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开第一个步子的时候,时之贻紧张极了。
她攥紧了衣袖,缓缓的迈出第二个步子。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尽量的把身形隐藏起来,观察院中的情况。
院子里先前还亮着四五盏灯,是村长为了她方便给刘婶清理伤口的时候点的,就连她去煎药的时候也没灭,可此刻,就只有一盏,幽幽的在院中随风飘着,宛若鬼火,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
刘婶还躺在板车上,当时给她垫了被褥和枕头,用东西固定保持平衡,让她更舒服点。
许是睡着了,没发出声音。
她瞄了一圈,没看到村长的身影,连全丛也不见了。
心中不好的感觉更加浓稠,她小心翼翼的又迈出一步。
整个院子,随着烛火的摆动,像鬼魂的舞蹈。
她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膛处有力的跳动。
时之贻静悄悄的,摸到了刘婶的身边,她动作的幅度,很小心,用手轻轻地伸出,到刘婶的鼻翼下。
虽然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但她为了确保一些事情,还是这样做了。
还有呼吸,喷着热气。
时之贻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下稍微放宽。
她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开始寻找村长和全丛的身影,
“咣当。”
好像是旱烟斗掉落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听起来有些刺耳。
原本放下的心,又一下子被时之贻提了起来。
她瞬间就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瞧见村长的背影。
时之贻咬着下唇,稍微克服了自己有些恐惧的内心,轻轻开了口“村长”
他的背影融入黑暗,没有回应她。
时之贻眯起眼睛,又试探的问了一句“村长”
他就那么坐着,还是没有回她。
心下了然,时之贻知道,危险来了。
稍微向刘婶旁边退后一步,她警惕的盯着村长的方向。
然后用余光环绕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能用的武器。
就在她小心翼翼退后的时候,村长那边,却传来低低的笑声。
是那晚,全丛的笑。
时之贻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那晚的全丛,回来了。
随着用手鼓掌的声音响起,村长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丢在地上。
全丛从黑暗处走出来,一张脸上尽是邪恶,对时之贻露出欣赏的目光。
“不错嘛,那么快就发现了。”
抬眼看昔日里纯洁善良的少年,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站在她的对面,用舌头邪气肆意的舔着唇角,眼睛里,恶意满满。
“真的是你。”
时之贻说实话,内心的确是不愿意承认真的是全丛。
他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不想去怀疑。
那个被揍还要为别人说话的全丛。
那个因为和他交朋友欣喜万分把家中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的全丛。
那个对她说铃兰花能带来幸福和快乐,给她编花环的全丛。
那个为姐姐一大早去山上摘蘑菇的全丛。
那个亲人去世,却依然对她说抱歉的全丛。
时之贻心下绞痛“你真的是杀人凶手”
全丛绽放出微笑,黑暗中拾起小花头骨做成的面具慢慢戴在自己头上,那早已枯朽腐烂的眼眶内一双散发着淡淡凶光的眼睛慢慢睁开,散发着凛冽的杀意,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它么猪头怪”
瞬间,时之贻宛若电击一般,浑身颤栗。
真的是他。
就是他。
残忍的杀害那么多人,被村民说成猪头怪的凶手。
就是全丛
她嗓子如同被堵住了一样,想发出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瞳孔放大,努力的攥紧拳头,用指甲掐着肉,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
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全丛仰头大笑。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他抖动着肩膀,似乎很是不解。
下一秒,突然咆哮出声“因为他们全都该死啊”
惊了院外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树叶簌簌的落下。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时之贻问道“是因为他们杀了小花,还是因为把你的姐姐献给了刘毅”
全丛浑身气息变得可怕,他用猎人看着猎物般的眼神,满是玩味,很享受这种临死前折磨时之贻内心的快感,勾起唇角“小花一头畜生算什么。而且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是我亲手把全墨送给刘毅的吗”
时之贻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我说是我,亲手送给他的,不知道他用起来是不是很享受呢”
“你疯了”时之贻咆哮“那是你姐姐你的亲姐姐”
“亲姐姐”全丛不高兴了“你说那个又笨又蠢,天天傻乐的姑娘是我亲姐姐时之逸,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尽管隔着距离,时之贻都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的疯狂之意。
他走进一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多兴奋吗,你的出现,可以让我的计划继续实施,甚至更完美现在只要我杀了你,就能彻底掌控全部只要我杀了你他就会彻底崩溃哈哈哈”
全丛的话,让时之贻愣住。
杀了她,会让谁彻底崩溃
他在说什么
可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冷声斥问“你把村长怎么了”
“哦,你说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啊。”全丛微微歪头,眼里很是不屑“活着浪费粮食没什么用处的家伙,自然是杀了啊,你都不知道呢,他看见是我杀了他的时候,眼里一点意外都没有,真是没劲。”
似乎很不满意村长的反应,他用脚随意的踢了踢躺在那里的村长。
他砸吧着嘴道“本来想用他引诱你过来一刀解决呢,没想到你挺聪明的,一点都不上我的当。”
时之贻嗤笑,试图让他退后“别做梦了,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马上就回来”全丛不认同她这句话,仿佛在嘲笑她做梦一般,道“恐怕他们回不来了。”
瞳孔猛然放大“你说什么”
他残忍的笑了“我说他们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