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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年代文的垫脚石原配11
    高考肃然严谨。

    能迈进考场都是经过预选的“人才”。监考官坐在高高上位, 眼看下方时很容易被面容有异的人夺去目光。

    那个坐在首位的女子挺叫人惋惜,半张脸动人半张脸黑泥。

    不过她身姿挺拔,下笔沙沙流畅, 让监考官在心中暗暗点头。面有瑕没什么, 真材实料比后面那个长得俏抓耳饶腮的好。

    长得俏的佳欣欣两眼放空。

    她缘分太妙和同村几人同考场, 坐在后排盯着试卷脑袋白茫茫一片。

    这段时间一心顾着讨好荣同书, 鱼水之欢让她差点忘记自己为追人也要高考。

    不过没关系,只要荣同书考上就好。

    佳欣欣摸摸肚子面颊一热,悄悄瞄向前方荣同书, 满心欢喜期待未来。梦境中荣同书可是考得极好。

    前方,荣同书握着笔发怔。

    太久没动笔他的手都不听使唤,连名字也写得歪歪扭扭。卷面上的题看着熟悉又陌生,从头翻到尾没一题有把握。

    怎么他什么都不会?安家算卦不是算出他必得第一吗?

    荣同书呆滞目光在空白卷面茫然移动, 倏忽对上监考官锐利视线, 惊出一身冷汗。

    明朝雪动笔很快, 写到最后大作文时一顿。

    大作文分为两题二选一。一是最难忘的一天,二是国家未来猜想。

    大多数考生为求稳, 理所当然该选第一题。就是拿个基础分都比第二题离题的好。

    明朝雪笔尖停在半空。

    这是一个崭新年代, 却和她前几个世界记忆中有相类似的地方。如果她一无所知,当然可以问心无愧选题目一。可她偏偏心有轮廓。

    明朝雪想起千羡欢看报纸时冷凝脸色、想起周围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报纸上激烈辩论。

    ‘就算没了作文分,我也有把握考上。’她在心中自语,笔尖点下题目二。

    铃。

    铃——

    全心全意几门考试过后, 承载万千希冀的闭卷铃响起。

    高考结束。

    压抑许久汹涌人潮顿时沸腾。

    明朝雪出门就迎上伴侣关切目光,轻松点头一笑,“总算考完了。”

    “是啊是啊,有道数学题我记得明姐姐说过,从所求往前推, 列有关公式直接带入。”全艳红叽叽喳喳,昏头昏脑冲上前和张建撞了个满怀,“考完啦,回村要睡个三天三夜。”

    “你好?你们是这个村的?”旁边一道焦急女音插入,短发女子连忙自我介绍。

    “我叫佳梅梅,有个妹妹叫佳欣欣,她是不是到你们村了?”

    明朝雪一眼瞧出女子满脸焦急和暗藏恼怒,若有所思点头,“佳欣欣是自愿到村下乡的知青,也参加高考。就在我们后面。”

    短发女子佳梅梅连忙道谢,一步三回头离开急急去叫人。

    “她真是佳欣欣姐姐?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全艳红疑惑。

    “佳知青之前和安家大闹,为的是一大笔借钱。”明朝雪等着回乡的车,轻描淡写随口提醒,“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是说佳欣欣她——”全艳红点醒音色偏高,被后方传来恼怒语调截断。

    “背后提我说什么坏话。”佳欣欣跺脚迈出。经过考试摧残的她色厉内荏,嘟囔荣同书一定第一。只要荣同书第一,她考得差又有什么关系?

    “佳欣欣!”

    连名带姓气急败坏的高声把佳欣欣吓了一跳,碰见人时脸上一白,“姐姐……”

    “你、你自己就卷钱跑了。”佳梅梅快步跑来一把揪住,“钱呢?你把钱带哪里去?我急着用钱快先还回来。”

    后面两位老人家被叫来,一口一个女儿,焦急之色不减。

    “你怎么能把钱全带走。”“那是你姐姐存在这里的,你怎么能偷偷拿。”

    大庭广众下连珠炮的质问让佳欣欣逆反心起,一把甩开手臂抹泪就开始哭,“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

    “我是下乡知青支持国家,被你们说得和偷汉子一样——你们不爱国!”

    年轻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很是能惹人同情,周围异样目光开始投向佳家其他人。

    “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啊——”佳梅梅哇一声更高音嚎啕,“你突然要下乡,突然偷走我的钱。我娃生病啊没钱治啊。”

    听清前因后果的诧异视线重新落到佳欣欣身上。

    “你能和姐夫借钱,去借啊。你们心里就只有钱。”佳欣欣支支吾吾,豁然指向一旁看戏的安大宝,“都是他,他赔掉我的钱。”

    外表年幼的安大宝听这熟悉指责,总觉得像是见到前世自己。

    当年自己不也是一口一句“钱钱钱”指责丑娘?他不敢看站在远处的明朝雪,愤然反击,“你就是偷汉子、你还说过下乡的不配考学。你根本没去几次学习班。借钱也是自愿的。”

    安大宝隐隐察觉到佳欣欣和荣同书之间的“关系”。

    前世他分外想让佳欣欣当自己亲娘,今生却是万般厌恶。

    “你快把钱还给我、还一半都行啊。可怜可怜你小侄儿。”佳梅梅哭得要昏厥,被佳家二老搀扶住,“你是不准备回家吗?你要把那么多钱全花光?”

    佳欣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责到无话可说,视线躲闪四顾,在围观人群中看到荣同书。

    荣同书满脸吃惊。

    他一直以为佳欣欣是体面城里人、家庭和睦出手阔绰,结果竟然这么不着调。吓得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被一句句逼迫的佳欣欣气急,一把冲上前揽住梦中情郎,破罐子破摔,“实话说了,我已经和同书在一起。那些钱就当我的嫁妆,没有了。”

    佳家各人惊骇。

    荣同书更为错愕。他想抽出手,可佳欣欣缠得是那样紧,泪汪汪的脸带倔强也有几分美丽。

    “你在胡说什么,快回来。”佳父佳母气得发昏连叫女儿名字。

    “把户口本拿来,分家,我今天就要嫁人。”

    佳欣欣最近听多了“分家”脱口就出,豁出去一口一个黑锅,“你们不给成婚,是想害我孩子没户口吗。你们就是要包办婚姻,要判刑的。”

    安大宝急得跳脚。荣同书却有些感动。

    考试把荣同书搅得头昏脑涨,他根本不敢回想,如今佳欣欣的孤注一掷给他自傲资本,“你真的要嫁给我?无论、我以后怎么样?”

    “一定!”佳欣欣一口应下。

    她在梦中提前见过荣同书未来的飞黄腾达,能挤掉原配嫁过去是梦寐以求,她骄傲瞥了明朝雪一眼。

    明朝雪站在不远处听着这场闹剧,浅色眸子平静,和身边千羡欢轻语,“这段婚姻会断得很快。”

    只看荣同书走出门时的面色都能分析出他考的是一塌糊涂。

    接下来甚至不需要她再出手。命运之子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搞垮。

    千羡欢帮忙拿着笔袋,另一手送上特意买的零食,浓眉低敛中是相貌堂堂的体贴。

    佳欣欣突然对费尽手段得到的成亲有些不满。

    但成婚来得极快。

    在她以死相逼下,佳家人再闹也没用只得无功而返,狠狠心说出断绝关系永不来往。

    没有亲戚没有彩花,甚至没有旁人祝贺,两张纸就定下终生。

    而安大宝为了增加自己和荣同书的联系,在满村惊异中自愿把安家右屋让了出去,充做新房。

    至于每日租金之类的,他计算着往欠佳欣欣的钱里一点点回扣。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荣同书没有不满,那佳欣欣也不得不咽下口中的气。

    新一对结亲对象就此生成。

    婚后生活与佳欣欣想象的截然不同。

    荣同书向来是个撒手不管的,洗衣做饭扫地等家务全交付在佳欣欣肩膀上。

    佳欣欣当姑娘时被娇宠着百依百顺,才会知道藏钱的位置,哪里吃过这等苦。

    她梦境里只觉得原配不识好歹占据享福位,当初第一念头就是要抢夺回属于自己的“地位”,可从不知道作为梦中情郎妻子的劳作居然这么繁琐这么累。

    “只要等到高考成绩出来。”佳欣欣在溪边清洗丈夫衣服。

    看到溪水对面一蹦一跳的全艳红居然有些嫉妒,成婚前自己也身上这样自由自在玩耍。

    她不屑于和普通村妇一起洗,自己找了个僻静位置自言自语,“等他考上好大学,我就有大笔补贴金,所有人都会后悔。”

    隔溪。

    全艳红摇晃篮子直奔明姐姐屋。

    “我奶送的鸡蛋,刚下的很新鲜。还有张建他们的果子。”全艳红一头扎进屋子,恨不得融化在棉软软垫子上。这是那位村外千羡欢送的,是少有暖乎乎。

    “我刚看到佳欣欣正洗两人衣服。虽然他们按以前的话来说都是成分不行,可我爹说村外的千知青可以结交,那荣同书就不好。”

    “明姐姐你在写什么?”全艳红一股脑说完又探头瞅了眼,只看到满纸的大字不甚在意。

    “在练笔,准备投稿。”明朝雪勾画稿纸,配合应了声。

    她在高考作文里点了记忆中过往,其余更“为人耸听”的准备以虚幻笔法写成一篇小说。在高考那天逛城时她就看中一个以大胆出名的报社,是个敢于刊登的好去处。

    先练习笔画,准备修改字迹就以匿名寄出去。

    “要是明姐姐投稿,那肯定立马就能登上。”全艳红日常迷信明朝雪,毫不犹豫鼓掌。

    “那个荣同书就不行了。他住在安家听说什么都不做、不知道安家怎么撇了亲生儿不要,留下一个外人。”

    村里难以想象有人会和唯一独生子分家,让外来知青住家里。

    尤其问到安奶奶时见她一问三不知、只说安爷爷安大宝一心一意对荣同书好。都要觉得安二是捡来的,荣同书才是真正安家孩子。

    不然怎么会如此区别对待。

    “安二不会是捡来的。”明朝雪为村中流言一笑,随口就能点出他们鼻子眼睛的相似之处。不过……

    “我爹,倒是和他们长得不太像。”

    明朝雪沉吟,回忆中早就离世的明父容貌让人记不太清,但和木讷脸的安二是两个类型的不同。

    “我听奶说过明叔长得很俊,村里多的是想给他做媒的。”全艳红转动脑海也没记忆。

    明父很早就去城里,只留下“做媒的多”这个好样貌印象,可究竟是怎么样的样貌已经难以细说。

    “应该和我有几分相似。”明朝雪摸摸敷满草药的侧脸。最近在换洗时能清晰看到疤痕变浅,原本被污泥故意覆盖的脸也逐渐修复。

    再过几日就是恢复容貌的时刻。

    高考后时间过得飞快。

    村中消息传得却慢,越是接近日子越让人心浮气躁。

    “大队长家的女儿看着是没心没肺一点都不担心。哎,到底年纪小,以后再考也来得及。”

    如今闲聊话题都被高考占据。谈到福运满满靠山吃山的明朝雪,又不免谈到荣同书。

    “姓荣的就住在安家,没再上工,看他样子肯定是考上的。”

    “佳欣欣才是吧,眼睛朝天信心满满啊。”

    被议论中的佳欣欣正顶着洗衣盆走在村外。

    她是受不了再和村妇一起洗衣服,丈夫整日看书又不是会搭把手的人,她气急之下自己走着要寻新洗衣地方。

    直到前边行来一辆小轿车。

    “你好。”轿车停在她身侧,有人探出头挥舞了下记者证问,“那个上报纸的山村,高考的知青学习班就在前面是吗。”

    “是是是。”佳欣欣狂喜丢下洗衣盆,知道高考后出现的记者意味着什么。

    “我就是学习班的纪律班长。你们是来找考上第一的知青吧,叫荣同书对不对?他是我丈夫!”

    车前座两人对视一眼,摇头。

    “我们不是来找考上第一的,也不认识什么荣同书。”持着记者证却不认路的“记者”细心询问。

    “你们村,有一个叫明朝雪的同志吧?上过报纸的那位同志。”

    佳欣欣脸色一僵。

    报纸、那份本该采访自己却成就对手的报纸让她面庞扭曲。

    “她那么丑,她半边脸都是黑色的。”佳欣欣混乱中口不择言,“毁容的怎么配得上采访,她不配。”

    前座记者们皱起眉头。

    后位上,胡子斑白老者声音沧桑中气十足,“岂有此理,长相从不是做事标准。为国家做贡献难道还要看长得好不好么?”

    车子很快咕噜噜前行没再多谈。

    灰尘尾气被带起,熏了佳欣欣一头一脸。她豁然抄小路往村里跑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湿漉漉洗衣盆。

    村尾,明朝雪正打来清水。

    滴答答水珠顺着脸庞落下,洗净熬敷许久的草药,露出原本清丽侧颜。 w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