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时之贻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都暗了几分。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向依然坐在那里的燕九思“大哥,什么时辰了”
见时之贻醒了,他把灯点燃。
“戌时。”
然后用手捏了捏眉心,淡声道。
但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一双眼睛看向床上。
时之贻来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刚要入口,却见燕九思定定的瞧着她,仿佛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
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时之贻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咳咳。”不知为何,他的脸有些微红,手附在唇边轻轻咳了几下。
时之贻狐疑的盯着他“怎么了”
“之贻”燕九思觉得难以启齿,那双涟漪起着波澜的美眸对上她的视线“你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她挠头“没有啊,我很好,就是有点饿。”
说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展颜一笑“大哥,你饿了么”
但燕九思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在烛光的映照下,都依稀可见他泛红的面容。
时之贻疑惑的走上前去,凑近看他“你是生病了吗怎么脸那么红。”
燕九思抿着唇,不由自主的瞥向床上。
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时之贻发现,床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就那么赤裸裸的显露在她的眼睛里。
时之贻睁大眼睛“这,这是我的血”
“嗯。”
燕九思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只能轻轻的发出一个字。
“完了,我不会得了什么病吧。”时之贻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一脸悲愤“我才十三岁啊,怎么好端端的就流血了呢。”
燕九思“”
她很是激动的抓着他的袖子“大哥,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还那么年轻,咱们出游还没结束呢,我怎么就要死了呢。”
不甘心的神色在她眼里闪过,喃喃道“我还没报仇呢,是不是因为我前段日子太刻苦给累着了。”
小嘴噼里啪啦的说出许多话来,但语气里充满了绝望之感。
她紧紧的攥住,小脸全是慌张“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我祖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一失神,差点跌落在地上。
燕九思忙扶起她,瞧她惨白的面容,斟酌片刻开口“你你府中女眷,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时之贻愣住,告诉她什么
看她如此的表情,燕九思心下了然。
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此刻顿时红的跟滴血一般。
他犹豫片刻,艰难的开口“你今年十三,这应该是葵水来了不是得病了。”
说完,长舒一口气,别扭的偏了头。
葵水
时之贻睁大眼睛,这是葵水
就是流血
流那么多血
时之贻彻底呆住了,她不知所措的绞着手指,看向床上的血迹,小脸通红,糯糯的低声道“我我不知道啊”
燕九思正了神色,这葵水是他以前在书里看到的,他平日不曾接近女色,但是看的书多了,自然有写这方面的东西,不巧他记忆甚好,看了一眼便记住,眼下对上这个身为姑娘却在这方面如同白纸般的时之贻,无奈的道“女子每个月在同样的时候都会来葵水。”
“每个月”时之贻表情抽搐了。
一次流那么多血就够了,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流,岂不是血都要流干
“嗯有的女子来葵水身体会有不适,腹痛、头痛、腰痛,都属正常现象,之贻,你现在可感觉哪里不舒服”
时之贻讪讪的摸了下鼻子“没有。”
“我,我去让小二给你打热水来,你先洗个澡,我出去一下。”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你去哪”时之贻此刻像一只要被人抛弃的兔子,可怜兮兮。
这太丢人了吧,来了葵水,自己还不知道,还被燕九思给看了个正着。
可他一出去,时之贻顿时觉得没了主心骨。
燕九思浅笑“去给你准备些东西。”
他站起身,眼睛却看到时之贻衣服后摆的污渍。
“你把衣服换了,放在那里,不要动,洗完澡乖乖等我回来,听见了吗”
燕九思生的高大,时之贻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时之贻懵懂的点头“去多久”
“很快。”
他走的时候把窗户给关上,然后把小二叫了上来低语说了些什么。
小二是个很有店家精神的人,立马会意,什么也没问,抬腿就去准备热水了。
时之贻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头。
时而用手撑着脑袋,时而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上片刻。
等到小二把水都备好,她打算舒舒服服的洗个澡,脱衣服后才发现,自己衣服后摆全是血渍。
顿时,时之贻脸红的要滴血一般,原来都被看到了。
这下怎么办才好,丢死人了。
想到燕九思当时的表情和神色,时之贻恨不得一刀解决了自己,痛痛快快的。
待她洗完澡后,穿好衣服。
燕九思才回来,不过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了个老婆婆。
他没进屋,让那个老婆婆进了屋。
老婆婆手里拿着个包裹,笑着对她说话。
“这是月事带,家中儿媳妇才做的,很是干净。”她从里面拿出来包好的一捆东西递给时之贻,嘱咐道“脏了就换,一直到不流血为止。”
时之贻尴尬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便听着她说的话。
“是这么用的。”
老婆婆比划着,很是热心,告诉她放在哪里,怎么用,多久换一次,换了洗洗就好了。
时之贻欲哭无泪的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
于是羞红了一张脸,在屏风后面垫上。
出了屏风,老婆婆还要同她说些什么。
待她终于说完,燕九思才推门进入。
谪仙一般的面容在烛光下,映衬的十分好看,
少年灵动,如珠玉一般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老婆婆笑着对时之贻道“夫人真是个好福气的妙人,寻常人家的男子都觉得这事是污秽的,反倒你家夫君亲自寻了老婆子我来给夫人讲这些东西。”
她面含羡慕,少年夫妻,最是伉俪情深的时候,但即便如此,哪有人能做到这般。
她活了那半辈子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