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下药的事”
钟离天胤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要对我下药”
钟离廷“不,我只是想请你也洗个澡。”
“洗澡”钟离天胤愣住,有些诡异的看着面前的钟离廷。
钟离廷声音淡淡的,“冷水澡,正好让你的脑子清醒清醒。”
这么冷的天,洗冷水澡会死人的吧
这么阴损的招是特么正经阳间人能想出来的吗
钟离天胤怒吼痛骂“钟离廷你这个阴险小人,你就是伺机报复,你没安好心,你特么不得好死”
钟离廷直接将人嘴重新堵了,往外走去。
他的声音从外远远传来,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把他捆了,丢到外面河里去,不到一刻钟,谁也不准捞他上来以后谁再骚扰同袍,就照着这个标准来”
满军营里除了春坊就那一位异性,这句杀鸡惊鸿是为了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如花花的身子骨并不算差,但她毕竟是特殊时期又受了寒,随着几日乍暖还寒的多变天气,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病了几日,整个人被腹部的绞痛折腾没精打采的。
直到月事慢慢的走干净了,如花花整个人才精神了点儿。
外面正下着雪,芦花一般,大朵大朵,纷纷扬扬的飘着,宛如织成一张白色的大网,一层又一层的,将整个军营都笼罩在里面。
帐篷外不时有年纪小的士兵欢呼“下雪了,下雪了”
那声音热闹极了。
钟离廷充耳不闻,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案前看书,如花花偷偷往那边瞧了眼。
片刻,如花花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钟离廷对面,扒着桌沿,小意的喊“哥哥”
钟离廷看自己的书,并不理会她。
如花花趴在案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哥哥,你看看我,我都好了。”
她好想出去玩。
这么多天,别说训练了,非必要,连帐篷门都没让她出。
钟离廷淡淡扫了她一眼,仍旧不说话。
如花花歪了歪头,小声道,“哥哥,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嗯。
不说话。同意了。
如花花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往外挪了一点儿身子,感觉钟离廷没看她,于是缩起身子,蹑手蹑脚的起身。
“咚咚。”
钟离廷屈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头也不抬,“回来。”
如花花有些沮丧的回头“哥哥”
“坐下。”
如花花老老实实的挪了回去,跪坐在对面,“哥哥,我就出去看一眼,就一眼。”
钟离廷仿佛一位谆谆教诲的老父亲,语重心长“小姑娘不能受寒,要真落下什么后遗症,你再哭就晚了。”
别的还好说,真要是不能生了,那可是小姑娘一辈子的事儿,他就是去把钟离天胤那厮给阉了,也弥补不回来了。
如花花听完,咬了咬唇,小声咕哝“哥哥,其实我们年轻人,没那么讲究的”
“你们”钟离廷顿了顿,咬文嚼字道,“年轻人”
如花花“哥哥你年纪大了吧,只有年纪大的人才这么养生呢。”
钟离廷语气无波无澜“行,我年纪大,那你怎么不叫我爹呢”
如花花“爹。”
钟离廷身子一僵,看着她,默默无言。
孩子大了,叛逆期也到了。
钟离廷扯了扯唇角,十分冷酷无情的道,“就冲你今天这声爹,你也得听我的,你要是不听,那就是忤逆不孝。”
如花花“哥哥。”
“晚了,今天这本看不完,饭也别吃了。”钟离廷将手中的兵书扔给她,上面还细心做了些批注和个人见解。
如花花愁眉苦脸的接过书,坐在钟离廷对面,慢吞吞的翻阅着。
这本的内容她没看过,比较枯燥,就算钟离廷已经做了批注,她看起来也还是有些艰难的。
况且耳边听着别人因为下雪而欢呼的声音,她是半个字也读不进去了,勉强读了六七页,如花花忍不住打了个哈气,偷偷瞧了眼钟离廷,她趴在案上,脑袋枕着一只手臂,眼睛半闭半睁的侧头盯着书。
没撑两页,握着书的手便撑不住了,慢慢阖了上去。
书盖在脸上,如花花睡着了。
呼吸声逐渐平稳,钟离廷抬头,随意扫了一眼,将盖在她脑袋上的书取下来,然后抓起一旁的薄毯,随手一扬,准确无误的丢在了她身上。
如花花睡的死沉,连动都没动。
一阵冷风夹杂着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同时响彻帐篷内外,“哥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怎么没见你们”
钟离廷一卷书径直砸了过去,“安静点。”
“哎”卫令接了个正着,才发现小孩在睡觉,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怎么还睡呢,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睡下去,晚上可该睡不着了。”
头一句时,如花花就被吵醒了,她揉着眼睛,有些茫然从桌案前爬了起来。
满帐篷都透着清冷的香气。
如花花回过头。
卫令挥了挥右手的红梅,“小孩,外面的梅花开了,哥哥瞧着开的好,想到你看不到也是可惜了,特意摘了一支最好的来给你看。”
那是一支小臂长的红梅,上面结着一个个或绽放或含苞待放的梅花,颜色鲜艳,花瓣上浸着融化的雪水,湿润润的,看起来便新鲜极了。
卫令说着,自顾自的走到两人跟前,盘腿坐在一侧,随手将书案上钟离廷那个青黄玉兽面纹笔筒里面的毛笔倒了个干净,然后正儿八经的将自个儿手里的花枝插了进去。
卫令调整了半天花枝的位置,自我欣赏道,“瞧瞧瞧瞧,多好看,我可太有艺术感了,这随手一折就是仙气飘飘,啧,这就是天赋异禀,诶,廷哥你觉得呢”
钟离廷看了眼满桌子的名贵宣笔,又扫了眼卫令的手,没说话。
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卫令那双手应该已经被砍掉了。
“好看卫哥哥的眼光最好了,”如花花十分棒场,又凑近闻了闻,“满帐篷都是香香的。”
卫令眼光最好
钟离廷冷笑一声,“玩物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