也很重要,如同嬴政一定要亲自去泰山封禅一样,保存卫国,是为了让天下百姓放心,告诉百姓们,嬴政并非是斩草除根,心狠手辣之人,舆论和民心一样重要。

    便是这样乖巧听话的卫国,如今却在搞事情。

    卫国的野王便在如今的河南附近,距离咸阳有一定的距离,可谓是“天高皇帝远”,加之野王是卫国“自制”,多少有点自主权利,而且卫国的国君子南角,平日里特别乖巧,嬴政对他是放心的,量他也翻不出天去。

    哪知今日子南角竟然邀请六国后裔会盟于野王,工商大事

    三个便宜哥哥带着陈慎之上路,往卫国野王赶去,他们是收到了“请柬”的,属于赴会的成员之一,而且陈慎之去野王,是去给嬴政做内奸的,所以嬴政也不会阻碍他,反而安排好了一切,让陈慎之畅通无阻,因此一路上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前面便是野王了”老三田轸兴奋的道“到了野王,那便是狗皇帝也管不着的地盘子了。”

    陈慎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很好,马上又要天黑了,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三个兄长都是怎么变着花儿的咒骂嬴政的,总之

    嬴政这几日心情都不好,每日里只吩咐膳房准备一些清粥小菜,素的要死,一点子荤腥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佛教已经传入秦朝,嬴政要皈依佛门吃素呢

    陈慎之心里清楚,必定是因为自己的三个便宜哥哥得罪了嬴政,因此嬴政特意吩咐了,不让宫人给自己准备好食的,这见天儿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不止如此,嬴政还藏书把陈慎之那些看了一半的宝贝典籍,全都藏了起来,不让陈慎之陈慎之也不好去问宫人,毕竟那些典籍都是嬴政自己藏得,若是问了宫人,岂不是露出马脚

    陈慎之整日里没得吃,没书看,简直是人间两大憾事,煎熬无比。

    陈慎之干笑道“各位兄长,咱们还是快些进野王罢。”

    老大田升道“正是如此,走罢。”

    “等等,有人。”老二田桓戒备的说。

    沙沙

    是轻微的跫音声,真的有人,一个黑影从旁边的草丛中冲出来。

    唰

    田桓引剑而出,直逼来人面门,来人大喊一声“公子”

    陈慎之这才看清楚,连忙道“二兄,是自己人”

    田桓瞬间收剑,上下打量着来者。

    来者身量瘦削,看起来文文静静,面皮白皙,颇有些弱不禁风,年纪也不大,正是被嬴政偷偷放出来的魏詹

    陈慎之连忙上前“詹儿,你怎么先到了”

    魏詹见到陈慎之,十足欢喜,毕竟好些日子没见了,上上下下的检查陈慎之,道“公子,您无事罢”

    “自然无事,好得很。”

    詹儿这才道“詹儿逃出咸阳,一路赶路来到野王,但是进了野王,听说公子还未到,便在此处等候,这里是进入野王的必经之路,想必公子一定会路过。”

    陈慎之笑眯眯的道“詹儿真聪明。”

    魏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老三田轸道“这小子是谁,看着颇为眼熟”

    老二田桓道“幺儿的小童。”

    老大田升却道“怕不是小童这么简单,是么,魏公子”

    他这么一说,老二和老三立刻戒备起来,陈慎之劝架道“都是自己人,不要打架,詹儿的确是魏国的幼公子,不过他一直跟着慎之,这是真的,也不会伤害慎之。”

    魏詹道“公子对詹儿有救命之恩,便算是让詹儿死,也不会伤害公子一分一毫。”

    田升心思最为细腻,戒心也是最深的,道“但愿如此。”

    陈慎之眼看着天色黑下来,自己又要回到咸阳宫吃糠咽菜了,催促道“咱们快些进野王罢。”

    魏詹来了两日,已经摸清楚了野王营地的东西,一路给他们介绍着。

    野王会盟,除了陈慎之他们,其他人全都已经到齐了。这次会盟,乃是田儋的儿子,自立为齐王的田巿举办的,因此田巿来的最早,而其他国家,燕赵韩魏楚五国的人也到齐了,再加上野王本身的卫国国君子南角,一下子七国都聚头在一起。

    陈慎之他们几个人,就属于那个尴尬的存在。因着齐国的“齐王”田巿已经到了,按理来说齐国已经有人了,可是陈慎之等人才是齐国的正统,毕竟他们才是前齐王的儿子,田巿不过是田儋的儿子,在陈慎之等人面前,名不正言不顺。

    田巿为了显得身子板直,故意邀请了陈慎之等人来参加,还是以齐王的名义邀请的,如果陈慎之他们来了,那就要臣服于田巿,如果不来,就说明他们自动放弃了齐王的地位,田巿这一步棋,走的可谓是一举两得。

    魏詹道“田巿早早入驻,是带着兵马来的,而且已经占据了齐国的齐王御帐,公子你们进去一定要千般小心。”

    虽然这次的会盟主题,是共同对抗秦室,但齐国内斗并不能忽视,当然,七国之间也不是那么和谐的,毕竟他们现在虽然是盟友,但打倒了秦室之后,便不是盟友了,也是有利益纠纷的干系存在的。

    陈慎之点点头,道“各位兄长也要小心。”

    众人走进野王大营,果然有人通风报信,田儋的儿子田巿立刻走了出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还带着一行士兵,浩浩荡荡,显然是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田巿大摇大摆走出来,站定在众人面前,因为他带着军队,有恃无恐,笑道“哈哈哈三位公子今日能来会盟,寡人真是不胜荣幸啊”

    “寡人”老三田轸冷笑“我只看到了孤寡,哪里又什么寡人”

    “你”田巿指着田轸的鼻子,老二田桓出手如电,一把握住田巿的手指,嘎巴一掰。

    “啊啊啊”田巿惨叫一声,手指差点被拧断,赶紧抽回手来。

    老三田轸简直是狐假虎威的典范,叉着腰,昂着下巴“敢指我,没有点教养,小心我让二兄咬你”

    老二田桓凉飕飕的看了一眼田轸。

    “齐国公子各位公子”有人走出来,一路笑脸相迎,态度十分亲和,甚至还有点子卑微,可不正是野王的主人,卫国的国君子南角么

    子南角趋步前来,一直作揖,笑道“各位光临野王,不胜荣幸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呢是不是”

    “哼”田轸冷哼一声。

    田巿吃了瘪,不敢再造次,捂着自己的手,冷声道“齐国的营地已经扎好,既然三位公子赏脸前来会盟,寡人便会让三位公子宾至如归,来人啊,令三位公子下榻。”

    “等等”老大田升道“下榻,下的哪门子榻”

    老三田轸道“就是啊”

    田巿道“还能是下什么榻,自然是入营歇息。”

    老大田升道“我乃齐国正宗,齐王长公子是也,如今野王会盟,各国宗室具在,我兄弟三人必须入住齐国御营。”

    田巿嘲讽一小“御营不巧了,寡人已然入住。”

    “嗤”田桓也不废话,直接抽出佩剑。

    田巿吓得后退好几步,身边的士兵上前,将他牢牢的护起来。

    “各位各位”子南角开始当搅屎棍子“不要伤了和气不要动怒,不要动怒,要不然咱们再建一个齐国御营,如何”

    “再建一个”田升道“齐王御营只能有一个,怎么,卫君难道还会给自己的儿子,再建一个卫国御营不成”

    子南角本来只是想当搅屎棍子来着,没成想田升一点子脸面也不给,当即黑着脸也不说话了。

    “哈哈哈”就在此时,有人走过来,站定在他们面前,笑道“有趣儿有趣儿要我说,这有什么的,你想住齐王御营,你也想住齐王御营,不如打一架,谁赢了,谁就住齐王御营,不是正好儿”

    “哎呦赵公子,你可别这么说,伤了和气,伤了和气啊”子南角连忙劝阻。

    陈慎之不免多看了一眼这第二根搅屎棍子,原来是赵国的公子,以前倒是没有见过。

    赵公子拍手道“有何不好我觉得挺好”

    田巿眼眸一转,看到陈慎之他们来的单薄,没带什么兵马,加之这四个公子里面,还有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儒生,田巿立刻来了心眼儿。

    “好啊”田巿道“那便比试比试,谁赢了,谁住齐王御营”

    田桓走上前一步“比试,也好。”

    日前田桓虽然受了伤,但赶路这些日子修养下来,大抵好了七七八八,田巿素来没什么真本事,黄鼠狼下耗子,还不如他爹田儋,田桓自不放在眼中。

    田巿却道“诶,寡人不与二公子比试,寡人要与幼公子比试。”

    老三田轸怒道“田巿你这是欺负人”

    “欺负人”田巿大言不惭的道“那二公子要与寡人比试,便不是欺负人了”

    田轸道“你揪着我幺儿不放算什么本事来来来,今儿个我与你比划比划”

    田巿冷嘲热讽“公子们若是不敢,也便宜,这不是么,前面已经准备好了下榻的营房。”

    田轸还要呛呛几句,陈慎之看了一眼即将黑下来的天色,幽幽一笑,道“三兄,无妨。”

    “幺儿”田轸想要劝阻几句。

    陈慎之道“三兄,慎之自有分寸,今日保证让诸位兄长住上御营。”

    田升虽担心,但陈慎之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他莫名便相信了,且十足相信,道“幺儿,小心一些。”

    “放心罢。”陈慎之幽幽一笑,自己根本无需小心,天黑之后,嬴政便会对换过来,嬴政可是连田桓都能敌手的人,别说一个小小的田巿了。

    “哈哈哈好好得很”赵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拍手道“走走,去看热闹了”

    陈慎之蹙了蹙眉,瞥了一眼那赵公子,低声道“这赵国公子如此奇怪。”

    “哪里奇怪”老三田轸一脸迷茫。

    反而是田升和魏詹皱了皱眉。

    田升道“言辞粗鄙,没有半点子宗室规矩。”

    魏詹道“詹儿以前见过赵国的几位公子,这位赵公子全然面生的紧。”

    “你是说”田轸道“他不是赵国的公子假冒的”

    魏詹道“也并非如此,不能如此武断,如今天下之事,各国之事,不就是今天一个样儿,明天又是一个样儿么或许是赵国的公族之后,并非当年的血统正宗了。”

    魏詹说的有些道理,现在很多国家的公子,都并非真正的公子,而是各国的公族之后,有能者居之,好比田巿,一个拐了八个弯儿的宗族,也敢自立为齐王。

    众人来到演武场,田巿换上了劲装,来到演武场正中间,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对陈慎之勾了勾手指“来,小子,咱们比划比划。”

    陈慎之也像模像样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大步走上前去。

    “幺儿,小心啊”三个便宜哥哥都很担心,但陈慎之胸有成竹,走的是“昂首阔步”,好不潇洒。

    “啊”田巿提起一拳便要打过来,陈慎之突然大喊“且慢”

    田巿差点摔在地上,道“如何”

    陈慎之仰头看了看光线,最后一抹太阳光慢慢消失在地平线,陈慎之唇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可以开始了”

    “啊”田巿又是大喊一声,如法炮制,提起拳头冲上来,冲着陈慎之的脸面就是一拳。

    嘭

    “呵”

    “幺儿”

    “公子”

    陈慎之方才信誓旦旦,众人还以为他如何厉害,哪知道田巿一拳打过来,陈慎之竟然没躲,“咕咚”一声正中面门,登时鼻血长流。

    陈慎之身子一晃,一个踉跄,直接倒在地上。

    老大田升和老三田轸想要冲过去扶起陈慎之,老二田桓拦住他们,摇头道“演武场上,需得幺儿自己爬起来。”

    陈慎之倒在地上,鼻血顺着他的上唇角往下滑,滴答滴答

    不,确切的说,是嬴政倒在地上。

    嬴政日常感觉到昏厥之感,这是对换的感觉他还没有准备,没睁开眼目,就听到一声大吼,虽然没有痛觉,但整个人向后一挣,直接倒在地上,鼻子也不太对劲儿。

    嬴政睁开眼目,四周是陌生的环境,巨大的广场,插着齐楚燕赵韩魏,还有卫国的旗帜,这里应该便是野王会盟的营地了。

    嬴政倒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耀武扬威之人,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疼,却流血了,鲜血刺目,还是鼻血。

    “哈哈哈”田巿嘲笑着“不堪一击”

    说着,踏上几步,还要朝着嬴政的面门踩下来。

    嬴政眼目一眯,猛地一个侧翻闪身,直接从田巿的脚下躲过去,随即一个挺身而起,动作飘逸潇洒,一步绕到田巿身后。

    “方才”嬴政的嗓音幽幽的,带着一丝平静却暗藏波澜的怒火,阴鸷的道“是你打的朕”

    “啊啊啊”

    朕这个字眼,完全被田巿的惨叫声掩盖住,嬴政出手如电,一把拧住田巿的胳膊,紧跟着一脚踹在他的背心,田巿直接来了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巴。

    嬴政不放过他,嘎巴一声,直接拧掉了他的胳膊,将田巿的脸颊踩在地上,冷冷的道“该死。”

    “哎呀”陈慎之与嬴政如期对换,这里是熟悉的路寝宫太室,烧着火盆子,暖洋洋的。

    陈慎之向后一仰,直接仰躺在席子上,悠闲的枕着手“不知道此时,田巿是个什么熊样不会被陛下打成猪头罢活该。”

    “陛下。”

    就在此时,赵高的声音响起。

    陈慎之赶紧翻身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道“进来。”

    果然是赵高。

    赵高恭敬的走进来,趋步来到陈慎之面前,道“陛下,此乃野王的邸报,还请陛下过目。”

    陈慎之伸手接过来,野王的情形,他最了解不过了,这些送来的野王邸报,其实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毕竟嬴政的探子,除了陈慎之,都很难打入野王内部。

    陈慎之大体过目,点点头道“退下罢。”

    “敬诺,陛下”赵高刚要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道“是了陛下,下午送来的加急文书,陛下可批看好了若是批看得了,小臣这就给政事堂送过去,也免得误了大事儿。”

    文书加急的

    陈慎之刚刚对换过来,不曾看到什么文书,他咳嗽了一声,道“文书”

    赵高笑道“是了,陛下放在这里了。”

    他说着,拿起案几上的简牍,道“已然批看好了,那小臣便送去政事堂了。”

    “去罢。”陈慎之摆摆手。

    赵高恭敬的擎着简牍,慢慢退出路寝宫的太室。

    他退出去,转身走了几步,远离太室,这才收拢了脸上的谄媚笑意,将手中的简牍慢慢展开。

    那份简牍上空无一物,根本不是什么加急的文书。

    赵高轻笑一声,喃喃自语“哼,果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