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到时候的场面太尴尬,岑蔚隔天下午和董依纯逛街时,把戒指带去了品牌专柜。
岑蔚拿出戒指盒递给店员,问她“要是不能换,看看能不能帮我改个尺寸”
店员拿起戒指看了看“可以往里帮你垫个圈改小一点,发票带了吗”
岑蔚摇摇头,周然的每条外套口袋都摸过一遍了,还是没找到,不知道他放哪去了。
店员说“没发票的话有点难办,你这都没怎么戴过吧,没什么磨损。”
“嗯。”岑蔚浅浅笑了笑,“是我男朋友买来打算和我求婚的。”
“求婚”店员挑高眉毛,又举起戒指仔细看了看,“他刚买的吗”
岑蔚回答说“应该是。”
店员感到奇怪“但这是我们2018年的款啊,redested系列的对戒。”
岑蔚有些懵“一八年”
董依纯在旁边说“老款比较经典嘛,说不定他就觉得这个适合你。”
店员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想说这个系列当时卖得很好,早就断货了,他是怎么买到的”
岑蔚问“现在买不到吗”
店员说“应该很难买到。”
董依纯挠挠头发“什么意思,周然买到假货了”
店员说“这倒不像,你们可以放心。”
董依纯又猜“不是给你买的还是他给你买二手的呀”
岑蔚不假思索地反驳“不可能。”
“那”
岑蔚拿起戒指,把它戴到无名指上,也不是那么不贴合,只是抬手间总觉得会脱落。
所以到底是指圈偏大,还是她手指比以前细了些所以才不合适
没有发票凭证,专柜没办法后续的维修服务。
董依纯说她认识一个靠谱的珠宝维修师,她有朋友怀孕后要改大婚戒尺寸就是找的那家店。
岑蔚把戒指送过去,付了加急费用,怕周然提前回来。
两年前她借口家里催婚,向他求了次助。
他当时想的办法是“娶你”。
然后这家伙真的跑去买了戒指。
那会儿岑蔚觉得两个人充其量只是处于暧昧期,但对于他来说,居然已经能做下这样的决定。
想了想,周然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说空话,不谈未来,不做虚无缥缈的承诺,从他调回山城,到两个人终于走到一起,他给了她新房门禁卡,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也正是因为他的负责,他的包容,他的妥帖,她才被爱得踏实,才有安全感。
岑蔚感到眼眶发热,放轻呼吸拿手扇了扇风。
从店里出来,岑蔚和董依纯找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打算喝个下午茶。
聊起这回事,董依纯说“现在想想,其实他那会儿的喜欢也挺明目张胆,帮你搬了一年的语文试卷,还每天跑你家门口送吃的,你就是没发现。”
岑蔚用吸管捣着玻璃杯的气泡水,感叹道“还好我现在知道了。”
董依纯单手托腮,看着她一脸姨母笑“就等着他快来和你求婚了,你到时候千万要装得惊喜一点啊。”
岑蔚边笑边点头“我肯定发挥奥斯卡演技。”
回家之前,她又去了趟商场专柜。
岑蔚翻了日历,圈出所有可能的纪念日或节日,还侧面向爸妈和岑悦彤打听过,想让他们透露点风声,让她提前准备一下,可他们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两百天纪念日在八月四号,周然订了上次没去成的江景餐厅。
岑蔚想应该就是这天了,下班后她回家换了身浅绿色长裙,穿上新买的高跟鞋,戴上周然送给她的项链。
为了届时戴戒指好看,她前两天还特地约同事去做了个亮闪闪的碎钻美甲。
“走吧,我好了。”岑蔚一只手拎着新高跟鞋,一只手提着裙子,从二楼走下来。
周然闻声抬眸,忍不住“哇”了一声,打量她说“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岑蔚捋了捋头发,抿唇压住嘴角。
她搭着周然的胳膊穿上高跟鞋,说“帮我把包拿过来。”
周然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她的肩包递给她。
怕等会场面混乱忘了,岑蔚先把周然的礼物拿给他。
“喏。”
周然看到盒子的一瞬间展演笑了“我就知道你要送手表。”
他之前那块机械表戴了好多年,拿去校准过好几次,前两天还想着要不要买块新的,转念又怕岑蔚会送他礼物,所以就暂时打消了念头,没想到自己猜得这么准。
岑蔚打开盒子,把新手表取出来给他换上。
周然说“你的礼物”
“嘘。”岑蔚急急打断他,“先别说。”
“行吧。”周然点点头。
到了餐厅,他们在预定好的位置坐下。
七点多太阳还没下山,这家店地处两江交汇处,窗外江水辽阔,邮轮缓缓行驶,城市华灯初上,散落着繁星点点。
这样的西餐厅吃的都是环境和氛围,对于菜品他俩都兴致缺缺。
服务员把甜品端上来时,岑蔚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盘子里装的是栗子蛋糕,她握着叉子,又不能吃得太快太着急,只能耐着性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等等,这上面好像有杏仁片。”周然抬头招了招手,喊服务员过来。
看着面前的蛋糕被端走,岑蔚呆滞地眨眨眼睛。
过了会儿服务员重新上了一份冰淇凌松饼,她彻底懵了,这一览无余的,戒指能藏哪儿啊
岑蔚抬起头问周然“所以我的礼物是什么”
周然说“在你衣柜里,回家自己看。”
其实今天她换衣服的时候就瞥到了那个购物袋,岑蔚问“包啊”
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这句话的语气听上去透着满满的失望。
周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吗”
岑蔚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说“喜欢,当然喜欢。”
也许是两百天纪念日还不够有意义,岑蔚告诉自己,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到了七夕节那天,周然和她去了电影院。
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夫妻,他取好票,和岑蔚说“要不要以后在家里装个影音室”
岑蔚现在哪有心思和他聊这个,随口说“都行。”
她看过很多电影院求婚视频,入场时特地装作无意地环顾了圈观众席,一般来说现在底下坐着的可能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
“找谁呢”周然看她东张西望的。
“啊没有啊。”岑蔚收回目光,咬着嘴角暗自苦恼,怎么都是陌生人。
他们看的电影叫我在时间尽头是你,典型的青春爱情片,男主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为了拯救自己的爱情,却总是反被命运捉弄。
影院空调开得冷,岑蔚还喝着冰饮,她搓搓手臂,吸了吸鼻子。
周然突然抬起胳膊,要从裤子口袋里拿什么。
岑蔚立刻挺直了背,屏气凝神,目光看似还在屏幕上,其实注意力全在旁边。
“哭了”周然往她面前递了包餐巾纸。
岑蔚低头看着那包餐巾纸,愣了整整两秒。
“没有。”她接过纸巾,打开抽出一张擦了擦鼻子,然后团成团用力攥在手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岑蔚每天早上兢兢业业地化妆打扮,生怕他来个出其不意。
可周然每天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是他藏太好了吗
山城落了几场雨,天气开始转凉,马上就要到秋天。
心橙最近在忙一个城市限定快闪店的策划,周然上次去洛城出差也是为了这个事,他们选中了全国五个具有代表性的旅游城市,想结合当地的环境和人文特色开办街头快闪店,目前已经谈下了一半,他下周又要去鹭城。
工作上的事一多,岑蔚也无暇顾及其他了,反正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她只能安慰自己无需着急。
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周然还在鹭城,没办法立刻赶回去。
小姑突然昏倒了,岑蔚一下班就开车到医院,周然的家人都在。
杨玉荣让她先带爷爷奶奶去吃个饭,再把他们送回家。
今天是杨玉荣和周建业留下来守夜,岑蔚回医院之前打包了份粥和几样点心。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喊“阿姨。”
杨玉荣应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
小姑躺在病床上,正闭眼安睡。
“辛苦你了啊。”杨玉荣对岑蔚说。
岑蔚摇摇头“叔叔呢他吃了吗”
“出去抽烟了,没事,我等会给他留点就行。”
岑蔚给她倒了杯水,问“医生怎么说的”
“周然爸爸和他聊的,我也不懂。”杨玉荣压低了些声音,“我听着是情况不太好。”
小姑是癌症复发,岑蔚去走廊里给祝樾打了通电话,他今天正好在值班,得了空立马过来了。
“姐夫。”岑蔚站在病房门口向他招招手。
祝樾走过来,伸出手说“病历本给我看看呢。”
周建业把收好的一沓检查单全部递过去。
“这么年轻啊”祝樾有些惊讶,听说是周然的小姑,他还以为怎么都得有个四五十了。
周建业说“上次她就一直说不想治了。”
祝樾翻看着手里的纸张,眉头越皱越紧“有的时候确实也得尊重病人的想法,那种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来的。”
周建业叹了声气。
回办公室之前,祝樾单独把岑蔚拉到一边,和她说“我记得老白有一个导师就是研究这个的,你要是不方便去找他,我帮你去问问。”
岑蔚点点头,说“谢谢姐夫。”
“一家人,不用客气。”
周然一下飞机就先到了医院,那天小姑醒了之后,怎么说都不肯住院,不愿意再治。
他们几个都劝不动,只能等着周然回来。
姑侄俩在病房里说了好久的话,出来时周然眉眼间蒙着层浓雾,声音也是哑的。
他说了句“带她回家吧”,就去前台办出院手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