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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第 160 章
    皇子才是她最大的筹码,一如当初她杀母夺子一样。手里空空,所谓皇太后尊位也是颇有些摇摇欲坠,根本就不安稳。没有下任皇帝在手中,她也没有那个本钱来号令宗室和朝臣。

    更何况,那孩子的生母是她的娘家侄女。就算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她和他父母之间的恩怨。有那么一层血缘在,他也不会也不能把她如何。

    “选如今对我来说,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太后靠在身后的隐囊上,“至于那两个,只是有人做打手罢了。一点小事,急的着急上火。”

    冯育微微抬头。

    “这么着急上火的想要起事,怕不是这俩在商议什么事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而且看见的人还没死。”

    太后在深宫和朝堂多年,有些东西,哪怕没人告诉她。她只要一看也能看出来。

    “是怕天子知道了,到时候会被治罪,所以这才火烧火燎的想要动手。”

    冯育在一旁不说话,他在太后身边多年,知道太后并不喜欢旁人多插嘴,他们这些人只要静静的听就好。然后把自己听到的全都忘个一干一净。

    太后手撑在头上,眉头微蹙。

    冯育知道太后这是在恼火。恼火于天子竟然识破了她的打算,带着人一路到长安去。虽然长安离洛阳也不远。但是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太后的人怎么也没办法把手给伸到长安的未央宫去。

    “你说,他是怎么察觉的”

    太后看向冯育。

    她早在侄女怀孕之初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所以元茂把她安插进去的人全都处置了,她也不生气。毕竟她还有后手,没必要为了那几个人,就和元茂撕破脸。这次准备的那些后手也半点都没用上。

    冯育也没法说。

    天子和太后都是不一般的人物,这俩斗法,旁人只能看着。

    渤海王和江阳王从宫里出来,带着一身的冷汗。之前在宫道上往宫门走的时候,见着天子身边的中常侍领着人迎面而来,他们当即心砰砰乱跳,瞬间以为天子知道了他们的那些盘算,让中常侍抓他们来了。

    等到中常侍和他们行礼之后走过,这才反应过来,中常侍只是路过而已,并不是来捉拿他们,原本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这才放到胸腔里。

    等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江阳王拿过水囊猛地喝了几口。

    “太后怕不是真心想要和陛下翻脸。”

    “看出来了。”渤海王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是有太后在,不管做什么都方便。”

    “最近白四娘的娘家夫家看我,都是看贼一样的。要不是没有真凭实据,恐怕扑上来把我给活吃了。”

    尤其乐陵王,这段日子平白无故的担惊受怕了两个来月,看渤海王就更多了几分晦涩难言的意味。

    他夜里做梦都梦见白四娘会开口说话了就来指认他,然后浑身冒冷汗的惊醒。

    “先等着看,我看天子和太后迟早是要翻脸的。”

    江阳王道。

    这俩,一个想着还要回去当家做主,一个当家做主防备着另外一个。说是母子,但把彼此都当做贼一样的防备。

    太后迟早有行动,而天子只要察觉到了,这俩便宜母子到时候别杀个天昏地暗就算是不错了。

    “那还要等多久”

    渤海王两眼血红。

    马车内顿时一片沉默。

    这次去长安,元茂让曲阳子给她把脉调理了好些时候。

    肚子里的孩子一开始都坐不稳,差点被她当做月事。后面花了好些功夫,才算是安稳下来,现如今又要去长安,少不得一番折腾。

    白悦悦见到曲阳子的脸色,都很有些心虚,幸好曲阳子也没说什么,给她把脉之后就开药。

    正在疗养的时候,长信宫来人。

    纵使元茂防备长信宫,但名义上他们还是母子,太后还是她的婆母和姑母。长辈让她去,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去。

    装病都没地儿装,要是装病,太后来一句既然生病,那就不要受那份舟车劳顿之苦,把她留在洛阳宫里也糟糕。

    白悦悦乘辇到了长信宫。入了正殿,就见到太后坐在上面。

    白悦悦肚腹已经大了,她一手撑腰行礼,太后笑着让她起来,“都是自家姑侄,不用如此。”

    这话语说的春风拂面,听得白悦悦只觉得哪里不对。

    太后对着她,和颜悦色的时候少。在她印象里太后不是对她冷面相对,就是训斥。这么好好说话的,这还是头一回。

    太后让宫人扶着她起来,又赐座,白悦悦坦然受了。

    “还有几个月要生了”

    “算算时日,差不多还有四个月。”白悦悦道。

    太后点了点头。她盯着她的肚子,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四个月,过的很快,一会儿就到了。你入宫几年才有的孩子,子嗣上可见也并不那么容易。这个孩子以后就是你以及我们白家,甚至于我的依靠。”

    白悦悦垂首听着,面上乖巧,心里早就把这话从头到尾给批了个遍。

    这身体当初被丢到城郊外自生自灭的时候,白家上下可没有人跳出来给她说一句话。罗氏也就罢了,毕竟她只是个妾,自己都是朝不保夕的。但是其他人,白家人都是当她死了最好,至于太后也不过是觉得用得上她,才把她叫进宫,发现她不受掌控,就把她舍弃掉了。

    现在做出这么一副嘴脸出来,也不怕她听到吐。

    在宫里几年,白悦悦也练就了一副喜怒不上脸的本事。她含笑聆听,等到太后说完,她点头,“妾记住了。”

    现在记住了,回头出了长信宫她马上忘记。

    太后在上首,高高在上的看她。

    眼睛看着她已经隆出来的肚子,“你和白家,还有我,都是休戚与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太后生怕面前的人听不明白,“在这宫里,荣宠能保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唯有儿女以及娘家才算是自己真正的依靠。不管多久,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血浓于水的亲人。恨不得把她搞死的亲人

    白悦悦忍不住腹诽。

    她还是方才那副温顺的模样,没有半分不耐。

    “这是我的侄孙,也是我的孙子。”太后口吻里满是感叹,“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如何,我都不会不管你的。这点和夫妻完全不一样。”

    白悦悦也不表态,只是朝着太后的方向微微俯身。太后没有生育过,对于这事上也没有什么经验传授给她的。说完几句话,太后就让她好好回去。

    能让她来,也只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并不是她多愿意见她,若是没有那个孩子,长信宫让不让她进都两说。

    白悦悦恭谨的给太后行礼,然后到了门外,坐上小辇,前呼后拥的走了。

    冯育过了小会入殿,禀报说皇后的行辇已经离开了。

    太后点头,“希望她能听懂我的那些话,我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先礼后兵,到时候也别怪我没有提醒过她,没有给过她活路。”

    白悦悦听出太后话语下的意思,一股脑的丢到了脑后。太后想要她乖乖把自己的孩子双手奉上,为了白家和她的富贵,如同蜡烛一样无偿的拿着自己和孩子去燃烧。白悦悦都不知道太后到底在想什么。

    可能做人上人太久了,不管话语说的如何委婉,她还是能听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

    这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听是不会听的,孩子既然她打算生下来,就没打算送出去。一旦孩子落到了太后手里,她这个亲生母亲在太后有生之日里,别想要见到孩子。而孩子在太后那里,会被教成什么样都很难说。甚至父母的存在在孩子里都会被抹掉。

    她可是太清楚了。太后那轻飘飘的几句所谓的好话,只能让她发笑罢了。

    “陛下让人来问,殿下准备的怎么样了。”

    长御走在行辇旁,轻声道。

    “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麻烦点的就是孩子用的,不过也早就准备好。到时候带着走就是了。”

    “和陛下说,早些选个良辰吉日出发吧。留在宫里,夜长梦多。”

    长御俯首,转头让身边的宫人去传话。

    她那话正中元茂下怀,元茂令人挑了个日子,然后带着她告别太后,往长安去了。

    太后等到元茂白悦悦离开,原本还算和蔼的面色骤然变了。宫人上来奉茶,将茶盏放置在她手旁,太后抬手一扫,将茶盏扫落在地。

    青瓷茶盏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宫人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太后也不看地上的宫人,来回走了几圈,王潮见状,让宫人起来赶紧出去。

    殿内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了太后和亲近的中官。

    “我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我们全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肚子里的孩子,以为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么。那是我们白家的”

    太后满面怒火,王潮和冯育低垂着头,站在帷幄旁,若是不仔细,都看不到他们两个。

    太后左右走了两圈,突然停下来道了一声罢了。

    “我已经将利害全都说给她听,听不听得进去都是在她自己。先礼后兵,我已经做到了。将来她也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