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上,那白衣少年手执长剑,宛如索命的恶鬼。
脚下是几具冰冷的尸体和蔓延的鲜血。
季子昂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燕九思。
他杀了所有的黑衣人。
白色的衣袍上不再同往日那般整洁,上面溅满了鲜红的血。
燕九思皱着眉头,看着悬崖。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一秒,宛如白色的蝶翼一般,坠落。
季子昂傻了。
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看见有人直接跳下去的。
一个人不够,那边居然又跳下去了一个。
他彻底惊呆了。
这怎么跟下饺子似的,这他娘的是悬崖,不是锅啊
结果身边的凤无洛,见状也要跟着跳下去。
吓得季子昂手一抖,连忙紧紧抓住“你疯啦不要命了这是悬崖”
“别拦我,之逸在下面等着我,呜呜呜,松开,我也要下去。”凤无洛哭了。
“他俩有武功,你什么都不会,瞎凑什么热闹”
说这话,季子昂都觉得心里没底。
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就算有武功又如何,估计都没命了。
“呜呜呜,楚晏安也在下面。”
“你说什么”
季子昂两眼一翻,差点没气。
“凤无洛,等我说一二三,咱俩一起跳,你不要害怕,我也不害怕。”他鼓励的道,两人齐齐站在悬崖边。
“好。”
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温度。
就在两人要跳下去的时候,腰被人给抱住。
是郑云和席孟容。
季子昂哭了“不要拦我,晏安还在下面等着我呢”
“别跳啊你们傻啦”郑云抱都要抱不住了,赶紧招呼着后面赶来的一群人。
看着满地的尸体,众人惊了。
“时之逸他们呢”许云德问道。
“先生,呜呜呜,之逸他们掉下去了。”凤无洛张着嘴巴哭。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探头看了一眼“哦,没事,下面是水潭,死不了。”
季子昂愣住“你怎么知道的”
许云德叹了口气,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为师以前掉下去过,差点被淹死。”
众人“”
许云德说的没错,下面的确是一汪水潭。
但如此的高度,摔下去也定是要了半条命。
好在有几颗歪脖子树在下面跟网一样拦着,被撞了几下,就掉进水潭里。
湖水被打破宁静,惊了潭中的鱼。
时之贻掉在歪脖子树上,只觉得肩膀一痛,然后又摔了下去。
落在水潭,刺骨的冰冷。
她肩膀痛的厉害,原先是火辣辣的,此刻寒冰入骨,到没有那么疼了。
让她一哆嗦,稍微有些清醒。
楚晏安的手,一直紧紧抱着她,从来没有松开过。
他吃力的把她从水潭里拉上来。
微微睁开双眼,然后对上楚晏安那双眼睛。
她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他。
月色下,少年不如初见那般桀骜不驯,潇洒至极。
坚挺的鼻梁有着好看的弧度,这样看侧脸,觉得完美至极,无懈可击。
时之贻嗓子有些难受,但还是开了口“楚晏安咳咳谢谢你。”
“闭嘴”
被人训斥了。
他的手在抖,抖得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他摸到,时之贻的肩膀上,插着一根东西。
是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上面,直直的刺破了身体,流了好多血。
感受到他的手,摸在自己的肩头,时之贻躺在草地上问他“是什么”
“小爷都让你闭嘴了”楚晏安的声音里,带着他都察觉不到的颤意。
时之贻委屈的道“是尖尖的木头,我就说,我肩膀怎么那么疼。”
她话语落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慌乱,开口道“我给你把它拔出来,你忍着点。”
手,才触碰,就疼的时之贻掉了眼泪。
“疼吗”声音有些嘶哑。
“疼。”时之贻点头“真的疼。”
他更慌了“那怎么办不拔出来,肯定会流很多血的。”
“可是真的疼,你稍微碰一下就很疼。”时之贻要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肩膀上被插进入一个东西,是那么的疼,而且还流了那么多血。
“我是不是要死了,楚晏安。”
“你不可能死,小爷跟着你跳下来,就没想过让你死”他的语气有点凶。
“那你就不要拔了,太疼啦。”
不拔就那么疼,拔了岂不是疼死。
“时之逸,你听话。”
时之贻使劲摇头“我不听话。”
“你乖乖听话我给你拔了,拔了就好了”
“我不我不你不要拔它”
楚晏安生气了“你不拔就会死,到时候我就把你丢在这儿,野兽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跑来把你吃了。”
他本来就是想吓吓时之贻的,没想到这厮那么不惊吓,随便一句,就给吓哭了。
“那你快点拔吧,我不想野兽啃死,那样太难看了,好痛啊,你快点拔”
楚晏安默了。
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让她下定决心拔掉木刺。
一双手,很是犹豫。
握在上面,稍微颤抖。
“你拔不拔你这样搞得我好害怕。”
终于,他咬了牙,给它拔了出来。
出来的一刹那,痛的时之贻几乎昏过去。
她紧紧的掐住身边人的腿,感觉肩膀那处就如同被人用刀子捅了又捅,眼泪都悄无声息的流淌了许多,又像是被撕裂一般,疼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仿佛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楚晏安尽管浑身湿透,又觉得额头冒出很多冷汗。
他帮她把木刺拔出来了。
手上肯定沾满了很多血。
因为还带着温度。
楚晏安的心,都在抖。
他艰难的开了口,却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语气,问“疼吗”
时之贻疼的龇牙咧嘴“你说疼不疼,他奶奶的,疼死爷爷了”
许是被这话逗笑,楚晏安丢掉手中的木刺,对她道“还能不能走我扶你起来,这里太凉,我们要是在这待着活不过明天早上。”
一听这话,时之贻立马道“扶我起来,娘的,都到这份上了,不活着,真是对不起我这一路遭的罪”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每一个动作都是用心的怕弄痛了她的伤口。