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觉得,跟着许云德,还不如跟着时之贻。
看见他果真皱紧眉头在思考往哪里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吵闹了起来。
就见许云德放下碗筷,袍子一撩,出门看热闹去了。
时之贻头疼的扶额,生怕这神人又给自己惹什么麻烦,忙跟着出去。
现在的天色已不算很早,太阳已经出来,万里无云,很是晴朗。
街上人来人往,哟呵声叫卖声唤醒了这座沉睡了一晚上的小镇。
偶有无事的孩童在旁边拿着大人给买的糖葫芦打闹,跑来跑去,给小镇增添了不少的活力。
唯独客栈附近的空地上前围着些人,里面嚷嚷着什么,而许云德就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瞧。
时之贻没好气的快步走到他身旁,想要把他拉回去。
人群里,有一个少女跪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裹着草席的中年人。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双眼睛通红,不停地有豆大的泪珠从她的娇俏的面容上滚落,流在了前面写着“卖身葬父”的牌子上。
如此哀戚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动容。
周围人不断的指指点点,可却没一个人上前帮她。
就在时之贻愣神的刹那,许云德动了。
她来不及拉住他,见他蹲下身子,很是同情的模样,对着那少女道“姑娘,葬你父亲要多少银子”
少女看见有人询问,连忙道“老爷,不多,十两银子足矣。”
一句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这可不止买一副普通的棺材了吧,估计都能请几个吹打弹唱绰绰有余了。
时之贻扶额,他们浑身上下是一点银子都没有,哪里能让这位姑娘安葬她的父亲
怕被人打,她拍着许云德的肩膀“先生,我们走吧。”
哪料他从袖口掏出来十两银子,放到少女的面前道“姑娘,十两,你不用跟着我,好好的安葬你父亲吧。”
时之贻傻了,看着他跟变戏法的似的从袖子里变出来的银子,手指头哆嗦“你,你不是没银子吗”
许云德回头望她“我什么时候说我没银子了”
一拍脑袋,他是先生自然没有人搜查,好像从一开始他从未说过他没有银子,怪不得昨天他见了客栈跑的比兔子都快,原来他身上有银子还是十两
时之贻平生第一次觉得被一个人能气到吐血,她瞪大了眼睛,半天都说不出来。
少女接过银子,凄惨的一笑“多谢这位老爷。”
许云德随意点头,挥挥袖子,收获了周围人的赞扬声一片。
时之贻更住了,十两银子啊,就那么给人了,她是该说他大义之举呢,还是该说其他的呢。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爷,你们怎么在这”
时之贻转过头,看见了昨天的光头,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怀里抱着些东西。
她放缓了神色,道“出来逛逛。”
光头挠头,嘿嘿一笑“我给爷准备了吃食。”
他身后的人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能看出准备之人用心的程度。
忽然,光头的眼睛扫了旁边的少女一眼,喊道“是你”
被叫的少女一抖,看见了光头,眼泪不掉了,抓起面前的银子,拉起在草席上安稳躺着的中年男子拔腿就跑。
看到原本是死人的男子,此刻腿脚十分利索的在阳光下迈着矫健的步伐。
时之贻目瞪口呆,同样如此的还有许云德“我的钱”
光头见状,叹气“你们被骗了”
时之贻抿唇,指着许云德“准确来说,被骗的是他。”
然后用手比了个数。
“十个铜板”
“不,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他眼睛都快瞪出去了“乖乖,这能买多少吃的啊。”
时之贻耸肩“反正被骗的不是我。”
许云德站在她旁边,欲哭无泪“我的十两银子啊”
“别追了,她不会还给你的。”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
看着少女已经跑远了的背影,光头别过头指了指客栈“进去说。”
这里人多眼杂,容易被别人听见。
两人随他进入客栈,众人见到他们回来还有光头,纷纷面露警惕。
时之贻三言两语把事情讲述一遍,顿时大家看向许云德的目光更加不好了。
这人反而跟没事人一样,重新拿了没吃完的包子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喝粥,仿佛刚才被骗的不是她他。
见到客栈里除了他们没其他客人,光头这才放下心来。
“那姑娘,叫桂兰。”他坐在桌子前,缓缓开口。
“前几年的时候,和她爹娘一起生活。她容貌俊俏随她娘,可就是因为这一点,她娘被县令给看上,强抢了纳做小妾,没过几天人就自缢了。”他面色凝重,闪过几分阴沉“她爹不服,就想去击鼓鸣冤,但整个镇子都是县令的,所以当时没少因为这事被县令的人打,后来老实了但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
“于是桂兰和她爹一合计,专门演这些把戏骗一些你们过路不知情的人,骗到的钱就足够他们过上一段日子,等花完了,再来骗。”
“如此循环往复,恰巧昨儿你们来到桃源镇,被他们看见了,今天便演了这出戏,我一大早来正是想提醒你们,结果还是晚了。”
光头一口气说完,大家听完后久久不语。
楚晏安挑眉“你们这县令叫什么”
“刘毅。”
“刘毅”他道,惹得众人纷纷看他。
“你认识”时之贻问。
楚晏安摩挲着下巴“有点印象,这人以前在太子身边做过事,没想到现在被放到这里了。”
太子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扯到太子的身上。
耳朵听到“太子”二字,光头就算再傻也知道面前一众人身份不平凡,顿时面露尊敬“敢问几位爷是”
楚晏安挥手“我们是国子监出来游历的。”
虽然没表明真正的身份,但是国子监的招牌一打出去,已经让光头震惊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